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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复婚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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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呀!”杜小诺不耐烦地催促,不是有话说么?倒是说呀,早死早超生,等个毛啊?
“我要复婚!”说完这句话的方翌晨,自己也愣住了,复婚?他说了复婚了吗?他来此的目的,不是要复婚啊,但是,为什么竟然脱口而出?
杜小诺一惊非同小可,像看神经病一样瞠目结舌地看着他,脚底下打着飘,她艰难地揪住自己凌乱的呼吸,“你说……你说什么?”老天保佑,她一定听错了。
“我说复婚,马上!”看着她吃惊的小脸,方翌晨突然感觉有些愉悦,既然这两个字让她那么震惊,那就复婚吧。
杜小诺眨巴了下眼睛,定了定神,顺了顺呼吸,清了清嗓,板着脸沉眉道,“发什么神经病啊,不行!”
“不行?”方翌晨的脸上有些怒意,“这么多年不见,你改了兴致了?不喜欢有钱人了?我现在,可比五年前的任何时候都有钱!”
杜小诺脸色尖锐地一冷,TMD果然都没忘记,还记得这茬呢,钱钱钱,万恶之源!
“记性可真好啊,”她突然捂嘴吃吃笑起来,“没错,我是改了兴致了,我现在喜欢自由自在的日子,有朋友一堆,三教九流,你那种世界已经不适合我了,哈哈。”哪凉快走哪去吧,她笑得大眼都眯成了线。
不适合了是吗?方翌晨的薄唇微不可见地勾起,好一个不适合啊,十几年的相处,却是短短的五年就已经不适合了?很好,非常好,既然兴致改了,那就让他重新帮她改回来吧。
“杜小诺!”方翌晨盯着她的脸,眸子中泄露出一丝报复般的笑意,“你给我听着,不管你是不是改了兴致,也不管你还喜不喜欢我的钱,现在,我给你钱,要多少给多少!只要我们复婚!你能从我这里拿走多少,我就能够再赚多少!”
杜小诺猛然一顿,太阳穴里仿佛被一记重锤狠狠击下,使得她有好几秒的失去了意识。
“怎么?”方翌晨勾起唇角,笑得得意而邪气,“心动了?”
心动你奶奶个头轱辘,杜小诺暗自诅咒了一句,丫的她这辈子从没有像现在这么厌恶从他嘴里听到这个钱字,能说出这番话,明明就是对那件事还记恨于心,明明没有释怀,却为什么还要复婚?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同意呢?方先生。”杜小诺缓缓地开口,眼里泛着冷光。
方翌晨一怔,眸子里微微闪过一丝讶异。
杜小诺对他的讶异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他已经根深蒂固地以为,她对着白花花的银子就应该毫不犹豫,不顾一切地扑过去才对,没错,她是要扑啊,但是,决不是扑他,于是,她的嘴角凝起一抹冷笑,“方翌晨,我说你是不是有病啊?明知道我不爱你,还要跟我复婚?你有自虐倾向吧!”
“你就当我是好了!”他嘴角一抽,笑得苦涩。
杜小诺蓦地笑容一僵,若是她没有瞎了自己那钛合金的死狗眼,她似乎,好像,貌似,大概,可能看见了方翌晨那双水汪汪的眸子里有些水雾缭绕?不,一定是看错了,他怎么可能还有这些表情?
正僵持着,街对面突然跑过一道英俊少年的身影。
“喂!”凌梓东远远地就跳脚大叫着,“你什么人!不许碰她!”话音刚落,人已窜至眼前,扬拳就朝方翌晨面门砸去。
杜小诺一惊,急得忙伸手去阻挡,然而方翌晨已面无表情地一抬手,竖掌横劈,给了一记重创,再一反手,稳稳当当地钳住了他极不识相的手腕。
“嗷!”凌梓东吃痛地一声嚎叫,膝盖一软,险些没站稳,脸色因为手腕的剧痛而青白一片。
“这就是你所谓三教九流的朋友?”方翌晨一张冷脸几乎可以刮下一层霜来,“找护花使者,得找个中用的,这种软豆腐,不行!”
他从始至终都不曾瞧过凌梓东一眼。
“方翌晨!你神经病啊!你放开他!”杜小诺看着凌梓东扭曲吃痛的脸,一面伸手掰他的手指,一面横眉怒目冲着他吼叫。
方翌晨心中一片薄凉,她居然在担心别的男人!可明明这个男人刚刚要攻击的是他!偏就不放!看你能怎么办?
“你听到没有!快点放开!”眼看凌梓东痛得拼命缩着手却又纹丝不动地被钳得死死,杜小诺想都没想,抬手就是一巴掌,给方翌晨的手臂上留下了清晰的五指印。
凌梓东的手可是要拿画笔画画的,她绝不能让他给毁了。
“放开!”她暴跳如雷。
店里的大鱼他们听到动静火急火燎地都跑了出来。
“怎么了?要打架吗?”智慧缩在小月的身后,怯怯地露出半个脑袋压低了声音朝大鱼问道,她可没这么近距离见过打架啊,如果打起来,她要不要躲远一点啊?别伤着她才好啊。
“东哥!你在捣什么乱啊!”大鱼急得跺脚,可别又让他给搅黄了一桩好事了。
“愣着干嘛!快来帮忙啊!”杜小诺回头冲他们喊道,手却没有停止解救凌梓东。
方翌晨看着她一脸焦急担忧的神色,顿时心如死灰,眼里突然就射出火来,咬牙愤怒地一甩手,凌梓东踉跄了两步,重重地摔了个四脚朝天。
“哎哟”一声惨叫。
“小东!”杜小诺急忙弯腰去扶他,抓起那已经微微肿起的手腕看了又看,“怎么样?手有没有事?”
“痛……”凌梓东举着手腕微微发颤着声音,泪眼汪汪地望着杜小诺,一把嘴撅起无辜得像头小乳猪,过后大鱼曾经无-耻地回想,这小子绝对是装的。
靠!下手也太狠了!
杜小诺怒不可遏地朝方翌晨嘶声大吼,“方翌晨!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暴虐啊?你以前不这样!”
面对她的声声指责,方翌晨从心窝处升腾起一股熊熊烈火,暴虐?没错!他曾经是温暖的,可是,全都是因为她!他已经忘记了温暖应该是什么样子了。
“明天!我会再找你!”他死死盯着她的脸,声音犹如从地狱中传来。
“不必了!方翌晨!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了!五年前就已经没有了,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尼玛,她这暴脾气,恨不能给他那张漂亮的脸蛋来一记左勾拳,再来一记右勾拳,打成个死猪头,最后再来一记还我漂漂拳。
十分钟后。
方翌晨紧握方向盘,狠踩着油门飞速地行驶在高速公路上,他不知道自己要开向哪里,只知道开得再快,都没办法把杜小诺那冰冷陌离的表情和话语甩开。
仿若排山倒海般的心痛,剧烈地撕扯着他!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在痛苦,而她却过得逍遥快活?凭什么?
“翌晨!我爱你!好爱,好爱你!”
“翌晨!我好想你!你什么时候出差回来啊?我想你都睡不着,看着哪哪都是你,哪哪却又不是你。”
“翌晨,我最爱你了,现在爱,以后爱,下辈子,我还要爱你!”
……
那些数不胜数的甜言蜜语还萦绕耳边,却全都是骗人的!全都是骗人的!可是,他居然像个蠢蛋一样被她骗了十二年!十二年!
黑色皮鞋狠踩了刹车,车轮在寂静的夜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尖啸,巨大的惯性让他整个往前撞去,额前的刘海颓然地垮塌下来,挡住了他伤痛如暗夜幽灵般的眸子。
杜小诺!复婚!势在必行!如果要下地狱,那就结伴一起吧!
“怎么样?还疼吗?”杜小诺小心翼翼地给凌梓东上药,好在没什么大碍,不然这才华横溢的未来大画家就毁了。
“嗯。”凌梓东点点头又摇摇头,然后嘿嘿地直傻笑。
杜小诺斜着眼角瞟了他一眼,“奇怪!你伤的是手,怎么感觉脑子也伤得不轻啊?莫不是转移了?”
凌梓东还是嘿嘿嘿地直傻笑,他已经幸福得失去了语言能力,失去了思考能力,满眼满脑子里都是粉红色的桃花,原来因祸得福是这么个意思呀!简直太美妙了。
杜小诺忽视他炙热得快要冒烟的眼神,抬手在他脑门上一敲,“你也是傻,看清楚才动手啊,人家比你高大壮太多了,别以为他看起来身材修长飘飘若仙似的,随随便便捏小鸡一样捏碎你,你……好了,该干嘛干嘛去,我也要睡了,你今晚如果觉得还痛的话,就告诉我,如果……嗨,算了,看你一副呆样,脑袋被浆糊搅得也是人事不知了,当我没说。”
杜小诺把医药箱放好,准备回房。
“那个男人是谁?”凌梓东-突然恢复了神智,“在医院见到的就是那个人吧?他明天还要来找你吗?”他的眼睛闪着光,追寻审视着杜小诺。
“你管他是谁呢?就当是神经病好了,睡吧。”杜小诺轻描淡写地答,也不管凌梓东疑惑地又是皱眉又是眨眼,径直回了房。
有什么好疑惑的呢?本来就一神经病,哪有人突然离婚,突然消失,又突然回来复婚的?不是神经病是什么?切!她也是有病,居然从店里回来就一直想起方翌晨那双锐利,甚至还有些肆意狂妄的眸子来。
想什么呢!想什么呢!狠狠敲了下脑门,她一头栽进被子里,睡吧睡吧,费那脑筋浪费什么细胞呢?别贱了。
窗外,有凉风习习,晴朗的夜空,并无半点星辉,尖勾似的上玄月挂在树梢头,探着脑袋窥视着她。
没有房东两夫妻吵架声的夜晚,还真是有些寂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