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盈琴瑟在,花夕似朝开》花香衣暖茶

8、战争打响后（四）

　　静琬想到自己既然已经在清平镇扎根了，那么短时期内是不会走的。所以，她有了一个念头：要把妈妈也接到清平镇来，这样她们母女就不必分开了。爸爸已经不在了，自己不想再让妈妈独自一人在乌池。当初战争打响前夕，自己不得已离开了妈妈来到承州，现在，自己决定了守在清平镇，况且这里暂时远离战乱的困扰，是安全的后方。她的心事瞒不过信之的眼睛，信之马上答应了她要帮她把妈妈从乌池接过来住。
　　“静琬，你放心吧，我这就准备动身去乌池接回伯母。好在这一路不会太危险，仗并没有打到这边来，铁路交通线路还是正常运行的。你在这里等我消息就是了。”在信之的心中，静琬的事就是他的事，静琬的快乐就是他的快乐。仿佛守护帮助他最爱的静琬，早已是一种习惯了。只要看到静琬开心，他便别无它求。
　　“信之，这么多年过去了。每次我最需要帮助最需要安慰的时刻，总是你第一时间出现。这一次，还是你。你知道吗？我有好多话一直压在心底，好想对你说出来。可是，每当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没有勇气对你说了。因为只要想到自己这些年欠你的情分，就觉得自己是那么的自私，你我之间的一切，都是你在为我付出。可是我呢？却只是一味索取。你对我的感情，我并不是没有感觉，我有。你知道吗？信之，我多么想为你多做一些事情，来弥补我对你的愧疚，这是我一辈子都欠你的！但是我却什么都没有为你做，什么也不能给你。对不起！如果有来生，就让我用心来弥补你一次，好吗？”静琬抓着信之的手，将这些年来搁置在心底的话一并说了出来。信之擦掉她眼角的泪水，微笑着说：“静琬，为你做任何事情，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们是朋友，一生的朋友不是吗？我既然已经选择了付出，就不会去奢求回报。只要你过得好，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了。”信之动身赶往了乌池。
　　达山县城。
　　沛林、谨之、风斌这段日子里一直在研究作战兵法，并且根据当地的地形、气候等等环境因素变换着作战阵型，还跟当地的居民百姓们打成了一片，深深取得了他们的信任和支持。随着人多力量大，沛林的队伍迅速扩建了，人员增加了很多，壮大了不少！这让他的信心倍增了许多，战将们的士气也在一天一天高涨。谨之尽心尽力地为沛林出谋划策，她每天也过得那么充实，因为她知道，她必须要这么做，唯有这样做，才能真正求得内心的救赎，才能有资格去请求爹的原谅。她望着天空沉思着，爹在天上看着自己！她自己也不敢相信，经历战争的浸淫、洗礼后，自己不再像过去那样整日沉溺于小情小爱中，仿佛自己的内心在战乱中求得了一份从来没有过的安宁一样。
　　而板井对许建彰有了嫌隙和怀疑，因为他给的消息虽然暂时打败了四少，不过没有看到慕容沣阵亡，另他们非常失望。况且，近日以来，周围的百姓很多都投身抗战了，这着实另他们恐慌。因此，他把所有的气都撒在了许建彰身上，对其破口大骂。许建彰心中也是万分的气愤和憋屈，没有看到慕容沣毁灭，那么这次较量就还不能分出胜负。他要的只有一个结果——慕容沣死！不过，为了给自己打圆场，也为了继续取得板井的信任，更为了保住自己如今好不容易到手的荣华富贵，他只能顺从地听着板井的叫骂并且一一承担。他想了想，硬着头皮对板井说：“将军，请再信任我一次！这一次，我有个法子，一定行得通。”说罢，便靠在板井耳边，把自己的主意说与对方，板井听后，点了点头。
　　许建彰带着一拨兵一路摸索着来到了达山县城。他实在想不出别的好法子，但是为了自保地位，他就对板井说只要除掉了慕容沣，那么其手下的那些兵力都好办了，慕容沣只要一死，底下的将士们便群龙无首，那和一盘散沙也没有区别了。他带路，对那些兵说：“大家跟着我的步伐，听我指挥，只要消灭了慕容沣，其他的可以慢慢解决。”他们准备偷袭！许建彰一直想不通地抱怨：当年自己就是输在了无钱无权，因此只能眼睁睁看着未婚妻被夺走！自己从来没有站在公平的起跑线上和情敌对抗竞争。现在，总算可以和情敌真正较量一次。这一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这天夜里，没有什么月光，天空一片死寂暗沉。慕容沣他们睡觉都比较警觉的，一有风吹草动，便要起身行动。他们隐约觉察到了有脚步声，而且来者不善。谨之很惊醒地站了起来，看见沛林他们也醒了，看来这一次的偷袭是没有预兆的，双方开始拼杀。
　　好在这一次的人数没有想象得多。沛林在拼斗中撇见了躲在一边角落里的许建彰，顿时走过去，这个人他无论如何都必须得死！就在沛林要扣动扳机的时候，许建彰趁着夜色灰黑和不太亮的月光，缩着身体一溜烟跑了一节路，他知道自己是跑不过慕容沣的！可是他不能就这样送命，就算是死，也要赌一把！他灵机一动，立马拉住了谨之。原来，谨之在刚刚搏斗的时候，被一个躲在树后的敌兵打了两枪，伤及了要害部位，已经摇摇欲坠没有气力支撑了。谨之一直是干练、敏捷、身手快速的人，这一次，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她没有想到自己会疏忽。
　　许建彰得知机会来了，抓着救命稻草不放。他死死地挟持着谨之，并且用刀对准谨之的脖子来威胁慕容沣。
　　沛林见此情景，的确是始料未及的！看着谨之的伤口血流不止而且颤颤巍巍的样子，他拿着扳机准备扣动的手还是停住了。
　　“姓许的！你这个小人，赶紧放掉谨之！”慕容沣吼着。
　　“慕容沣，我告诉你！你我之间的帐，今天就一并了结！你不是想要开枪吗？那好啊，就看是你敢先开枪，还是我先捅死这个女人。”许建彰铁了心要赌一把。
　　“你自作孽，不可活。今天我就解决了你。”慕容沣很想开枪杀了他。
　　“我知道，你不爱这个女人，她的死活应该与你无关吧！可是今天，我还真好奇了，我就是要与你赌一把。有本事你就开枪呀！”许建彰眼里全是仇恨的血丝，面目狰狞。
　　“沛林，你尽管开枪杀了他啊！不要管我死活，我的伤是活不成的。”谨之的声音已经微弱。
　　“谨之，你撑住啊。”慕容沣迟迟没有开枪。
　　谨之知道，许建彰必须要除掉，不能再给他喘息的余地。她没有想到沛林会为了顾及自己性命而不敢开枪，对于她来讲，已经足够了。于是，她咬了咬牙，把脖子往刀尖上一滑，任那鲜血流洒。此时，许建彰不知所措，就在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候，余风斌给了许建彰一枪，打中了他的头部，送他上了黄泉。
　　“谨之！”沛林连忙抱住已经奄奄一息的谨之。
　　“沛林，我是不是快要死了。”谨之勉强睁着双眼。
　　“不，不会的。我要救你，救你。”沛林的眼泪掉在了她的眼眶边。
　　“谢谢你的眼泪，沛林。请……请你不要忘记我，好吗？如果有来世，你愿意爱我吗？”谨之已经没有力气哭泣了。
　　“我……会的，会的。”沛林实在不忍心再伤害她一次。
　　“有这句话，就够了。我知道你是骗我的，可是我很满足了。”谨之倒在了沛林的怀里。她这一生，虽然生不能和最爱的男人在一起，可是死的时候能够死在他怀中，已经无憾了。
　　沛林眼睁睁地看着谨之倒在自己怀中，已经没有了气息。这一次的悲剧来得是那么的突然、那么的让他措手不及，这几个月以来，无论自己再怎么沮丧、失落、无助，他都给自己不停打气，强迫自己振作起来！即使是吃了一个个败仗，他都没有给自己放假，都没有给自己时间松懈。可是，就在这一刻，抱着身体已经开始慢慢僵硬的谨之，望着她脖子上的斑斑血迹，想着她是为了保护自己而付出了生命。他已经哑然无声。在失去了家平之后，接着又失去了谨之，刹那间，他嘶吼着仰天大喊。
　　“为什么？为什么？”回想着谨之抹脖子的瞬间，回想着谨之死前那样问自己的话，沛林知道，最后一句回答是出于善意的谎言，只有这样回答她，才能让她走得安心。
　　一直紧紧抱着谨之不愿松开手，沛林又想到了曾经那一天下午，谨之带着德国治疗枪伤的药来府看望静琬时，亲口向自己表达“如果换做是我，也会不顾一切地替你挡枪甚至是去死”！这句话一直回荡在他耳边。他才意识到，这么些年来，谨之虽然外表强悍倔强泼辣，可是内心是最脆弱的。她除去戎装，也是一个需要关爱的女人！可是自己呢？尽管她有千错万错，但是爱一个人的初衷终归是没有错的不是吗？自己已经把心都全部掏给了静琬，实在不能把一颗心给撇成两半。所以，只能一次又一次辜负了她，一次又一次冷淡了她。这样想来，他们三个人其实都没有错。爱自己认为该去爱的人，为了自己的爱情而付出。那一瞬间，仿佛“对”与“错”，“是”与“非”的概念已经模糊了......但他是不会允许自己意志消沉的，给了自己短暂的松懈后，不会再给自己理由去逃避。他和风斌二人将继续战斗在前线。即使再艰难，也要硬着头皮迎着困难进行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