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情终古似无情》轻尘玉琴

3、采香行处蹙连钱

　　腥风血雨来临之前。

　　一切都是平静的。

　　睡梦中隐约听到马蹄声，簌簌的落叶声，人影移动之声。突然睁开眼睛的尘默，此刻哪里有半分脆弱无依的模样。伸手点了荆玉骨的昏睡穴，几步就掠了出去。

　　身形晃动，施展轻功，早已离开山洞。

　　看着来人身轻如燕，没有丝毫倦态。后落颇觉惊讶，然而很快就自动解读成是尘默在死撑。

　　“后落，果然是你，只有你叛变，我不能原谅。”尘默冷冷的开口。”凌晨十分，霜寒露重，主人小心风寒”后落的外衣扔过来卷住尘默的身子。语气恭谦。

　　“主人，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后落犹自镇定的问道。“你私下的小动作，以为我不知道麽。拉帮结人，蠢蠢欲动。‘尘色’十二元老有五人为你所用，坐下直系高手三十六人誓死追随”尘默一字一句直击后落的心头。

　　“我一直伪作不知，只不过是在给你机会”尘默叹息。后落当初和他一起创建‘尘色'功劳日月可证。亦是从小的玩伴，此番心中颇不是滋味。

　　“噢，你身上旧伤未愈，昨日又添新伤已是元气大伤，鹿死谁手，尚未可知。”言毕飞身下马，直逼尘默而来。尘默轻挥折扇。向着后落手上划去，尘默自然不想至后落于死地。这个人，是自己一直保护着的爱护着的，从小便不舍得伤他分毫。然而后落身子往下，本应划在手上的伤硬生生的划在了后落的咽喉上。

　　“后落”尘默一把抱住后落，失声喊了出来。“尘默，我，我没有背叛你，我怎么舍得背叛你，我一直，一直都爱着你的。你不许忘了我，我好恨，为什么你一直不肯用用那种看着谢和月的眼光看我。我只求一死，死在你怀里，是一种解脱”后落断断续续的说着。尘默的心锐利的疼痛起来。

　　周围聚集上来的人，突然神情开始扭曲，身子不停抽搐着，渐渐的都倒下去了。显是中了毒药。“来之前。我让他们喝的酒里放了‘鹤顶红’他们都有背叛你之心。我一起帮你除去了，尘默。尘默”后落一向清亮的眸子开始涣散。

　　尘默的手指一直在不停的抖。“我爱你，我爱你，后落。”尘默的眼光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后落唇间勾起一抹笑意。安静的闭上了眼睛。

　　尘默从一开始自己做诱饵受伤，一路病弱，到昨夜的旧伤新伤一起发作晕倒都是预谋好的，让后落误会自己此刻虚弱从而贸然行动，引后落离开‘尘色’本部以便一网打尽，在本部的楠无，尘默的左膀右臂也会在后落离开本部人心慌乱之际，清楚一切有异心的人，堪称完美的计划。

　　谢和月想到这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许多被忽视的问题都浮出水面，得到解答。尘默从不自己动手，此次接近荆玉骨以自己作诱饵本身就有异，何况武功那么好的人昨夜怎么可能因为几个高手的袭击就受伤晕倒呢。荆玉骨怕也只是他的一枚棋子吧。无用之人这个人不会多留。

　　尘默，你一直都知道后落深爱着你吧，可是为了‘尘色’你一样可以牺牲他以服众，牺牲他以巩固自己的地位吧。谢和月静静的看着仿佛石化的尘默，唇间勾出一丝冷笑。自己昨天不是傻得可怜么。

　　被玩弄于股掌间。

　　谢和月走出来。明亮的笑容和此时尸横遍野的样子很是不搭调。可是眼角那一抹阴冷却是半分都假不得的。“我怎么不知道你看着我的眼神原来是温柔的呢”淡淡笑着出言讥讽。尘默一动不动的抱着后落。“滚”尘默轻轻的开口，可是有怒气。

　　谢和月转身走了，已经很多年了，尘默没有对他说过重话，即使他们互相利用，即使他们是对方眼中的刺。

　　尘默随手接了一片飘落的叶子。
　　凑到唇边。开始吹起来。
　　哀伤悲凉的曲子。树叶旋转之后飘落，预料不到自己的归途。

　　那时候，小的时候，后落就是这样在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一遍又一遍的吹着曲子陪伴在旁的吧。天性阴冷的尘默，是不耐的，厌烦的皱着眉。讨厌着这个总是缠着自己的小孩。

　　那片低着头就可以看见万丈深渊的地方。
　　那片抬着头就可以看见晴空的地方。都是后落陪伴着尘默走过的。

　　甚至是那个血染大地，处处悲鸣。暮色下，没有一点星光的时候。也是后落在尘默的身边。

　　尘默觉得自己自私。卑鄙。可是又不甘心。快要爆炸的感觉充满了肺腑。
　　“后落”我欠你的。无法偿还了。

　　不管多么不快乐，生活还是一样要持续。
　　晨曦的第一缕光线穿透了叶子的缝隙，洒下来。

　　荆玉骨醒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尘默站着。一动不动的样子，静默得像雕像一样。继续朝着武林第一庄出发，尘默表情还是那样万年不变。谢和月还是那样微微的笑着。看上去是这样的平和，掩盖了内心的汹涌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