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华灯初上（下） 元宵的夜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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扔下手中的糖人，小十四立马跑过去扶起倒在地上的伶生。好在虚惊一场，伶生虽然被反冲力撞翻在地上，但并没有受伤
只是可惜了那十八坛酒。板车撞翻，十八坛酒就这么碎掉了。好在胭脂水粉有布包着，放着衣服的箱子也没散开。
拍着伶生衣服上的灰，小十四的嘴上也不闲着：“不知道是谁家的疯马，拉不住还在外头乱跑，也不怕伤到人！”
马车夫伤了脚，一步拖着一步的走到马的身边，尴尬的对着伶生和小十四笑了笑，赔了个礼。道：“对不住，对不住。这马平时很温顺的，今儿个不知怎的，突然就失控了。惊扰到二位了，多谢二位相救。”
检查一番，这只马的前蹄被这板车一撞，怕是骨折了。看着这马翻在地上抽搐，两只前蹄又僵在那里动不了的样子，车夫心疼了，这只他养了多年的老马，怕是废了。
但他现在只庆幸马车没有翻，不然那罪过，他担不起。
解开连着马和车的麻绳，将马车摆正。车夫诚惶诚恐的拉开车上的帘子，请车上的正主下车。
从车上下来的，不是小十四所想的地主恶霸、压民高官，而是一个翩翩贵公子。
仪态端庄，曲裾淡蓝。
那个贵公子的姿容当得上遗世独立四个字，纵然是额头都被撞红了一块，还是如无事一般，淡然自若。就是随侍的那两个童子，都有几分仙童的味道。
下车之后那贵公子对伶生拱手行礼，示意一番，便打量起那只马来。
那只马已经开始眼睛冲血，口吐白沫。
看过马身，那贵公子正抚过马的鬃毛似是要寻找什么，伶生却出手扣住他的手腕，道：“且等一下，公子可否让我来。”
那贵公子本想否了，但见到伶生和善的样子，便听话的收了手。
只见伶生从袖中拿出两个铁球，自马的耳边，一寸一寸的，滑过马的鬃毛。
待滑倒离马耳七寸的地方，“叮”的一声，铁石吸出一根“绣花针”来。伶生心中明白，这绝不是普通的绣花针。叫了小十四把装有珠钗的包裹拿来，取出其中的一根银钗，贴着那“绣花针”一试，果真泛黑了。
“看来，是有人欲置公子于危难之中。”言罢，伶生将那有毒的“绣花针”连带银钗置于帕上，递到那贵公子面前。
向伶生道了谢，那贵公子接过手帕便不多理会，抽出一把匕首，就这么直生生的割下去，给那马剃毛放血。
放血稀毒，或许这马还有救。
小十四见那贵公子这般不待见人的，实在焖不住了。闹道：“哼，明明是个世家公子的样子，也忒不懂人情世故了。道谢便行了么！好在我家小师叔没伤着，不然我非和你们拼命不可！”
想到伶生几乎受伤还帮着他们，小十四真要气炸了。
伶生想了想。嗯，拼命还真有可能。他知道小十四闹起来是什么样子，就像谁敢跟他抢吃的，他绝对像只饿猫似的，跳起来就把那人的脸给挠花了。只好摸头顺毛，哄哄他：“好了，我这不没事么？莫生气。乖，等会给你买新的糖人。”
正主都不介意了，小十四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缩到伶生怀里撒娇，然后转移话题。
“那我们这十八坛酒可是实打实的都没了。你说可怎么好？”小十四知道，伶生定然是不愿要那贵公子赔这些行货的，那他就先下手为强。
收起匕首，那贵公子总算是愿意多说几句话了。“酒，我自是会赔的。烦请二位告知姓名和住所，晚些时候我定派人将十八坛好酒送到府上。”
然而如小十四所料，伶生的答复是：“无妨，十八坛酒，总比不上后边东市那么多人的安危。”
“此一事，非彼一事。还望告知。”那贵公子又行一礼，坚持得紧。
再看看小十四那欲言又止的神情，伶生也不好推脱。道：“即是如此，便请公子在一个时辰内将酒送到伶园便是。”
那贵公子说了声：“好。”便吩咐随侍的一个童子去醉仙阁定酒。又派了另一个童子去唤人来。
至于姓名……
“礼尚往来，要说，也是你先说吧。”小十四蹦出这么一句话，倒是令在场的人都尴尬了。
那贵公子，确实不方便道出自己的名字。
“十四，莫胡言。”护着躲在自己身后的小十四，伶生只好打圆场。道：“公子莫怪罪。我等是伶园的伶人，未出师之前皆无名号，单以数字代称。故实无姓名。”
“伶生言重了。看来，我等都是‘无名无姓’之人。是我唐突了。”
没想到这冷面贵公子还会拿名字打趣，氛围顿时缓和了不少。
那差去叫人的童子不一会就回来了，还带来了几个扫街人，一匹马，和一个拉着板车的板车夫。
这些人三下五除二便把尚好的行货都搬到了新来的板车上，还把地上的碎坛子都清理了。
“那板车的绳头已经被撞散了，若是路上散架了便不好了。就由这板车夫帮你们把货推回去吧，算作我聊表谢意。”那贵公子一个表态，令他们无法拒绝。
“那，我等便恭敬不如从命了。”一番礼别，伶生带着小十四，领着板车夫，消失在街道拐角。
那贵公子就这么呆呆的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他满脑子都是伶生说告辞时的那一笑，如沐春风，沁人心脾。甚至有那么一瞬，他想伸手抓住他。
“小师叔，你在想什么呢？”这一路伶生都在出神，小十四都觉得不对劲。
“没什么，只是，有点胡思乱想罢了。”回了神，伶生才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到了缘祈桥上。
缘祈，缘起。是在嘲笑他之前的想法么？
“难道，是在想刚才那个贵公子不成？”舔着新买的糖人，小十四嬉笑着和伶生打趣。
“胡话，吃你的。这么大个糖人还堵不住你的嘴？”把糖人塞到小十四嘴里，伶生的心思又回到了之前所想的事上。
那个贵公子最后看他的眼神，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强行把思路掰回现下，看着桥四周耀眼的花灯，伶生才感觉缓过来了。
元宵的夜景确实是极美的，两岸万家灯火人如织，脚下银河迢迢渡流灯。火树银花不夜天，张灯结彩，万丈红尘。
伶生在桥上看景，而河上楼阁，有人以他为景。
拿着酒杯，那贵公子正透过阁楼轩窗，饶有兴趣的看着在桥上出神的伶生。
“侍棋，侍书。”
那贵公子一唤，那两个童子便从屏风后冒了出来，俯首行礼，齐道：“请公子吩咐。”
“去伶园定个上座。今夜，我想去看看。”饮下杯中酒。眼睛，却离不开那抹身影。
如那贵公子的思绪一般。随着一声“诺。”，那两个童子已离开阁楼。
下了桥，便到了街上。花灯、灯谜、对子、元宵，街上带着面具的男男女女，每一样都是元宵的特色。走在这条街上，才真真实实有过元宵的感觉。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过过元宵了。
“哈，纳食来~”
看着面前这突然蹦出来的鬼怪面具，伶生差点笑出声来。道：“小十四，你这是作甚？”
那人摘下面具，真真是小十四。“嘻嘻，这不是想让你开心开心么。这面具如何？”
看着小十四挠头憨笑的样子，伶生到有心与他开个玩笑。“面具不错，你便带着回伶园，正好。”
将面具扣回小十四头上，伶生拔腿就跑。全然不顾身后边追边喊的小十四，和满身大汗的板车夫。
看着他们这般欢乐的样子，躲在面具架后看着这出闹剧的贵公子会心一笑。
而在他们都没有注意的角落，一个把玩着檀木折扇的华衣公子正看着那贵公子的背影，目光皎洁。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华灯初上（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