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盈琴瑟在,花夕似朝开》花香衣暖茶

26、随军的岁月（四）

　　在战区西面的戒备区内，大多数人们都已经转移到了这里。这边类似于一个大大的防空洞，以备临时躲避战乱用的。余师长、静琬他们都在这里，许多将士们也被转移到了这里。
　　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外面震耳欲聋的炮火声，敌军的飞机时不时地在上空盘旋着。静琬始终坐立不安，就连站着她都心神不宁、不踏实。其他那些人们，有的坐着，有的半躺着，大伙都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可是，静琬一直来回走着，她看到绝大多数的人都安全地到了这边，唯独她的沛林……
　　“他怎么还没有来这边？他到底在哪里？”静琬越想越不安心。
　　“风斌，你不是说沛林马上就会到这边了吗？怎么现在还不见他的人影呢？”静琬拉住风斌，焦急地询问他。方才余师长和风斌为了使她安心，就善意地谎称沛林会立马就到这里，其它的就没有多说什么。可是，已经过了那么久了，沛林还是不见踪影。静琬已经慌乱了！
　　“嫂子，沛林就快到了。他……”风斌已有些吞吞吐吐了，他实在是不能再隐瞒什么了，可是欲言又止地开不了口。
　　“你不要再瞒我了！风斌，你跟我说实话，沛林他到底在哪儿啊？”静琬摇着他的肩膀，要问个究竟。
　　“嫂子，对不起。风斌真的不想骗你。沛林，他……他当时找不到乔的踪影，于是就去了他的帐篷，想要救他。嫂子你别激动，沛林他让我转告你，他一定不会有事的！”风斌索性把这些都告诉了静琬。他知道自己阻止不了沛林，矛盾的心情在所难免。
　　“不，不！”静琬得知这些后，难以冷静、难以平静。
　　“我要去找他！我不能就自己在这儿躲着，沛林！”静琬说着就不顾一切地往外奔去，她不能确定丈夫现在是否安稳，心里是不可能放下的。
　　“嫂子，你不能出去啊！敌军的飞机还没离开，这个时候你哪儿也不能去的！”风斌极力地拉拽着她，不让她出去。余师长也上前劝着她，阻止她离开这里。
　　“放开我！我一定要去找他！他生死未卜，我怎么还能够坐在这里干等着？”静琬拼命地想要挣脱掉他们。
　　“沛林！你说过的，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要在一起！你答应过我的！不能食言的！”她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一心想要找到丈夫。她不敢再继续往下想，更不敢继续往下推测什么，她害怕了。
　　风斌和余师长他们极力地拉住她，说什么也不能让静琬去冒险。外面已经危机四伏了，四少目前还下落不明。此时，静琬绝对不能再有任何闪失和不测了。他们一定要全力保护好静琬的安全。
　　“嫂子，你听我说，沛林他一定会没事的！他会化险为夷的！等到他安全了，就一定会回到这里找我们！”风斌只能竭尽全力地劝她不要去胡思乱想，不要把事情想得最坏。
　　“沛林！沛林！你到底在哪里呀？”静琬依旧是奋力地想要向外面冲出去找沛林。可是，风斌和余师长他们一直使劲拉住她，她挣脱不了，只得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前方。
　　此时，敌军飞机的轰鸣声依然回荡在耳畔边作响，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仿佛一阵阵难以消除难以抹去的噪音般刺耳、恶心、烦躁。静琬没有其它办法，也不能走出去寻找他，渐渐地，她松手了，没有奋劲地挣扎着想要冲过去了，而是石化般地站在那里，任凭上空的轰炸声震耳欲聋地鸣叫着。她眼神是那么的茫然、无助，充满了不可预知。
　　“沛林！你不可以有事的！不可以！”静琬坐倒在了地上，她的手冰凉得很，心却一直砰砰地一个劲儿地狂乱跳着。大伙都到齐了，都集中在了这里，唯独只有她的沛林，至今还是下落不明，没有归队。她已经无力去思考什么，也不敢去过多地猜想或者是预测什么。
　　两颗冰凉透明的泪水悄然无声地从她眼眶里滑落了下来，掉在湿冷的地面上。她除了等待，还是只有等待。
　　在一旁的风斌什么也没有说了，只是轻轻地拍着静琬的肩膀，示意她，自己此时也和她一样担忧着沛林，自己也和她一样地在等待着沛林的安全归来。
　　李天帅的部队在接到任务后，就紧急地在东面的区域展开了和敌军的对抗、搏斗。李某向来擅长打围攻、反围剿、反埋伏战。虽然此次被敌人突袭了，让大伙都猝不及防，但是毕竟这是在我们自己的地盘，我们自己的国土，最熟悉地形、阵势、情况的依然还是我们，敌人妄图通过设埋伏来陷害我军，绝对是痴心妄想。经过一场较量、搏斗，这场仗取得了胜利、大捷！我军成功地击退了敌军。
　　“嫂子，李天帅的部队已经成功地击退了敌军了！这一次，我们告捷了！敌人被赶走了！”
　　风斌气喘吁吁地跑来告诉静琬这个大好消息。刚才，听闻四周渐渐的静下来了，嘈杂的声音也没有了，风斌觉得敌军的飞机已经不在了，就出去观望打探消息动静。他刚出去，就看到了李天帅的副官左传名来了。左副官告诉他们，桂军和承军已经联手击退了敌军，目前战事已经平息了、告捷了！听闻了左副官的转告，大伙都激动地不能自持。李天帅用兵如神，不管是排兵布阵，还是攻守战术，都是一等一的好。将士们都对李天帅赞赏不已，称他有着撒豆成兵的本事。此番，我军这边能够化险为夷，实在是大快人心。
　　“天帅用兵如神，这次是打得敌人落花流水啊，我猜现在那帮蠢货一定是吓坏了！”左副官对天帅的才华赞不绝口。
　　“哈哈哈。此次有承军的鼎力相助，我们的军队就如虎添翼了。胜利是迟早的事！这西南地区的战役应该不会持续太久的，短期之内肯定能够收官！”李天帅摸着络腮胡，胸有成竹地说着。
　　风斌急忙告诉了静琬这个消息。这时，防空洞里的人们都纷纷露出了笑颜，庆贺这一次能够化险为夷。他们有的笑着，有的跳着。那个在撤退时遇到四少的小兵也笑了，说：“真是太好了！我们胜利了！”可是，随后他便神色凝重了下来。因为他在欢庆的同时，又想起了四少，当时他正往帐篷的方向赶去，也不知道他现在安全不？
　　“四少，也不知道现在在哪儿？”小兵忍不住地说了出来。四少在军中有威严、有信义，一直都深深震慑着部队里的每一个人，包括最普通的小兵。
　　静琬听说了他们打了胜仗的好消息后，先是眉头舒展，如释重负地说：“这次敌军的偷袭来得那么突然那么汹涌，我们能够取得胜利，真是太好了！”说完便起来，和大伙一起准备离开防空洞。
　　“风斌，我就知道，我们的军队一定可以化险为夷的。现在总算是恢复平静了，安全了。”静琬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她一整天都在担惊受怕，现在，军队胜利的消息传来，总算是得以让心中的那块大石头落地了。风斌拍着她的肩头，点点头。
　　此时天早已黑了。暮色笼罩着整片大地。
　　虽然胜利的喜讯传遍了军中，但是静琬依旧没有看到沛林归队。她和风斌沿着那条路一直走着，由于天色已黑，只有打着灯摸索着探路。一路上，她的心依然是七上八下地，走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沛林。
　　“沛林，你到底在哪里啊？你不能吓我的。”静琬心里说不出的牵挂。自从来到了重庆以后，她和丈夫团圆了，就再也没有和他分开过，这一年多以来，他们夫妻二人一直都在一起。然而这一次，一种极度不安的感觉油然地涌上了心头。以往，暂时和沛林分开一下子，只要她知道沛林要去哪儿、办什么事，就不会如此担忧，唯独这一次，两个人没有任何预料就分开了，况且丈夫目前还不知去向，这着实让她没了抓拿。
　　此时此刻，她真的是一点儿头绪都没有了。她走着走着就停住了，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寻找。她拿着探照灯，呆呆地站在原地，抬头望着天空，今晚的空中一片死寂，连一点儿微弱的星光都没有出现。月亮也被厚厚的乌云遮挡了，只露见了一弯尾巴。
　　“嫂子，你别这样。我们再继续往前走，会找到沛林的。现在局势已经安定了，大家都会找沛林的。你放心。”风斌安慰着她，拍了拍她的手，鼓励她不要往坏处想。
　　其实，风斌自己的心里跟静琬一样乱糟糟的，只是，作为沛林的好兄弟、心腹，他不能沮丧、更不能瞎想，否则，谁来给静琬打气鼓励她呢？他强迫自己镇定、坚强，要给静琬勇气、力量，至少不能让静琬失去信心。
　　“沛林！你答应过我，要背我一辈子，你还说过，要背着平顺去摘石榴花。这次你一直都没有出现，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该怎么找到你？”静琬一边走着，一边不知所措地东张西望。
　　“嫂子，小心点儿。这边的小路坡度陡，不好走。”风斌拉着静琬，就怕她踩着石头。
　　静琬已经完全顾不得路的坡陡，只是一个劲儿地走着，无助地喊着“沛林”。她想到了她和沛林的冰上共舞，想到了沛林在枕畔边对自己温柔甜蜜地承诺着今生今世都要和自己朝朝暮暮，想到了婚礼那天沛林笑着对宾客们说他早就悄悄注意她了……这些往日的种种柔情，一股脑地全部溢满了她的脑子，没有任何线索的静琬没有力气再伪装坚强了！
　　“沛林！你快出来吧！我就在这儿！你不能离开我的！”静琬的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淌着。
　　“嫂子，李天帅已经派了很多人去找他了，我想他应该会跟乔在一起的。只要发现了乔在哪儿，那么沛林也一定就在哪儿了。他们找到人了一定会火速通知我们的。”风斌不允许静琬再胡思乱想。
　　李天帅在胜仗后没有看到慕容沣，很是疑虑和担心。他本是想立即和四少再商议下一步的基本动向和指挥路线，可是一直没瞧见他最好的伙伴，他便马上派出了人马去搜寻。
　　“大家给我听清楚了，沿着这一带给我一路一路的搜，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四少必定是和乔记者在一起。他们现在还没有归队，估计是其中有人受了伤，应该不会走远的！都给我警醒点儿，尽快找！”李天帅已经发话了，要手下的兵力竭尽全力地找寻四少和乔！
　　静琬和风斌沿着那条小路一直往西面走着，风斌在她的前面替她带路，到了晚上，视线越来越模糊了。静琬有些看不清前方的东西了，她一边拿稳探照灯，一边使劲地用力眨了眨眼睛。突然，她脚下没有留神，一脚踩到了一块大石头，摔滑到了地上。走在前面的风斌听闻到了后头的声音，转过头一看，静琬摔倒了，探照灯“啪”的一声就掉在了湿滑的地上。
　　“嫂子，你怎么了？没事儿吧？”风斌赶忙放下了手中的灯，把她扶起来。
　　“灯是不是摔坏了啊？”静琬来不及去关照自己，而是想到了探照灯摔碎了，那样就没法照明了。这黑灯瞎火的更是焦急不已。
　　“嫂子，咱别管灯了。我这里还有一把手电筒，可以继续照路的。”风斌关切地看着她，就怕她摔着了有什么闪失，那样自己见到沛林，就会无法向他“交差”，他答应过沛林，要尽力保护好静琬嫂子，他不能对沛林食言的。
　　“是吗？那就好。对了风斌，我们现在走到什么地方了呀？”静琬完全顾不得自己有没有摔到，一心只想着快些找到沛林。
　　“这里大概就是王家屯了吧！我们已经走了快一个时辰了。”风斌说着。
　　静琬站起身，朝着四周打望了许久后，对风斌说：“我们别再耽搁了，还是继续找吧。”
　　“嫂子，你刚才摔得不轻，要不要紧啊？脚有没有扭到？”风斌看着静琬立马又要朝前走，心里不免担心。
　　“别管我了，我没事儿的。”于是他们准备走。
　　忽然，静琬走着走着，一下子就停住了。她朝着大衣的内兜里一摸，她刚才的直觉没错，确实是有东西掉了。这件东西不是别的，正是那块怀表！它是自己和沛林爱情的见证，多少年来，一直揣在身上，从未离过身！她又向着兜里反复摸找了一下，依然是空的。她感觉整个世界都黑暗了！天，那块表是她的心、她的爱、她的生命啊，绝绝不可以丢掉的！她不走了，弯着腰在这块范围之内找寻那块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