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閃光遇到黑洞》－番外篇》紅月茜

24、神监督 14

　　例行性的会议，身为保健中心实习老师的一员，朝来不可避免地入了席，在会议中说出自己的看法。即使知道他正坐在她斜对面，静静听着她说话，她仍装作视而不见，镇定地发表言论。
　　会议十分无聊，却又非开不可。从学生前往保健室求助的各种数据上，可以轻易解读出校方在什么地方有所欠缺，例如、运动社团的活动场地设备是否完善。
　　网球部也是运动社团之一，这种情况下，身为保健中心的实习老师，想躲也没借口。

　　「照妳这种说法，我们网球部在设备上仍旧有所不足之处？」听完朝来的报告，神监督难得地在这类会议上开了口。
　　「与其说是不足，倒不如说是在资源分配上的不均造成浪费。」朝来滔滔不绝叙述着。
　　老是看到非校队成员在很莫名其妙的地方受伤，调查之下才发现，校队和非校队所能使用的资源相差太大，非校队成员因为可使用的范围太小，活动上受到拘束无法全力发挥，加上要顾及别人，身体动作受到潜意识约束的情况下，跌倒受伤、或是被不知打哪飞来的球ｋ中，是十分常见的事。

　　「呵，妳这种口气，是我这种年龄的人才会说的话吧。」似乎许久没听见朝来一下子说这么多话，又是故作成熟、老气横秋的口气，神监督笑了。
　　「谁说的，监督还是很年轻的呢！」潜意识，她立刻辩驳。
　　「岁月不饶人的，妳们会长大，我当然也会老。」无视会议上其它主任与师长，他说道。
　　「哎呀！这和那个完全没关系……」在她心里，监督就是监督，和年龄一点关系也没有。
　　本想这样说，她突然惊觉自己现在正在校务会议上，而不是私底下和神监督的午茶时间。

　　该死！又被拐去了，真为自己薄纸般的意志力感到可耻！
　　朝来收起笑容，板起脸，转过头不愿再看向他，一直到会议结束，收拾好文件，连个招呼也没打，低着头快步离去。

　　朝来变了！
　　神监督望着她可说是落荒而逃的背影，下了结论。

　　快步回到保健中心里，将手中文件随手往桌上一抛，朝来脱下身上的白袍，抓起锁在柜里的大方包，掉头就往外冲，恰巧和正式的保健老师擦身而过，只来得及点头说声「我先走了」，脚不停地加速离开校园。
　　该死该死该死！
　　在心底咒骂自己，逼自己反复背颂那个庆祝会上神监督狠骂自己的一字一句，回想起就如刀割般疼痛，朝来拼了命地让自己伤心。
　　为了彻底放弃，不想再造成他的困扰了。
　　不停逼迫自己，朝来的个性，一直都是种扭曲逃避的存在。

　　就算是，他亲自驾车，挡在她面前，降下车窗，开口顺路送她一程。
　　「呃！」这么急急忙忙冲出校园，就是不想遇到他啊，怎么这么不巧呢！
　　「上车吧，我送妳。」见她停在原地，却不回话，神监督又重申一次。
　　「不、不了！」像是被踩到尾巴一样，朝来差点跳起来，回过神，发现自己反应太激烈了。「那个……我……我得去买东西……」
　　「这样，我送妳过去吧。」这种别脚的说谎方式，哪听不出来是说谎？
　　「真的不用了，非常谢谢您的好意。」低着头，朝来偷偷瞄向左方，是学校的围墙；瞄向右方，是那台天价的闪亮跑车，哪里有洞还是坑，可以借她躲一下？
　　「上车！」
　　早被冰上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态度弄的心神不宁，再加上久等遇不上她、或是被她滑溜地逃脱，早已在心里埋下烦躁不安的种子。这回神监督心中那股不知从何来的情绪全爆发出来，他板起脸，命令道。
　　被他这样一喝，朝来震了下，将手中的大方包揪得死紧。
　　「对不起……」
　　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微弱声音，带着啜泣，朝来迈开大步，彷佛想抛下一切似地，奔进汽车禁止通行的黑暗狭路里。

　　对不起？她说的是对不起？
　　方向盘被他的大掌紧紧死握，发出吱吱咯咯的声响。
　　为什么是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他才对！他才该向她道歉，是他先说出伤人的话，事后又是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看着朝来迅速消失在路灯照不到的黑暗里，神监督知道，她，又封闭起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