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们的二三事》愈想愈无谓

8、不应该煮那么多饺子

　　年三十的晚上，家里只剩了叶先生和饺子两个。叶先生开着电视，放春晚，大波人马唱歌跳舞，敲锣打鼓。
　　叶先生想年三十也该吃点好的，可打开冰箱一看，十分空旷，他顿时索然无味，拿了一包速冻饺子出来。
　　那些白色的饺子一个一个粘在一起，他就用手一个一个掰开来，把它们扔进煮沸的水里，发出扑扑通通的声响，那只名叫饺子的小狗，安静地在他身后看他做这一件一件的事。
　　外面的电视机声响开得很大，传出一阵阵哄笑，叶先生用铲子搅和那一大锅水。他煮了一大锅饺子，一整包都放了进去，密密麻麻浮在水面。他不停地搅和，左三圈，右三圈，那些饺子便顺着他的方向左三圈，右三圈，他不停地玩，上了瘾一般。
　　电视里传来音乐声，他才停下来，有几个饺子已经破了，他想是时候把它们捞出来了。
　　他把那几个煮烂的饺子盛给了饺子，又给自己盛了一碗。他端着碗背对电视坐下来，把饺子的食盆放在自己脚下。饺子走过去闻了闻，起初并不怎么感兴趣，他把自己的碗拿下去给它看，饺子便无可奈何地又埋头到自己的盆里。
　　一人一狗都埋头安静地缓慢地吃起来。
　　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他放下碗，但小狗还在努力啃着。他把饺子汤倒了，剩下几只饺子放进冰箱，才走到客厅看电视，电视上正在放小品。
　　他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整个人埋在里面，盖着毛绒毯，包成毛茸茸一大团，饺子也吃完了，颠颠地跑过来，跳上沙发要窝在他身上，他有些嫌弃饺子嘴巴上沾着的汤渍，想了想又觉得算了，没赶它下去。
　　他看着看着老是走神，于是老是看不懂现在在作什么，那么声嘶力竭是作什么，那么捧腹大笑是作什么，那么泪眼汪汪是作什么，那么神情愤慨又是作什么。整个看下来，云里雾里，好容易熬到敲钟时他才精神了点。
　　“让我们一起倒计时，迎接新一年的到来！”电视里的男人和女人一起说，“十！九！八！”
　　“六，五，四。”他也跟着，默默地念。
　　外面放了几颗烟花，劈劈啪啪，小孩子咯咯地笑着。
　　“三！二！一！”
　　他站起身，关掉电视。
　　外面热闹起来，烟花一个接着一个，他站着看了会，看了好一会。
　　又坐下来，又打开电视。
　　他在沙放上躺好，盖好，闭上眼睛，在吵闹中睡去。
　　他睡得不沉，听到很多声音，起起伏伏，很久，才长时间的安静下来。
　　他的神经正要彻底放松。
　　却传来一阵急促地“咚咚咚！”的声响。
　　他心想这是什么炮，声音这样低闷。
　　这时手机又响起来，他终于睁开眼睛，看到手机上的联系人，“顾沅”两个字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