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风月》祁影

7、第七章

　　可她最终还是没能等到他。
　　他金榜题名，喜摘状元，正欲修书告与她这一事，却被一纸家书摄了魂，他不顾诏书，马不停蹄地赶回家中。
　　只到渡口便以听见了流言。
　　“林家大小姐去了，她夫君可还在京城呢。”
　　“听说是还中了状元，马上就要飞黄腾达，哪还会惦记呢。”
　　“真是可怜啊。”
　　他不知道他是如何到达林府的，一个月的路程硬是被他缩减成一又半旬，他已经好几个日夜没有合眼了，满是灰尘的白衣与布满血丝的双眼让他往日的形象全无，他却浑然不觉，也毫不在乎。
　　直到这时他才不得不相信这一切并不是骗局。
　　全府笼罩着一种沉闷的氛围，进去的下人无不白衣素缟。
　　他似孤魂野鬼般荡入府中，未进门便被门口的小厮拦住。
　　“夫人吩咐了，…”小厮看着他呆滞的表情，不忍再说下去，只能劝道，“公子路途遥远也疲惫了，还是先回去歇息下吧。”
　　他不知是听到了还是没有，只是愣愣地站在门口。
　　大夫不是…不是说过她的身子有所好转么，为何…为何还会这样？
　　他的头像被针刺一般炸得发疼，使他不能继续思考，他只能遵循本能下意识地跪在了林府门前，嘴里喃喃念叨着，“让…让我再看她一眼…”
　　小厮上前想将他扶起，却没有成功，只得进府禀告，这一去，便再没有回来了。
　　又是一夜。
　　他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支撑着他。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张大网密密地缠绕，不断地缩紧，他眼角却是干的。
　　他已经快要神智不清，满脑子都是她的影子，穿着火红嫁衣的她，浅浅笑靥的她，一声声唤着“夫君”的那个她。
　　“你走吧…”
　　他没有抬头，即使他听出了这是林母的声音。
　　“若澜说她不想耽误你。”林母是一个人来的，嗓音沙哑，带着深深的疲倦，“可我…却没法不怪你。”她没有再说什么，他却能感受到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
　　“对不起。”可是他都无法原谅自己。
　　“你和我们家两清了。”林母逐渐的走远，他明白，他恐怕再也没有踏入这个家的资格了。
　　他步履蹒跚的回了家，闭门不出。
　　直到第五日。
　　他推着空空荡荡的轮椅出了门，茫然地向前走去，他的心也是空的。
　　“两碗牛肉面。”
　　他不是没有看见周围人怪异的眼神与下意识避开的身子，他不是没有听到他们细碎的讨论，讨论他是不是因为受到的刺激过大而疯掉了。
　　“林家莫不是着了什么邪，这一个死了一个疯了的。”
　　“年纪轻轻的状元郎…天意弄人啊。”
　　可是他并不在乎，他只是不能接受罢了。
　　又过了几日，镇中的人再也没有见过他。
　　有人说，他是随着娘子投江去了，又有人说，看着他背着行囊再次踏上了渡船，众说纷纭，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是去了哪。
　　他只不过是去完成她的梦想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