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镜缘》糖心小果

8、第 8 章 瞳瞳诉心 为什么我们

　　我叫莫瞳瞳，娘亲说，这名字是由姐姐起的。姐姐那年刚满三岁不久，听到我的啼哭声，便跌跌撞撞的跑到娘亲的床前，看着我说：“瞳瞳，别哭。”后来，每当听见姐姐叫我的时候，总有股说不出的温暖。但那个“瞳”字，是姐姐的苦楚。小时候，我喜欢姐姐的眼睛，小伙伴们也很喜欢，在那段日子里，姐姐和我一样，有着快乐的童年，并没有受到她那特别的眼睛的影响。渐渐地，我们都长大了，我依然喜欢着姐姐的眼睛，可我发现小伙伴们都变了，他们开始害怕，不再找姐姐一起玩我们小时候最爱的游戏，我问他们为什么，他们说姐姐是怪物。我气极了，就和他们绝交。我想，比起他们，姐姐更需要我。就这样，我每天都想着法子逗姐姐开心，姐姐也常常笑开了花，我怎么会不懂我从小到大最爱的姐姐，她其实并不快乐。
　　我们村的村长刘子清，逢人就说姐姐是妖怪，如果接近了她不得好死，也正是这样，姐姐人人青睐的双眼成了祸害的根源，小伙伴们渐渐疏远了姐姐。村长有一个女儿，她叫云娘，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儿，温柔又善良，也时后来姐姐除了我以外唯一的朋友，她比姐姐更孤独，因为身体的原因，大夫曾经说，云娘得了绝症，命不久于世上，在病床上躺着，却开开心心的过着每一天，姐姐告诉我，很羡慕云娘，又愧疚，自己一个健健康康的为什么不能像云娘一样。虽然村长常常对她说姐姐的不是，可她一直都相信着姐姐，那时有一次，我和姐姐又在村长夫人的帮助下趁着村长出门的空档偷偷带着刚采的野果去看云娘，云娘没有一点血色的脸让我们揪心，她却笑着吃力的拉住姐姐的手，说：
　　“雪瞳，你知道吗，其实你的眼睛比任何人都好看，我每次看见它们的时候，病都好了大半，你就像是天上来的仙女一样，让我安心。没必要在意那些人的话。就算哪天我真的离开了，你要相信，世上总会有比我更喜欢你的人，瞳瞳就是其中一个。但是，在这之前，我绝对是最喜欢雪瞳的人。”说完，伸手拿来一个野果，捧在手心里面，咬了一口，她笑了：“这果子真甜！”她笑了，姐姐却哭了，姐姐没有大声的哭，只是无声的流着眼泪，云娘赶紧掏出手帕，小心的给她擦着：“哭什么呀，我还没死呢，雪瞳的眼泪可是世界上最宝贵的，不能轻易的流哦。”
　　那天，村长回来的很早，我们只来得及听她说的这些话，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弥足珍贵，也从那次以后，我们就再也没能看见云娘苍白却温柔的笑脸。有人把我们偷偷去见云娘的事情告诉了村长，他气急败坏的跑到我们家大闹了一番，恐吓着当时还年幼的姐姐：“再去找云娘，我杀了你这个妖女！”
　　姐姐虽然害怕，但依旧用着各种奇怪的办法想见云娘，可都被村长一一识破，拦了回来，甚至，在有一次快要成功的时候，被村长逮住，当着全村人的面，毒打了一顿。在场的村民们有的同情姐姐，有的指指点点，说三道四，骂姐姐是个祸害，连一个得了绝症的孩子都不放过。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爹爹和娘亲那时在山上采茶，我一路跌跌撞撞的哭着跑上了山，等再回到那里的时候，只剩衣服破烂不堪，满身青紫，痛晕过去的
　　姐姐躺在原地，路过的人还是数落着她连一个得了绝症的孩子都不放过。我走上前，分明看见了姐姐紧闭的眼眶还未来得及留下的泪水，阳光下格外的刺眼。娘亲悲痛至极，爹爹流着泪扶住娘亲。我两腿发软，无力的跪倒在了不省人事的姐姐面前，大声的哭了出来，代替姐姐发泄着心中的无限委屈和不满，那些冷漠的村民，他们又何曾想过，姐姐也是个孩子，是个被他们冠以怪物为“绝症”的孩子。姐姐生了一场大病，大夫都不愿意为她诊治，爹爹娘亲一筹莫展，放下所有身段苦苦眼球，都化不开那些所谓大夫的铁石心肠。这时，一个大哥哥来到家中，他说，他可以救姐姐，然后，姐姐的病被他给治好了。一家人这才想起来还不知道他是谁。我才知道，他叫龙子旸，时年十六岁，比姐姐大七岁，家住离村不远的镇上，听说了这件事情才到村子里来给姐姐治病，他长的很好看，原来就是人人都在说的“翘楚神医”龙子旸，年纪轻轻医人无数，从未失手。但姐姐从那一场大病以后，性情大变，变得更加多愁善感，不爱说话。以前姐姐和我一样，活泼开朗，喜欢开着小玩笑，逗逗趣，现在，变得我有点不认识她了，开始怀疑：她，是不是我的姐姐？我很快打了自己的脸，怎么能这样说，她不是我姐姐是谁，她可是我最爱的姐姐啊何况她说，一定要见到云娘。我们和“翘楚神医”渐渐熟络了起来，称呼也慢慢变成了“子旸哥”，他很慷慨，每当家里入不敷出的时候，有人生病便可先欠着不收诊费，等到稍微有了收入再还给他。一旦有了什么麻烦，二话不说伸出援手，从无怨言，时间久了，我们也就把他当成了家里人。
　　姐姐又生病了，那天一大早，我便看见姐姐身着单薄的里衣躺在床前的地上，吓坏了爹娘，我想起来，姐姐说她这两天一直在做着奇怪的梦。我们都以为姐姐是感染了风寒，便到镇上去请子旸哥，可子旸哥却没了之前的自信，反而眉头皱了半晌，时不时的瞧一下姐姐，想看出什么东西似的。他只是单纯的开了一个补身子的药方，就走了。后来姐姐的病却没有好，反而越来越严重，直到她昏迷不醒。村里人都说她这妖女要遭天谴，没救了。爹爹便到镇上去求子旸哥。过午后，激动地跑回来到床前告诉昏迷的姐姐子旸哥出门去找解药了，让姐姐一定要等到他回来。我看见，昏迷中的姐姐好像又哭了，好像，又笑了。一个月了，子旸哥还没回来，姐姐却自己醒了，她说，昨晚梦见一个女孩儿对她说话，她以为是我，却不是。又过了几天，我和姐姐坐在家门口晒泰妍，翻花绳，姐姐好厉害，我输了好几轮。快要放弃的时候，子旸哥却带着两个奇怪的人往我们家走来，他终于回来啦，我开心极了，并没有注意那两个陌生人。我很好奇他走的这一个多月都碰见了什么好玩儿的东西，不知不觉一连串的问了好几个问题，似乎把子旸哥给问蒙圈了。其中一个怪人开口了，他居然调侃我。不过他确实很奇怪，明明很年轻，头发居然全白了，一身道士的打扮真是奇怪。旁边那个，也很年轻，看起来和子旸哥一般大头发是黑的。不过他奇怪的是，一直冷着一张脸，好像谁得罪他就死定了的模样。他好像感觉到我在看他，转向了我，我看见他的眼神吓了一跳，赶紧把脸转向别处，不再看他。子旸哥叫他冰块脸，我私心认为这十分贴切，这两人貌似很熟，要不怎么连绰号都给起好了。不过我还是忍不住为冰块脸打抱不平，因为，子旸哥明显是嫉妒了，冰块脸确实长的比他帅那么一点。那个白发道士突然说了句什么话，然后发生了更为奇妙的事情，姐姐的屋子突然亮堂了起来，泛出蓝光，一个小姑娘稳稳站在了众人面前。我惊讶的发现她有一双和姐姐一模一样的眼睛，我突然萌生了要亲近她的念头。白发道士不知用什么东西划破了姐姐的手指，凝成血珠，飞进了小姑娘的眉心，又拔下手中拂尘的一根将它拴在姐姐的手指和小姑娘的眉心上，那根拂尘突然消失了。白发道士名叫方寸，我实在不敢相信他已经是个年过百岁的老仙人，冰块脸，叫任仟沣，和子旸哥完全相反，子旸哥是个“人前疯”，嘿嘿。好像发生在周围的事情越来越不可思议了。
　　小姑娘叫水灵小，名字真好听，和她的人一样，水灵水灵的。后来就没有再见到她，她认姐姐为主人了，那么姐姐一定知道她去哪儿了，我满怀希望的去问姐姐，姐姐却无奈的告诉我她也不知道，失望。无聊只能拿子旸哥来解解闷，他撑不下去，回没世堂。任仟沣来找姐姐了，姐姐说，任仟沣来告诉她，水灵小要回来了，让姐姐做好准备。真的吗？！可那天，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云娘死了，我只能做着戏，不敢让姐姐看出什么异常，如果姐姐知道了......我不敢想象。
　　第二天，我起的很早，天还没亮，怎么说？大地还没睡醒。姐姐睡眠很浅，听到我开门，她也起来了，她昨天没睡好？不对，我昨天看见，姐姐哭了，躲在一个角落里面，哭的很伤心。我没有问起，怕让姐姐再一次伤心。姐姐对我说，不用瞒着她，她知道云娘死了，我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姐姐。姐姐只是低着头，不再说话，隔了一会，却问我爹爹的蒙顶甘露是谁送的，我讶异了一瞬，突明白了姐姐的用意，我想，真的不用再说。爹爹出门对我们说了几句话就上山了。我说到“礼物”两个字，好像提醒了姐姐什么，她走到屋子里面，拿出了一个木匣，原来里面装着水月镜，那道见过的蓝光，水灵小又重新站在了眼前，我扑上去抱住了她，是真的，她回来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克制不住，姐姐叫我赶紧把水灵小放开，把人家吓着了，我赶紧松手，语无伦次的自我介绍。我们聊了一会儿，子旸哥带着方寸仙人和任仟沣大哥哥走到姐姐的屋里来，神色凝重，要发生什么事了吗？任仟沣大哥让水灵小回到镜子里去，方寸仙人却诡异的要和姐姐单独对话，姐姐很听话的跟他走了，是我看错了，姐姐的眼睛里，失了神。姐姐我问子旸哥怎么回事，子旸哥说让我不要管，这是姐姐自己的事情，我有预感，也不再追问下去。他和任仟沣大哥哥就急匆匆先走了。姐姐跟着去没多久，我就听见屋外有喊闹声，出门便看见姐姐被一群村民们围住绑了起来，被带去祭祀场。我扶着娘亲在人群后面边追边喊，不知道姐姐有没有听到。到了那里，隔着许多人，我隐隐约约看见姐姐被绑在了那根楠木上，听见村长叫姐姐是“妖女”，身边的村民们也开始跟着起哄，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清醒过来才看见，村长握着短刀要去刺姐姐的眼睛，我惊呼未出声，却听到村长的尖叫声，他的手......是谁砍掉的，看他狼狈的在地上打滚，我心里一阵痛快，你这才是遭了天谴。任仟沣大哥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姐姐的面前，姐姐居然让村长把她的眼睛挖掉！这样能洗清你的冤屈吗？姐姐，你太傻了。我挤出人群，高声喊叫着，希望姐姐不要顾虑赶紧跟大哥哥走。转头看见娘亲正和村长争吵着，娘亲从未骂过人，这回居然直指村长，云娘，云娘一直没有忘记姐姐！我心酸的跪倒在地，娘亲说完最后一句话，昏厥过去，为什么我们一家人，要遭这份罪......姐姐撕心裂肺的喊着，我却颤抖着没有任何力气在说话，姐姐，你赶紧和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