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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夫在承州妾在坡(一) ...

  •   “有动静!快,快!保护四少!”风斌很是机敏地立刻拉住慕容沣往指挥部的大门跑去。周围的护卫随从们拿起枪向着可疑的地方预备着。筑子中枪了。他们太大意了,以为身处于隐蔽的地方就不会被发现,万万没有想到,这里是四少的地盘,没有什么可以逃过承军的机敏和灵性。风斌一向是一个谨慎、警醒的细心人,跟随四少好几年,他是绝不会允许有人在四少的地盘闹事使坏的!自打重庆那件事以来,风斌就一度在心底琢磨着其中的原委和蹊跷。他想了很久,把可疑人物的名单都列了出来,经过分析他最怀疑的就是许建设。因此,他早早派人在指挥部周围设了防卫,重点保护四少的安全!
      刚才扣动扳机后,许建设并没有射中慕容沣的头部,而是打偏了,许是由于太心急、太想赢了,所以结果事与愿违!当那一声枪响敲碎了玻璃后,便惊动了慕容沣身边的护卫和士兵,他们赶紧逃离,本是要按照原先说好的路线绕着撤退,怎想着筑子被打伤了。
      筑子忍着腿上的伤痛,一瘸一拐地拼命跑着,妄想逃脱。不料被承军的侍卫们给当场擒获了!他便不顾一切地拿着手里的枪和他们搏斗……
      侍卫押着筑子把他交到四少的面前。这是一张陌生的脸孔,沛林从未见过此人。“你给我放老实些,再乱动,我就一枪崩了你!”侍卫忍不住发火了,此人虽然受了腿伤,可仍然顽固地殊死抵抗。
      在一旁的风斌一心想要撬开此人的嘴——查出背后的始作俑者。“沛林,此人一定知道谁是元凶!你看,要不要我……”风斌问沛林。
      沛林顿时伸手示意他先不要有所行动。然后,他走到筑子面前,打量着这张陌生脸孔。“你是谁?为什么会混进指挥部里?”四少的表情没有一丝慌乱,很镇定、很随和地盘问他。
      “你没有必要知道我是谁,我只要知道你是谁就够了!”筑子完全没有要示弱的趋势,而是一个劲儿地和四少硬碰硬。他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四少,对此次行动的失败表示很遗憾。
      “放肆!你算什么东西?竟敢这样对四少无礼!”风斌瞧不惯此人对待四少如此拙劣的态度,于是索性上前重重地甩了他一记耳光。
      “听这位的口音应该是乌池人,不知道你对我慕容沣究竟有何不满?何以到了要害我的地步?”慕容沣明白,眼前的这个人和自己并无任何冤仇,他只不过是被人利用的棋子。
      “慕容沣!我不会告诉你的,我要让你死得不明不白!”筑子依旧是不依不饶地态度坚决。
      “你这个死鸭子,这时候了还敢嘴硬!”风斌抓着他的衣领口,看表情,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看样子他是不肯说出背后真相的。他们把筑子关在了刑讯室。
      许建设趁机逃离了。他不断地责怪甚至是辱骂着自己的无能,为何总是在关键时刻失误?他平日里训练有素,一直是稳打稳中的,何以会如此不堪。“废物,你是个废物!如今不但没能杀了仇人,还连累了筑子。你去死吧!”许狠狠地痛抽了自己好几个嘴巴子。
      筑子在刑讯室里,一言不发,一声不吭。“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进来审讯他的人是风斌。风斌是一个很有脑子的人,他很清楚,对待这一类人不能来硬的,若是强行逼问的话,反而是什么结果也问不出来的。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过我是不会告诉你的。”筑子嘴巴很紧,什么也不说。
      “年轻人,你还真是糊涂啊,我看你这么矫健、麻利,本是应该干正当的工作,没想到却跟着一个走狗为敌军的人效力,把大好的年华竟如此糟蹋!”风斌早已猜到了几分,索性就试探地说出来了。
      “你别血口喷人,有本事就来个痛快点儿的吧,要杀要剐,随便你们!”筑子完全不在乎生死。
      风斌不慌不忙地踱着步子,“慕容沣和你并无任何冤仇,你又何必要为了一个走狗,而自毁前程白白搭上性命呢?如今国难当头,你作为一个年轻人,不但没有一点儿是非观念,反而做着这样背道而驰的事情。”
      其实筑子这些年来常常听别人说慕容沣是一个抗战英雄、爱国将领,若是抛开对许建设的“报恩”想法,他内心里对慕容沣确实是并无半分仇恨的。只是,自己当年险些饿死街边的时候,是许建设救了他一命。因此他“选择性失明”,一心只跟着许,仿佛自己内心的想法已被抛却脑后。
      风斌跟筑子分析了很多,明确地告诉了筑子,承军的人都有一颗仁爱之心,不会像过去的军阀那样残暴,动不动就用强硬手段来达到目的。他只是寒心,如今这样的乱世,一个正值二十岁的年轻人,不去参加抗敌,反而去帮着敌方阵营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小伙子,你以为你这是在报仇吗?你错了!你以为他们最后真的会放过你们吗?你这是在走一条不归路,如果你再继续走下去的话,就会找不到回来的方向了!”
      筑子陷入了矛盾的挣扎中……“小子,我看你身手快捷,而且又灵敏,若是你肯加入承军部队的话,一起杀敌救国,那样才是真正的男子汉!我不是在诱惑你,也不想说服你,只是告诉你一条正确的路。”风斌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个性很倔强,但是他看得出来,此人只是一时被冲昏了头,若是正确地引导,他会想明白的。
      “当年许建彰在外敌入侵面前,没有做丝毫抵抗,就畏缩地选择了投靠,这样的人,出卖国家利益,人人得而株之!本就是死不足惜的。在家国为大时,还有什么能比保家卫国重要?”风斌很明了地把关于许的事情都摆上了桌面,打消了筑子的疑惑。筑子答应了自己会斟酌考虑是否投身于承军。他尽管人还待在刑讯室里,不过并没有遭罪,腿上的伤也得到了医治。
      夜深了,筑子辗转反侧,脑子里就像出现了天平的两端,不得不做出正确的选择。终于他还是想明白了:要去参战,到承军的部队中加入他们抗敌!
      慕容沣已经听闻了这些事情,风斌把整个过程都告诉了他。四少一向是一个善恶分明、对事不对人的,他得知了这个名叫筑子的年轻人愿意投身于承军部队,不但没有拒绝他,反而很诚心地接受了他。
      许建设深知:此次计划的失败,即便是自己已经成功逃走,但是左田他们是不会放过自己的。而且左田是极有可能为难甚至加害于自己家人的!他已经无路可退了,只好想到了最后一招——□□,与慕容沣共同毁灭。
      南洋。
      静琬这几日胃口很差,吃什么就吐什么。这边很少能得到中国那边的消息,令她心急如焚,整颗心老是蹦跳着不踏实。
      “静琬哪,多少还是吃一些吧,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了,做过一次妈,你就该有经验的,肚子里的孩子要吃啊。”尹妈妈不忍心看着女儿什么都吃不进去,就往她碗里夹菜。
      “妈,我真的吃不进去,胃老是堵得慌。”静琬放下筷子,看着身边坐着的儿子,索性把碗里的珍珠圆子给他夹去,儿子吃得很香。“乖平顺,慢慢吃哦,这儿还有呢。”她边说边轻轻抚着平顺。
      “妈妈,你不吃吗?最近妈妈好瘦啊,平顺不高兴了。”儿子越来越懂事、贴心了。
      “好孩子,妈妈只是没胃口,不要担心哦。”平顺的话总是让静琬感到那么的窝心、温暖。
      “静琬,再怎么也要喝点儿汤吧。如果你觉得饭菜油腻的话,明儿个我让厨子做得清淡些,你看可好?”三姐疼静琬就像她的妹妹一样,她明白静琬是在担心沛林,承州那边一定是烽火连天的乌烟瘴气,这里又不能得到他们的战地消息。其实,她的担忧和思念不比静琬少,自己和风斌结婚才不到半年时间,丈夫和弟弟都去了战场,她心里的苦闷只有独自咽下去。
      静琬勉强喝了一碗汤,三姐的话她还是听得进去的。“妈妈要多吃东西,那样肚子里的宝宝才会长得胖胖的,爸爸回来了才会高兴!要不然,平顺也不高兴了。”儿子把脸倚靠在妈妈的手臂上来回蹭着。平顺说话三句都不离爸爸,他今年就要四岁了,无论什么时候,他都让人们觉得比同龄的孩子要懂事许多,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关心人。
      “乖孩子,妈妈答应你,会吃的,好吗?”静琬摸着儿子的头,会心地笑着。小家伙虽然那么小,可是早已知道要关心人了。她看着儿子的碗空了,就说:“妈妈再给你盛一碗好不好?平顺也要好好吃东西,将来才会长得高高的,是不是?”
      “那么妈妈也得再盛一碗,要不我也不吃了。”小平顺嘴里还在嚼着东西,嘟嘟的脸蛋,看着妈妈,儿子这样跟自己“讲条件”,静琬只好给自己盛了半碗饭。
      “你这个小东西,妈妈这就吃,还不成吗?”静琬宠溺地轻捏了儿子的脸。她近来的确是瘦了不少,许是太思念丈夫了,又得不到那边的消息和战况,于是心事重重的。儿子已经懂得心疼他妈妈了,“妈妈今天的表现还是可以的,我以后要向爸爸汇报。”小家伙一边刨着饭,一边笑嘻嘻地说。
      夜里,静琬醒了两次,每次醒来一看时间还是半夜两三点过。她轻轻地走到儿子的小房间外,缓缓推开门,看着熟睡中的儿子,心里又踏实了不少,尔后又静静关上了他房间的门。
      她喝了口水,看着时辰才过半夜,于是又走到床边躺下,关上了台灯。她迷迷糊糊中做了一个梦————
      自己身轻如燕一般地来到了承州郊外的松阳山,带着平顺一起爬山。儿子还从来没有到过这里,平顺瞅着一切都很新鲜好玩儿,边跑边上着阶梯。他跑得太快了,一溜烟的功夫,就看不见儿子了。静琬顺着山坡的方向沿路找儿子。
      “平顺,你跑到哪儿去啦?快点儿回妈妈这儿来。”静琬有些心急了,四处望着,都没看到儿子。她走着走着,突然有人在背后蒙住了她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她一听声音便知道是沛林,于是立马转过身去。
      “沛林!怎么是你?”静琬见到丈夫了,有些惊讶。
      “是我,我们又能在一起了。静琬,你知道吗?仗已经打完了!”沛林越说越激动,兴奋地一下子就将她横腰抱了起来。
      “真的?太好了。哦,对了,沛林,平顺刚才不知道跑哪儿去了?”静琬问他。
      “是儿子饿了,妈带着他去吃饭了。放心吧。”静琬听后瞬时放心了。此时,她也忽然感觉很饿了。
      “沛林,听你这么说,我也好饿哦。我们也去吃饭吧。”静琬说。
      “我的心肝!我也饿了,那我就只好先吃掉你了。”沛林耸了耸眉毛,坏笑地看着她,又开始“使坏”了,二话不说对着静琬就是一阵“狼吻”。他的热吻无疑令她“窒息”,瞬时有一丝喘不过气来!她娇嗔地躲开他热贴的唇,“好啦,别闹了!不是我饿,是你的女儿现在饿了。”
      沛林一听此言,先是大惊,直直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要当爸爸了,而且是小公主的爸爸!他乐得像一个孩子那样,一下子就不管不顾地又把静琬抱起来转圈。静琬被他转得那叫一个七晕八素,差点儿没当场吐出来。
      而此时,老督军的夫人走到了他们面前,“沛林,不许胡闹。”老夫人知道沛林最爱闹了,她慈祥地站在那里,微笑地看着沛林。
      “妈,是你。你听到了吗?静琬跟我说她饿了,还说我的女儿也饿了。”沛林很幼稚地说着。
      静琬从没见过督军夫人,她正准备好好地跟婆婆说点儿话,却一张口什么话也讲不出声来,就在她试图努力发声的时候,眼前却是一团烟雾,什么都瞧不见了……
      “婆婆,我就是静琬。我……”喊着喊着,静琬就惊醒过来了。她猛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黑压压的,什么也没有了。静琬一身冷汗后,方才察觉这是一场梦!她拧开了台灯,望着屋子里的一切陈设,确信了刚刚所发生的幻境并不是真实的。她披上了睡衣,走到窗户边。
      此时,已经是夜里四点了。静琬感觉刚才像是到了另外一个世界,然而现在,梦醒了,她依然还待在南洋,离沛林千里之外,回想着、闪现着那个梦,那么真实、那么美!
      “我怎么还是在这里?这边没有松阳山,也没有沛林,甚至没有婆婆。”静琬将头垂在墙头边,她知道梦醒了,梦里的一切都消失了……
      “沛林,我好想走到你面前,亲口告诉你,这一次你又要做爸爸了。我就要给你生一个小公主了!”静琬在心底默念着。她又拿起了那块怀表,打开它,一遍又一遍地聆听着那段美妙的旋律。
      一点一滴美好的回忆、瞬间,顿时全部都随着轻跳的音符浮现在了她脑海中。静琬再也睡不着了,她拿出那件织了一半的毛衣,继续织着,那是她准备给未出世的女儿穿的。“孩子,当你穿上这件粉红色衣服时,我一定带着你去见你爸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夫在承州妾在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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