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七分之八》灯火流转

6、第二天

　　“我爱他至死。”
　　如同诱使着船员葬身深海的海妖，少年如此说着，眉眼间包含着世界的恶意。

　　这句话直接把哈利给惊到了，导致他几乎一个晚上都没睡好觉。
　　而罪魁祸首的4号则在说完这句话后就便心满意足的入眠了，甚至不到五分钟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哈利纠结了半天，还是没有抓着他的领子把他从床上摇醒。
　　他仰到在被子里，只觉得脑中一阵凌乱。

　　斯内普蜡黄的皮肤，油腻腻的头发，阴沉沉的气质，满口黄牙，尖酸刻薄的讽刺……每多想起一件，哈利就忍不住要起鸡皮疙瘩。
　　简直就是噩梦！

　　总之第二天，哈利就这么顶着黑眼圈萎靡不振的出现在了大厅，而他身旁的4号则是一夜好眠的神清气爽。对比鲜明的就连一直低着头的5号都忍不住多瞟了他两眼。
　　2号关切的问了他几句，哈利也都一一答复了。

　　餐桌前的情况和昨天并无多大区别。
　　3号4号依旧是副水火不容的样子，他们毫不吝惜的将所有尖酸刻薄的词汇明嘲暗讽地用在了对方的身上。光听他们不带重复的骂词，哈利就觉得自己这几年书白读了。

　　不过总算，当早餐出现的时候，哈利迎来了难得的宁静。

　　7号依旧是吃的最开心也是吃的最多的那个。
　　说实话，哈利真的很好奇他是怎么消化那些食物的……

　　“之后我们去哪？”
　　等吃的差不多了，哈利小声的询问一旁的4号。

　　“想知道？”4号挑了挑眉，十分欠扁的冲哈利笑了笑。
　　“你求我啊。”

　　“……”
　　哈利决定一会一到4号的领域就把他套麻袋！

　　早宴很快就结束了，哈利站起身正准备跟上4号去执行他伟大的套麻袋计划，然而一只戴满了戒指的手却十分强势的拉住了他的手臂。

　　“……”
　　虽然大家都长着一张脸，但凭借着这夸张的金红配色，哈利还是一眼就认出了1号。

　　“有什么事吗，1号？”

　　哈利对1号的最初印象还停留在“格兰芬多十足的家伙”上。加之1号和哈利看起来差不多的身高和年纪，以及他最初“领路人”的身份，哈利较之他人对他有更多的亲切感。

　　“为什么不选我呢。”
　　1号的声音很轻。他静静地看着哈利，身上萦绕着从用餐是就一直存在的低气压。

　　“算了，先不说这个。我带你去参观我的宝库，三个王朝累积而成的金币和宝石足够我们一天都在上面打滚晒太阳！”
　　1号说着突然露出了一个十分灿烂的笑容，跟刚刚阴沉的样子判若两人。如果没有4号那个秒变脸的先例，哈利一定会觉得是自己眼花了。
　　“你一定动心了，对吧？”1号紧盯着哈利的眼睛，莫名的让人觉得危险。

　　“可是我一会是要和4号去……”

　　“为什么总是拒绝我呢，8号。昨天也是，现在也是。”
　　1号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的轻柔。他微微颔首，发丝遮挡了他的眼眸。
　　“若为同一个家伙拒绝我两次，我可要发怒了……”

　　“哦？”4号的声音懒洋洋的响了起来，音调拖得十分的长。
　　那是十分漫不经心的语气，然而哈利还是察觉到了其中的愠怒。
　　那样子，似乎只差撸起袖子就可以看一场架了。

　　4号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被6号搭住了肩膀。
　　“7号说今天想开个下午茶，一起吗？”6号温和地问道。

　　“……”
　　动作停顿了一下，4号推了推反光的镜片。等镜片不再反光时他又成了平时那副不着调的样子。

　　“你就和他去吧8号。1号亲自来要人，我等可都不敢有心存异议呢。”
　　他冷哼了一声，却还是在视线扫过哈利的时候有意无意的提醒了一句。
　　“1号的宝库，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呢。”

　　“嘛，要不要考虑组个队啊亲？”4号笑嘻嘻的揽住了一旁的6号的肩膀。
　　“相信你绝对不介意收留一个没人要的小可怜？”

　　“如果想找我们，就来观星室吧。4号和我一般都在那里。”
　　怀抱水晶球的6号冲着哈利友好的笑了笑。尽管斗篷的兜帽遮挡了他大半张脸，然而那柔和的声音却宛若流水在哈利划过心间，莫名的安抚了他焦躁的心情。

　　“好。”哈利点了点头。
　　他也觉得三番五次的让这个对自己充满好感的少年失望并不是什么好的做法。

　　哈利的选择显然让1号的心情多云转晴了。似乎迫切的想让哈利参观自己的宝库，他拉着哈利跑了起来。
　　“跟紧了哦，我一会可是不会为你减速的。”1号张扬的勾着嘴角，笑的比朝阳还要绚烂。

　　哈利也跟着笑了。那种情绪感染了他，激起了他的胜欲。
　　“谁会等谁还说不定呢。”哈利挣开了他的手，更加快速的跑了起来。

　　然而放了大话的后果就是哈利扶着大门喘成了狗。
　　反观一旁的1号，不但呼吸未乱，就连衣服都十分整齐。
　　待哈利喘得差不多了，1号便伸手推开了面前的大门。

　　那大门看起来比大厅的大门还要再大一些，似乎是铜铸的。随着1号的动作，大门发出了沉重的吱呀声。
　　当看清屋子里的一切时，哈利的心跳几乎都要停止了。

　　不，用屋子来形容已经并不恰当了。那从外部难以看出的广阔程度足以媲美一座宫殿了。数不清的金币铺满了整个地面，堆积成了大大小小的山峰，

　　绚丽剔透的宝石掺杂在其中，闪亮的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

　　1号将手举到了半空，白皙的手掌看起来几乎融在了光里。
　　同一时间，一只无形的大手凭空出现在了半空中。1号轻轻的挥动着手，那只大手就随着他的动作将大殿中间的金币拨向两旁，从中央开辟出了一条直

　　直的通向了高台王座的小路。

　　1号冲着傻掉了的哈利眨了眨眼睛。
　　他弯下腰做了个请的动作，眼底却是与之截然相反的张扬和骄傲。

　　“欢迎来的我的领域，8号。”

　　*****

　　泛着美丽光泽的宝石像是普通的石头一般被随意的弃置在地上，堆积成了小山一样庞大的存在。
　　无边无际的金色海洋几乎将人淹没，即便拥有1号的帮助他也感到了步履艰难。
　　哈利估计自己一生都不会再见到这么多的钱币和宝石。

　　被数不清的财宝包围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哈利说不清楚。他只觉得脚下的这条路长的毫无止境。

　　大殿里满是夕阳般昏暗的烛火，但即便如此也足以使那些金币折射出华美的光芒。
　　而越往深处，哈利便越是清醒的认识到这是属于龙的国度——用金银珠宝堆积而成的国度。

　　来自某某皇室的项链，某某国王的权杖，甚至还有教廷骑士的秘银铠甲……绝大多数都是沾染过鲜血的战利品。
　　而此刻，唯一的国王带领着他的客人，骄傲的巡视着他的领土。

　　1号最终带着哈利登上了宫殿最中间的高台。高台上空空荡荡的还有一张王座。
　　秘银铸成了它华美异常的高背。繁复的花纹贯穿着整个椅身，柔软而稀有的毛皮充当着它的坐垫。
　　王冠被随意的挂在椅背上，嵌满宝石的权杖躺倒在了不远的地上。仔细看去，那毛皮的坐垫分明是败者的王袍。

　　“我一个人的时候，就喜欢坐在这里。”1号看向哈利，那双闪着亮光的眼睛里，充斥着孩童般的天真和快乐。
　　“你也来试试看。”

　　哈利无法拒绝那双眼睛，他被1号摁上了那张椅子。椅子冰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
　　——那是无论垫上多少珍贵毛皮都无法掩盖的冰冷。

　　一旁的1号显然已经陷入了自己的回忆，他整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少见的梦幻。
　　“看到了吗，8号？就是从这个位置，向下俯视过去……”
　　“……亮晶晶的，像是从夜空中坠落的繁星……”
　　“我所拥有这一切……一切都是属于我的……”
　　“很棒不是吗？”

　　哈利沉默了。
　　他并未感到1号所说的那种喜悦，相反的，他整个人的血液都冷却了。
　　冰冷的座椅，冰冷的宝石，充斥了空气的金属气味……一切的一切都在汲取他的温暖。
　　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笼罩在了他的周围。压抑的，几乎让他喘不上气。

　　他向下方看去，成片的金色的海洋几乎可以晃花了任何一个人的眼睛。
　　这是属于王者的财富。无边无际，庞大而无尽。
　　端坐于这败者残骸所组成的王座上的，坐拥这片财富的人该将是何等的强大？
　　又该将是何等的孤独？

　　“8号？”
　　哈利长时间的沉默引起了1号的注意。顺着哈利定格的视线，1号看向了他们下方的连成一片的宝山。
　　他突然笑了起来。

　　“来吧”
　　他向哈利伸出了手。
　　“我们下去。”

　　怎么说呢，那是种十分让人迷惑的笑容。至少哈利有片刻被迷惑了。
　　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手交给了1号，被拉着一起坠向了下方。

　　从大约20英尺的高度坠地并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虽然哈利并没有受伤，但是他被吓坏了——他完全没有想到，1号竟然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就这么跳了下去，硬生生的用身体承受了来自地面的冲击。
　　而手忙脚乱刚来得及给自己套上一个漂浮咒的哈利只能眼睁睁的看他一头扎入了下去，然后被倒塌的金币堆整个埋没。

　　哈利几乎不敢想象接下来的画面了，他手忙脚乱的把1号扒了出来。
　　但出乎哈利意料的，1号看上去好极了。他已经被哈利挖出来的上半身看起来完好无损，脸上没有丝毫痛苦的表情。
　　他懒懒的躺在金币堆里，金色的光芒折射在了他的脸上，他十分惬意的眯起了眼睛。

　　“知道吗，8号。我啊，最喜欢这种感觉了。”
　　“这美丽的色彩，就好像是被阳光包围了一样……光是想想就让人满足呢。”

　　他随手抓起一把金币，然后看着它们一点点从手中滑落，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身下的每一颗宝石，每一枚金币都是我的。”
　　“都是仅属于我个人的，伟大财富。”
　　“睡在上面的话，会有好梦的。”

　　他仰起头看向哈利。
　　“你也来……”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1号眼中梦幻的神采如潮水般褪去了，那急剧冷却的绿色眼睛像是无机质的宝石。从那里面，哈利清清楚楚的看见了自己不太好的表情。

　　“你受伤了。”
　　他陈述着，执起了哈利手。

　　伤口深而长，还在滴滴答答的淌着血——那是在将1号从金币堆中挖出来的时候不小心被带着边角的宝石划伤的。
　　或许是那血的颜色太过刺眼了，哈利觉得1号的眼睛也被蒙上了一层红色。

　　“啊，抱歉，我忘记了。”
　　一条黑线从1号的瞳孔正中央延伸了出来，形成了哈利并不陌生的蛇一般的竖瞳。

　　“人类和我不一样啊……”
　　“哪怕拥有着如何相似的外表，思想和灵魂都是全然的不同。”

　　1号的语气还算平静，然而他的眼睛却一点点的变成了全然的猩红。
　　那是独属于龙类的震怒和可怖。

　　“你其实并不喜欢这里对吧？”
　　“你其实一直都很想逃开我对吧？!”
　　“你其实并不属于我对吧！”

　　1号的表情是那么的狰狞，就连脸颊也不可控制的出现了鳞片，哈利从中看到了深切的失望。

　　“滚！”

　　一双无形的手将哈利推出了大殿，沉重的大门在他面前闭合，隔绝了一切。

　　站在走廊柔软的地毯上，哈利突然有些后悔。
　　如果当时自己能说点什么，或者脸色不是那么难看……
　　总之绝对，不会是这种结果。

　　但现在，似乎干什么都晚了。
　　看着那扇闭得紧紧的大门，哈利心里有些发凉。
　　有什么东西摩挲着他的脚腕，哈利低下头，看见了一朵轻柔摇曳的蓝色花朵。

　　可为什么……地毯上会开花？

　　哈利像地毯上望去，发现从他此刻站立的位置开始，每隔一米就有一朵泛着微光的蓝色花朵，它们摇摇晃晃的排列出了一条并不规整的曲线。
　　哈利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6号的话——

　　如果想找我们，就来观星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