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程阳昱的拥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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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病房里，看着老妈熟睡的模样，我回想最近老妈的表现，时间扇了我两巴掌。
过去的事情都在脑海里浮现。这两个月以来，老妈总是情不自禁的看着我流泪，总是爱说一些嘱托性质的话，每次我去她房间她总是紧张兮兮的，脸色由原来的红润变得苍白，一旦知道我想吃什么总会想法设法的学着做……我甚至想起了老妈说去旅游的那一次，她坚决不让我送她到旅行社约定的地点，她的提前回家，她回到家对我的回答“我想我的女儿，所以我就回来了……”这一幕幕场景像千斤重的锤，每想起一件，锤子落下，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心慢慢破碎不堪。
悔恨，现在正在吞噬着我的血和肉，一想到“如果我对老妈多一点关心一定能发现她的不对劲”这个问题，钻心时的痛席卷全身。
花阿姨交代，老妈昨天胃疼，晕倒在家里。主治医生说这是老妈的老毛病，老妈再三叮嘱不让花阿姨告诉我，所以她白天在医院照顾老妈。
老妈今天做了彩超检查，核磁共振，血样化验，具体检查结果还没出来。
去护士站咨询情况，一个扎着马尾的实习护士告诉我，在她实习着三个月里，老妈每个月都会自己一个人来检查身体，老妈待人温和经常鼓励她所以印象很深。看着我落寞离开的背影突然想起，她猛然抬头告诉我，“上周她病情好像加重了，医生让她住院治疗几天，那时我每次为她扎针的时候她总会笑着说让我不要紧张。”
上周……难道老妈上周所讲的去旅游，是一个人在医院里面住院治疗？
我的眼角酸涩得像被人揍了一拳，我不敢再看护士，我忍着眼泪低着头快速冲到厕所，却听见了几个男人惊讶的喊叫。我抬头，瞪大了眼睛，竟然进了男厕所，赶紧离开。
老山羊离开后，我精神一直恍惚。我懊恼，眼眶里满满的泪。
主治医生今天下去去市中心开会，后天才回来，我没法了解老妈的病情。
病房是两人间，另外一个人是一个小男孩，十岁左右，胖乎乎白兮兮的，很可爱。他妈妈是个和善的人，和我讲了一些老妈昨天来到这里的情况，小男孩叫“吴南子”，急性肠胃炎，以前太小没舍得让他做手术，但吃了很多药都没有效果，倒是药的副作用把他从小瘦子变成了一个白胖子。吴南子每次犯病的时候都疼痛难受，他妈妈看着也是心痛无比，现在终于下定决心，明天下午手术彻底根除。
急性肠胃炎，这病不严重，上帝啊，希望老妈的病情如此，别让她在承受身体的病痛了，所有的所有都给予在我身上吧。
老妈醒的时候，我正在逗吴南子开心，老妈看见我脸上是满满的笑容，由内而外的开心。
时间已经六点多了，夜幕还未完全滑落，浅浅的月牙在灰暗的天空中越发惨淡。
老妈没讲太多事情，我也没问太多。关于老山羊的事情，我骗老妈说他医院有一些事情要处理，老妈很紧张问是不是医疗事故，还嘱托我“医疗事故最让医生头痛了，他现在肯定忙，你就多体谅体谅他，别耍小孩脾气啊。”
老妈，老山羊有你这样的岳母是三生修来的福气……可惜，这个福气他不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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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后，我回家拿一些换洗衣物。出了医院门口，我的眼泪都涌在了眼框里面，我仰仰头，看着夜空，让眼泪倒流。
钱包里就剩下十元，快到43路公交站牌的时候，公交车启动出发，我快速跑还是没有追上。公交车就像老山羊一样，消失在我的视线里。看着消失的汽车背影，今天所有的事情都在我脑海里面闪过。由于刚刚剧烈的跑，我有点喘不过来气，慢慢蹲在站牌旁。
追不上公交的无助感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我抱着头嚎啕大哭，路上的汽车呼啸而去，之后身旁的路灯挺着腰杆静静地听着我歇斯底里的哭泣声。
“咩……咩……”老山羊手机铃声响起，我从包里掏出来，是红妹妹。我忍着抽泣声，滑过接听键。
“老山羊，昨天你和小山羊订婚了，感觉怎么样……”我暗自啜泣，已经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还有啊，老山羊我已经在网上找到了一种恰当的肚皮舞，等着你和小山羊结婚的时候我给你们跳……你丫怎么不说话……”
红妹妹的声音在我耳边爆炸，我默默挂了电话，眼泪就像98年的洪水决堤一样，无休无止。十分钟后，我双手捂脸，努力擦干脸上的湿润。
杨清清，你要坚强，老妈为了你独自承受生活给予她的磨难，你必须坚强，做一个开朗豁达的女儿。
我神游般地向前走，广场上的大妈们正伴着《小苹果》欢快地跳着广场舞。
眼眶再次湿润。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钱包里只有十元钱，感觉很无助。想起老山羊在身旁的安全感，眼泪又是慢慢无声滑过。
“哟，妹子，怎么哭了？你未婚夫呢？”司机大哥和我在后视镜中眼神相遇。
是上一次相聊甚欢的司机大哥，我想起来他讲起和老婆很多恩爱幸福的故事，最终却告诉我们说他们离婚了。
“我们分手了。”
“妹子，开玩笑骗哥玩的吧？”他又向后扭了扭头，看见我哭红的眼睛，“这是真事？”
“恩……”我的喉咙艰难地发出一个字节，向一个陌生人承认都那么难，我该如何向老妈向乔乔解释。
沉默。
“我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分开，但我能看出来你们之间很相爱，你们在一起的快乐是我现在心心念着的。”司机大哥瞬间变身沉郁大叔，“不过，人这短短一辈子，我还是希望你们能按照自己的心活的开心些，别像我……”
每个人都有一段用来追忆的伤心故事，尤其是活了20年以上的人。
我不知道怎么了，全程我的眼睛都是酸涩的，想哭的冲动让我说不出话来。
到小区后胡同处，车停下，我讲明只有十元钱时，司机大哥却豪爽说不要钱了，有缘再相见。
他是不是感觉我是一个被人抛弃的可怜女人，所以才不要我的钱，我的心悲哀地想。
胡同的路灯不知道怎么坏了，只有前方一个微弱的荧光，我走着，恐惧变成了我身后的影子跟着我，又一种无助感萦绕着我。
安全感，这个词语，仿佛和老山羊一起离开了我。
我开始跑，越跑越快，却感觉身后的影子也越跑越快，跑到小区门口看到保安时才停下来。
“嘀嘀……”一辆停在我身后的车鸣笛，两束明亮的灯光突然照在我身上，微微刺痛着我的眼神。
一个男人下车，顺着灯光慢慢走过来，他身上仿佛有着光和影，男人的魅力就如这光束一样强烈，我用手挡着光，微微睁着眼睛看他。
是程阳昱。
看到他的那一刻，我刚刚恐惧无助的心立刻消失，自从依赖老山羊，我软弱的性子越来越多。
他走到我身旁，身后是明亮如太阳的光束，让我感觉到一股温暖，就像女孩在外受到欺负看到家里强壮有力的哥哥一样的安全感。他望着我，不待他说话，我就靠在他肩膀上，大哭不止。
我和程阳昱在一起工作一两年，刚开始他来到学校的时候郁郁寡欢，我经常逗他开心，之后关系就像姐弟一样亲密，经常一起去吃饭去外校学习。对于他，我有一种亲人的感觉。
他打算请我去附近餐厅吃饭，我一点食欲也没有，就和他坐在小区花园长亭下的长椅上。我和他是好朋友，只要我们俩在一起都会讲彼此不开心或者开心的事情，以前我经常把握各种相亲对象讲给他听。月光澄澈，我向他讲着我与老山羊的事情，刚开始我讲得很欢乐，可是讲着讲着，我的眼泪就流了出来，越来越多，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他沉默不语，好长一段时间，我停止啜泣，开始问他一些事情。
他本事金融行业的高材生，两年前在一家世界五百强的上市公司担任财务总监，年轻有为，不过后来因为公司内部一些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事情他被人设计离开公司，之后心智沉郁，他舅也就是校长让他过来学校工作，和孩子们相处，权当散散心。
现在他要到微软公司美国总部工作，他订的是明天中午的飞机票，所以今天向我和道别，他打我手机打不通就跑到小区等我。
问起前段时间失联的原因，他看着我，眼神中尽是浓郁的沉重，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想说没关系，现在姐姐和你一样都是同病相怜之人。”
“不……”程阳昱有些吞吞吐吐，他的神情藏在黑夜里我看不清，很久，他没有继续说话。
“治愈一段感情有两种药，一是时间，二是新欢。”我歪着头看程阳昱，努力让语调轻松，“所以等你到了美国再找一个漂亮的洋妞，就会忘了你上一段感情的痛苦。”
“……你呢？”
“不知道……”哭泣过后，我望着夜空中的星，“也许我半年我就会忘了他，也许永远也忘不了他。”
“我也是，但我是真心希望她是幸福的。”程阳昱望着我，嘴角慢慢扬起微笑。他一笑，眼睛里也含着亮晶晶的笑意，俊俏的脸庞在我眼里像一朵向日葵，慢慢仰起头，绕着太阳旋转。
程阳昱细心温柔，以后一定会是一个体贴女友的好男友，当他的女朋友会很幸福，就像当老山羊的女友会很幸福一样。
一这样想，整个广场的空气因子好像都隐藏着老山羊的笑脸，以及他贱兮兮的喊声“小山羊”。我努力想高兴的事情，摆脱对老山羊的想念。
夜里有点冷，我们便站起来走走，程阳昱把外套披在我的肩上，和我并排走。
我们互相讲着小时候的趣事，小时候我一直是清清爽爽的短发，我在小区里面也算个“孩子王”，天天领着一群男孩女孩在广场里面跑来跑去，言行举止也逐渐变得豪放，甚至我就感觉是个男孩子，之后这种气质由内而外焕发出来。一次老妈带着我去菜市场，卖海鲜的阿姨看见我说，“你儿子长得真俊”，老妈还以为她在开玩笑忙说“这是我女儿”，没想到那阿姨还以为我老妈在开玩笑，“放心，这么俊的男孩生的女儿一定也很漂亮。”从这之后，老妈就注意到这个问题，但是我已经在男孩子这条不归路上越走越远，已经不能悬崖勒马。
不知道是我讲的事情好笑还是程阳昱心情好，他笑得很开心。他穿着白色衬衫，真的很好看。
我们讲了一路，笑声也洒了一路。走到热闹的广场，烤鱿鱼，烧烤，大排档在广场西边聚集，一家人或者情侣聚集的好地方。
从儿时讲到工作，我们在彼此的历史上转了一圈，我心情变得很好，程阳昱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看着他这张刚睡醒也敢自拍的脸，我突然用手捏了捏，“我家弟弟长得真是好看。”程阳昱笑着闪躲，突然，他握住我的手，“手怎么那么凉？”
“你傻啊，肯定是冻的啊。”
他握紧我的手，“是啊是啊，我一高兴就变傻了。”
我虽然把程阳昱看做弟弟，但是这种情况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我抽出手，扬起他的嘴角，“弟弟，以后就这样笑，天涯何处无芳草，那女人不懂你的好，你别太伤心。”
程阳昱定住，一番犹豫之后终于开口，“你真的……”，可前他半句话刚说完，后面就听见花阿姨的喊声，“清清啊，你怎么回来了？”
花阿姨刚练完太极回来，看到我便打算问一些情况，可看见程阳昱后她眼睛立刻发了光，“清清，你朋友来一趟不容易，让他上去坐坐。”看着花阿姨心花怒放的神情，我就知道花阿姨想让程阳昱和溜溜见面的期望有多高。
无奈，程阳昱晚上还有一群哥们给他践行，马上到约定时间了。
我去送他，到车前时我还在喋喋不休。他打开车门，我仍在絮叨，以后在公司待人接物应该注意事项，还有以后要多和小美联系联系，毕竟她一颗心都在他身上上。
正说着，程阳昱突然转过身抱住我，我怔住了，清醒过来之后，我告诉自己，弟弟给姐姐告别拥抱一下没什么的，别想太多。
“你以后要好好的……不开心的时候记得给我打电话。”
说完话，他便进车内，开车走了。
以我现在的智力，我的脑子有点短路。看着远去的车，我在想，小美以后看不到程阳昱肯定会很伤心，就像看不到老山羊的我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程阳昱的拥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