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真是一场好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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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住在医院，我半夜才入睡。
睡梦中，在青城市的民政局内，情人节这里人满为患，我和老山羊排在一条长龙的后面。老山羊出门随意穿了一件白色棉麻衬衫外搭蓝色高腰西裤，脚上穿着一双运动鞋。
排队进一个小时，我开始埋怨，“情人节人这么多，干嘛非得今天过来登记？”
“小山羊你是猪啊，为什么情人节来登记你不知道？”老山羊笑嘻嘻地逗着我，“长得像猪就算了，智商也像猪，没得救了。”
我踢了他一脚，吼道，“你既然知道情人节意义非凡，为嘛早上就是叫不醒你？！要不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叫你起床，你现在还躺在床上睡觉！”
“喂，小山羊，你能不能别像个老太婆一样喋喋不休，还有啊，你再动不动就踢我，我真怕你刚结婚就没了丈夫。”
我没事找茬，“你说谁像老太婆，不想和老太婆结婚你干嘛来？！”
“喂，小山羊，你别更年期脾气大爆发啊，我这脾气一上来，我也管不住。”
“你还有脾气，来，发一个试试。”
“你可别逼我啊。”
“你嚷什么嚷？”
“小山羊，谁嚷了？你没事找茬是不是？不行，我倔脾气马上要上来，你最好赶紧哄哄我。”
……
我们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轮到我们拍照的时候，两个人都口干舌燥。
拍照的时候，我们还在生气，照相的大哥一直在重复喊，“新娘笑一笑，新郎笑一笑，靠近一点，靠近一点……”最后他对我们俩互不理睬的行为很愤怒，冲我们大声道，“你们这样还结什么婚，今天结婚明天保不齐就离婚！”
我和老山羊顿时怒了，立刻合手言欢，言笑晏晏，笑容甜蜜的朝着镜头秀恩爱。那一刻，摄影师看我们俩就像看见两个神经病。
清晨醒来时，我嘴角还有笑意，心好像掉进了糖罐子一样甜，可是当现实一点点蔓延到脑海里时，阳光都变得灰暗。
老妈非得逼着我去上班，她没多大病，自己能照顾自己，所以不让我请假。但是，在办公室内我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请假去照顾老妈，好好陪在她身边。
来到主任陈的办公室门口，他正在打电话，声音中充斥着愤怒，具体说些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能从他的语气中感受到怒火的温度。我只听见“表弟”、“相亲”这几个词，听不清他的讲话内容。
我这个月本来就请过几天假，这次请假保不齐我会被主任陈骂得很惨，他“男版灭绝师太”的光荣称号绝不是江湖虚传。
他挂了电话，我敲门进去。
主任陈一见到我，两个眼睛突然冒着光亮，好像是在茫茫沙漠中看见绿洲一样，刚刚还处于愤怒的脸上立刻堆积出笑容，我被主任陈这莫名其妙的惊喜感到诧异。
我战战兢兢地讲述请假事由，主任陈听完，咧嘴一笑，“杨老师真是孝顺，一个孝顺的人做什么事情都会尽心尽责。”
主任陈批准假期，三天的课程由小美替我上，我表示感谢打算离去，他叫住我，“杨老师，你现在没有男朋友吧？”
“……没有。”
他嘿嘿一笑，“那就好，那就好……”仿佛一个邪恶的计划正在诞生。
我心里开始发怵，主任陈今天是没吃药么？
将要下课，我向小孩子讲了请假的事情，他们竟然欢呼鼓掌，看着这些没良心的孩子我皱了皱眉。倒是田甜过来说不舍得我。
我问他们为什么那么开心，陈子文带头回答，“羊羊老师请假，那就不用上学了。”
“……”孩子的逻辑思维太简单，我简单扼要地解释我请假不来上课，但是你们还要来上课。
听完，他们立刻嚷着，“那我们要羊羊老师教我们，我们不喜欢其他老师。”
我心花怒放，在他们心里我还是很有地位的。
办公室内，程阳昱辞职之后，小美为了怀念他，天天看着桌子上的花发呆，那是以前程阳昱亲手栽种的吊兰以及大丽花。
放学了，办公室里老师走的差不多，小美刚下课回来，坐在椅子上休息。我走过去，“小美，心情好些了没？”
刚说完，小美冷冷地看了我一眼，便起身离开。我顿时感觉有点尴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咩……咩……”是老山羊手机特定的铃声。
竟然是杨老爷子，我手心里不由自主地生出冷汗。
订婚那天，杨老爷子没有来，他很不满意。杨爸爸、杨妈妈回去之后，可能考虑到他身体不能再受刺激的情况，也没有将事情告诉他，老山羊这两天也没有打电话给他。他正好无聊，就买张火车票跑了过来，出了火车站门口就不知道该向哪里走，这才给老山羊打了个电话。老山羊的手机我一直没有还给他，所以接到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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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到车站时，杨爷爷坐在椅子上冲着我挥手。他背着黑色的旅游包，带着灰色的帽子，这衣服一看就是老山羊的风格。
“孙媳妇，你终于来了，青山呢？”
听见这句“孙媳妇”心里发酸，我也不知道该怎样解释，我已经给老山羊打过电话，一切交给他吧。
我帮他背着包，“他一会就来，我先带你去吃饭。”
我们去了附近的饭店，点了一些封市的特色小吃，吃饭期间，杨老爷子兴高采烈地讲着坐火车这一路的见闻，以及老山羊曾经干过的各种调皮捣蛋事情。
“孙媳妇儿，你好像不开心啊，是不是青山欺负你了？”
我笑着摇摇头，说不出话来。
“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和他爸爸都不会饶了他这个小兔崽子。”
心里一阵温暖。
吃过饭，带着杨老爷子在附近逛了逛。老山羊来的时候我们正在一家皮影收藏店，杨老爷子学着包公的声音唱戏，我乐得直拍手。
老山羊很憔悴，青色的胡茬与黑眼圈显示着他的疲惫，我将包递给他，转身向杨老爷子说，“杨爷爷，老山羊来了，我有些事情要先走了。”
他看见老山羊露出笑脸，但立刻拦住我，委屈道，“孙媳妇，你以前不是说我要是来到封城你就带我吃遍这里的小吃么？”老山羊开始哄着他，我走出皮影店，他老山羊跟出来，“小山羊，”我停步，“谢谢你。”我没有转身，而是选择立刻逃离这里。
老山羊，其实我好想和你一起陪老爷子逛街，我好想陪你们玩，好想陪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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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妈在医院这几天，和同病房的吴南子结下了交情，小家伙很喜欢老妈。吴南子明天有手术，他妈妈回单位去请假，家里也有些事情，便把他托付给老妈。
老妈是热心肠，待人真诚。她没事去医院的花园里散步，散步时认识一个病友，两个人聊得很开心。这几天，老妈还认识了病友的男朋友，三个人相处很好。据老妈说，他们异常恩爱，男朋友帅气有型，对病友很体贴入微。老妈在我耳边重复千百遍，“要是老山羊有他的一半帅，我也是咱们小区让人羡慕的丈母娘了。”
回到病房里面，老妈正在给吴南子讲故事，大老远就能听到他清脆的笑声。我买了些水果，到病房里，老妈看见我削平果的笨拙样子，恨铁不成钢，拿过我手中的苹果和水果刀，向我展示娴熟的削苹果方法。
南子躺在床上嘻嘻笑，“羊羊姐姐真笨，哈哈。”我做出狰狞面容，晃到他面前，“小朋友，你在说谁笨？”之后我们两个人便闹作一团。
老妈削好苹果，给大大吃，继续给我削，“清清你多大了，还和孩子闹？”我坐在病床上给老妈捶腿，“再大也是你的孩子，我就是长不大。”
老妈突然定住，“什么时候你的孩子能像南子这样就行啦？”
这也太遥远了吧。
“清清，你和青山现在关系如何，为什么这几天我都没有看见他？”
现在将事情始末讲给老妈也没有任何用处，反而会使老妈心情烦躁，我接过老妈削好的苹果，狠狠地咬了一口，“我们关系很好，只不过现在医院有些事情他赶不过来。”在我担心谎言会不会让老妈起疑心时，她却替老山羊着想，“他既然忙，你就别使小性子打扰他，医生最不能分心。”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傍晚十分，我们在医院食堂吃过饭后，老妈打算带着吴南子医院花园消消饱，我上去给他们拿外套，刚到四楼就听见那个小护士喊我，“林医生回来了，你可以去问问你妈妈的病情了。”
我的心噗噗跳了一下，到了医生办公室，找到林医生。他50岁左右的大叔，瘦瘦的，戴个眼镜，一看就有一种书香世家感觉。他找出老妈检测结果，看了我一眼，“你妈妈没有什么病，急性肠胃炎，住院治疗几天就好。”
我大呼一口气，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转身离开时，林医生突然说道，“你妈妈真的很疼你，为了你做了很多，你一定好好对她。”他声音低沉，仿佛他很了解老妈一样。
今天是怎么了，我怎么感觉这么怪，是他们不正常还是我不正常？
取了两件外套，我下楼时透过窗户看见绚烂的彩霞，心情像一群飞翔的白鸽，欢呼雀跃，展翅飞翔到夕阳的身旁。
老妈身体没有什么大碍，这个世界对我来说仿佛一切都圆满了起来。
心情一好，我整个人变得轻飘飘了，好久没有这么轻松，连路过的风仿佛都在低吟浅唱。
很多医院的病人及家属来这个花园散步，我刚最近就看见一个人坐在秋千架上面的南子，我偷偷跑到他身后，突然抱着他吓他一跳。给他穿上外套，便和他一起坐在秋千架上，脚摆动着，秋千来回小幅度摆动着。
南子很喜欢我和老妈，每次看见我都会开心地跑到我身边。可能我真的很适合与小孩子沟通。我和他聊了很多，并且鼓励他勇敢面对明天的手术，男子汉不怕的。
他笑着点点头，一颗小虎牙漏出来，格外可爱。我禁不住揉了揉他的头，“你怎么那么可爱，你们班上的小女生肯定爱死你了。”
我和南子找到老妈的时候，她在长廊的下的椅子上坐着，正在和一个人说话，南子告诉我她就是老妈口中的好朋友，他总叫她“许姐姐”。老妈看见我，让我坐在她身旁，还没等她向那女人介绍我，我们已经异口同声地说了句，“是你？！”
她是上次在商场买西装时遇到的那个女人，她还让林彻帮男朋友试衣服，而且我们买的还是同一款西装，生活真是太有缘了，竟然我们又见面了。
她今天比上一次我见她时气色好了很多，大眼睛也有了生气，讲到这时，她笑着将这种变化推给了她男朋友的悉心照顾。这时，老妈插话，“她男朋友人长的帅，对她是百般的好，也不知你的老山羊能赶上几分。”
最近她找到了他未婚夫，虽然发生了一件让她意想不到的事情，不过他最终悬崖勒马回到了她身旁。她讲这些话时嘴角不由自主扬起，爱情的甜蜜晕红了她的双颊。瘦弱的她穿着病服，乌黑的发披在散落在肩上，整个人焕发出一种热恋中幸福的光晕。
听见她讲甜蜜史，老妈说，“你和清清也算有缘，等到以后你带着你男朋友和清清，清清男朋友见见面，年轻人很快就能成为朋友。”
“可以啊，我在封市没有什么朋友，离开的时候我们可以吃个饭”。刚说完，她接了个电话，他男朋友问她在哪里，挂了电话，她说，“一会儿，我男朋友该到了。”
“正好，我也看看被我老妈夸成花的男人是何方神圣。”
当你不知不觉间在人生长途中埋下一粒种子后，命运会偷笑着，等待一场精妙绝伦的好戏发生。
男朋友找不到这里，她去花园门口接他，老妈还在我耳边絮叨着她男朋友待人好，不知道老山羊和他相比如何。我捏着南子的耳朵，装作没听见。
不一会，她一个人指着远处的男人说道，“那就是我男朋友。”黄昏的余晖已经变得灰暗，男人在远处站着我看不清，不过从身形应该就能看出来他是气质出众的男人。“爷爷也来了，去厕所了，他在等爷爷，我好久都没见爷爷了。”她回忆到过去，有点伤心。
看来她已经被男方一家人都接受了，莫名的，我想起来以前杨老爷子以及杨爸爸、杨妈妈对我的疼爱与喜欢，那时的我真可谓是半条腿已经迈进了杨家的大门。
我正思考着，她站起来，挥手，“在这里。”
老妈的神情有些变化，我抬起头，瞬间感觉到冰冷的水兜头灌下，头皮发麻，这一刻时间对我来说都静止了，静止在我诧异的眼神里面，静止在我不知道是否在跳动的心脏里。
她男朋友竟然是老山羊——她竟然是徐曼柔！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真是一场好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