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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大婚 下 一身华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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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华美的嫁衣,头戴珍珠凤冠,眼前尽是明珠垂帘。”
“小姐,小姐,快醒醒,时辰到了。”正睡得迷迷糊糊中,不晓得是那个姑娘轻轻推搡着我柔声喊我起床。
我意识渐渐清醒,平日里都是睡到自然醒,今日突然起这般早还真是难以适应,揉揉睡眼,强撑开眼皮,刚刚看得清楚些,便发现这八个丫头直愣愣的看我,一晚没合的眼睛黑眼圈重得厉害,这般看着我,仿佛那厉鬼索命似的,硬是吓得我没了瞌睡。
打起些精神,便发现庄里早已经是灯火通明,而我这小院外边儿,也站了不少人。
这让我有些受宠若惊,心里不由嘲讽,我出世到现在七百九十多岁,还未见过这阵势,如今我要离开了,又弄这些来做甚?
看了看那没合上的半扇窗户,心里又突然着急起来,这屋外那么多人,松鼠想要通知我什么也通知不到,也不晓得赫城他们到底有何法子,若是不知道他们的计划,我又如何配合?到时候出点什么差错又如何是好。
“小姐,再不梳洗打扮,就要误了时辰了。”身边丫头柔声提醒。
我还巴不得误了时辰不结这婚,可松鼠交待我照着她们说的做,无奈的应了一声,便任她们搀扶着我下床来。
洗漱过后,我便换上了这鲜红的嫁衣,打量着那上好的料子,精致的绣花,顿时有种被卖了的感觉。
把我拉去坐在梳妆台前,这几个小丫头便整齐的出去了,没多久便看见一个老婆子拿了端了个盒子进来。
话也不说一句,拿个跟线便要往我脸上招呼,我吓得往后躲,却不料这婆子法力高深,面上虽无任何表情,我却感觉被一股力量拉得端坐起来,分毫动弹不得,待这婆子有些动作,才知道这是要帮我开脸(去除新娘面部的汗毛,剪齐额发和鬓角的仪式。)
这开脸,本是在婚前一两天内开的,却不料我这婚期定得急,这开脸便放在了今天。
只感觉我面上被撕扯得疼,眼皮也合不上,干涩得酸疼,奈何身子动不了,也开不了口,只能任人宰割……
待开完脸,便要化那麻烦的妆,我已经不记得我脸上究竟铺了多少层粉,只是时不时飞进我眼睛里的粉沫儿让我眼泪直流,这可就为难了帮我化妆的婆子,刚刚铺好粉,我这眼泪一流下来便又是一条纹路,又得重新再铺上一层,这次数多了些,那婆子便有些心力交瘁了,那咿咿呀呀的腔调很像那戏子:“小姐啊,老奴知道这姑娘家出嫁心里难受,可这也不能一直哭啊,可不能耽搁了出嫁的好时辰。”
“唔唔唔”这嘴动不了,字也吐不清楚。
这婆婆茫然的看着我,不知道我在表达什么,似乎忘了我不能动这茬儿。
“唔唔唔唔唔……”我又加大了声音。
……
这婆婆怕是年级大了有些健忘,硬是任我唔了个半天,才想起我不能说话来,忙解了我身上的法术。
看着她恍然大悟的样子,我觉得心累得不行。
“婆婆啊,不是我想耽搁时辰,可是你这法术施得实在让我动不了分毫,眼皮儿都闭不了,加之这粉沫儿一直往我眼睛里扑,我不想哭也不行。”我一边疯狂揉着难受的眼睛,一边无奈到。
“这……这老奴年纪有些大了,记性也有些不行了,不小心让小姐吃了些苦,还望见谅。”这老婆子恭恭敬敬的说着,语气很是诚恳。
我抬起头照照铜镜,却发现眼睛已经红得像兔子一般,无奈的叹了口气儿,又唤那婆子来继续化着,便闭目养神了。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
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
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
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有头有尾,富富贵贵。
……
待梳妆完毕,早已过了一个多时辰,我没有心思去看看铜镜里的新娘被打扮成什么模样,只觉得头上重得让我险些抬不起头来,刺耳的爆竹声与铜锣喇叭声吵得我喘不过气来。
婆子看着我的样子满意的笑着,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扶着我慢慢走了出去,几个丫头过来帮我拉起嫁衣长长的后摆。
一身华美的嫁衣,头戴珍珠凤冠,眼前尽是明珠垂帘。
这闹人的声音越来越大,待我走出了大门,便是震耳欲聋。
嘈杂的声音中,我听到一声声的赞叹,赞叹新娘子貌美,赞叹狐家公子没白白痴了千年。
亦有女子的嘲笑,嘲笑嫁了个痴呆,嘲笑嫁过去便是守着活寡。
却没有一句,是说母亲父亲心狠把姑娘嫁了痴儿的。
母亲站在轿子前看着我,脸上带着悲伤,眼底却有着欣喜。
父亲对我点了点头,看不出开心,亦看不出悲伤。
父亲母亲,都无任何言语,哪怕是交待一句为人妇的道理,或者是一句保重。
我虽早已习惯了他们的冷漠,此时此刻却有些难受,多希望他们突然反悔这门亲事,不说是舍不得我,那怕只是觉得嫁过去丢了颜面都好。
这样,我也不必离开,在僻静的小院里安安稳稳,定不会扰了他俩的清静。
可是,这仅仅是我的妄想而已。
在上花轿的那一刻,我还是没忍住,转过些身子,向他们告别,笑得很是苍凉:“父亲,母亲,喜儿走了,保重身体,不必挂念。”
毕竟,以后再难见上一面了。
那花轿轿身红幔翠盖,上面插龙凤呈祥,四角挂着丝穗,很是喜庆。
婆子扶着我上了花轿,盖上了帘子。
我坐在轿子里,双手交握,眼前的珠帘随着小轿的节奏晃动,随着花轿越走越远,心中越是悲凉,既然他们都盼着我离开,那我又有什么理由不离开。
想起赫城那两个好看的字,素手轻轻掀起车帘的一个小角,发现一路上人多得不得了,怕是一整个白头山的人都来看戏了,这赫城怕是有通天的本领也不可能将我从这人堆里带出去吧,心烦意乱的扯着嫁衣,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待到了狐庄,花轿稳稳停住时,我的里衣却早已被汗水湿透,不过一路上的思考,倒多了几分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
老婆子一掀开车帘我便见到了也是一身红衣的狐公子,手里拿着一段结了朵花儿的红绸缎,依旧望着我痴痴的笑,我厌烦的皱了眉头,却发现他同昨日不太一样。
仔细看了一眼才发现,他这眼神没有昨日那般无神了,带了些许光彩望着我,我想也许是今日大婚他有些高兴罢了,也没有多想什么。
扶着婆子的手,我慢慢下了马车,无奈走过去牵了绸缎的另一头,和那狐公子一并走进了大门,身后无数道喜声。
映入我眼前的全是红的一片,不理会身旁目不转睛望着我的‘丈夫’,跟着婆子一路七拐八拐的到了厅堂。
高堂上我的‘婆婆’乐得嘴都合不拢,‘公公’也笑,只不过眼神在我身上色咪咪的瞄来瞄去,让我一阵反胃。
一拜天地。
那狐公子例外的没有痴呆。
二拜高堂。
没有口水哩啦。
三夫妻对拜。
没有向昨日那般唤我娘子唤个不停。
我庆幸着他没有作出什么幺蛾子给我闹心,喜婆便端了茶水上来。
拜了堂,便要向高堂敬茶。
向喜婆手里端过了茶来,与那狐公子一同上前敬茶。
“婆婆请喝茶。”我低眉顺眼的说。
“好好好”婆婆连声应着接过了茶,转而又道:“欢喜啊,喝了这杯茶以后便是一家人了,要好好照顾何儿(嗯对,就是那狐公子,顾何)”
“欢喜知道了。”我有些敷衍的应了,却看见顾何像模像样同他母亲敬了茶,惹得高堂上二老欣慰得连连点头。
转身取了另一杯茶,向另一只老狐狸走去,那色胚直愣愣的望着我,我加快了些步子想快点敬完回房去等赫城消息。
“公公请喝茶。”我依旧低眉顺眼。
举了半响也未见这老狐狸来接,不解的抬起头,看见那老狐狸居然望我望呆了眼,那德性实在令人作呕。
“公公请喝茶”我提高了些音量,那色胚会过神来接了茶,望着我一脸贪婪道:“甚好,甚好……”也不知说我甚好还是这茶水甚好。
行过礼后,新娘子便要会新房里去。
因为顾何情况特殊,没和亲朋们喝酒,和我一道回了新房。
待出了厅,我便自顾自的走在了前头,心里想着等会儿若赫城还不来的话,我要如何应对这洞房花烛夜。
顾何也不追上来,慢慢走在后头。
这狐家倒还真是没有苏虞山庄(我家)气派,没多久便到了新房。
不例外的,新房里除了地板全是红色,映得人满面红光。
“吱呀……”丫鬟掩了房门离开。
喜庆的房间里剩下我们两个人,我正想将身后的他撂倒,手却被他紧紧牵住。
我诧异的转过头,刚想发威却见他一双眼莫测的将我望着,不负之前痴呆的表情,转眼便换了模样。
唇微微勾起,温柔的唤我名字:“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