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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屧粉秋蛩扫 ...

  •   翌日。

      荆玉骨踏进客房,就看见尘默静静的站在窗边,一身如墨,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余晕中,静止的人身上却是流动着的华彩。

      尘默转过身来“荆公子,早”。“兄台,没有大碍吧”荆玉骨上前,“无妨,劳公子费心”尘默的脸色略显苍白,薄薄的嘴唇轻轻开启。“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咳 ,在下尚有要事在身,咳咳,就此别过”尘默的手握成了拳头轻轻抵在唇间,胸口剧烈地起伏,显是忍得难受了。“兄台本是代玉骨受罪,倒是玉骨要多谢兄台救命之恩了,兄台尚有伤在身,如蒙不弃,愿为兄台代劳”微一作揖,这荆玉骨也是一派潇洒。“在下是去参加武林盟主的争夺,多谢荆兄一番美意”尘默言毕,猛咳一声,便有鲜血从指缝流了出来。荆玉骨大是不忍。“去武林大会啊。我顺路去拜访故人。正好与兄台同路啊”荆玉骨的脸却已经慢慢的红了,什么时候说谎都没有此刻来得窘迫。尘默因自己负伤,还要去参加什么武林大会。怎么也放心不下,还是跟着他等他伤愈了再走不迟。荆玉骨在心里盘算着。

      “那便一起上路罢,以后就叫我尘默”尘默开了口。荆玉骨听着低沉的因为病弱而略显沙哑的声音,觉得无比舒服。“我去收拾些随身必备之物”荆玉骨不觉中声音已有了欢快的味道。

      从帘子后缓缓走出来的谢和月,还是那种淡淡的笑。不动声色的。“不杀荆玉骨,京城接的那笔生意,要十倍赔偿了。”轻轻的念叨。没有要询问尘默的意思,从来都是这样,尘默不说,谢和月就不问。他只是暗自揣测。

      “荆玉骨是个有趣的人,杀了可惜了。可以收入‘尘色’让他效力”尘默仿佛自言自语一般。幽深的眸子一片死寂。

      蛰伏在暗夜中太久的人都会有把纯白占有或毁灭的嗜好么。不得而知。

      众人朝着“天下第一庄”出发,五年一度的武林大会在天下第一庄举行无可厚非。说来端木一家称霸武林已有数十载了,当年端木一剑以一人之力单挑魔教众多高手,之后毫发无损的归来,成为武林传奇,从此魔教消失无踪。但更为离奇的是端木一剑也是消失匿迹,丢下了家中有孕在身的妻子。现在的天下第一庄都是端木一剑的弟弟端木一越在支撑着。谢和月一边想着自己的心事,一边和荆玉骨交谈着。

      尘默大多数时候都是安静的。荆玉骨时常会被尘默的一举一动所牵引。完全不能自制的偷偷观察着尘默。一路上尘默从没有用过客栈的碗筷,每次用膳的时候都是谢和月取出他的专用碗筷,一套白玉做的餐具。酒杯也是白玉的,腰间悬挂着的配饰就是一块白玉。隐隐透着青色的光,显是极品。尘默是有些微洁癖吧。

      谢和月在尘默吃完东西后都会小心的把尘默的碗筷收拾好绝不假旁人之手。

      三人走到一处峡谷时,荆玉骨尚沉浸在美丽的景色中和谢和月海吹胡侃。一路走来他与谢和月已经是相当熟悉了,感觉谢和月的笑很醉人,很是勾引,偏偏一对眉轻轻弯着便有了清纯洁净之感。让荆玉骨自愧不如。并且是个心细之人,嘘寒问暖斟酒倒茶样样都照顾周全。不由更加深了几分对谢和月的喜欢,一口一个和月。哪里知道既然尘默说了要招荆玉骨做‘尘色’的杀手,谢和月自是要先拉拢人心。谢和月假装没有感受到从水底散发出的杀气。只是淡淡的应付着一路说笑不停的荆玉骨。

      “荆兄,我有些饿了,可还有干粮”尘默突然开口问道。”荆玉骨打开包袱,竟没有一点干粮了,当下自责不已。“天色已晚恐怕赶不及去客栈投宿,我去山上打点野味罢”谢和月还是一脸无辜的笑着,荆玉骨附和道“我和和月去山上打点野味,尘默兄先在这休息片刻如何?”看着尘默苍白的脸色,显是赶路加上临近夜晚风凉引发未痊愈的伤口不由担心的看着尘默。“咳咳,也好。劳烦了”尘默轻抿着唇,全然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谢和月和荆玉骨转瞬就离开了,两人皆是各怀心事。荆玉骨怕饿着了尘默,看着那样一脸倦容的尘默,心底泛开的都是心疼。谢和月趁荆玉骨思索得入神的时候,把刚从荆玉骨包袱中顺手牵羊拿了的干粮扔了,再留着难免被发现。尘默有此一问时,谢和月就明白尘默是想把荆玉骨支开,独自对付那些隐藏在水中的人。以免荆玉骨起疑心。所以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取走了干粮,之后又提议上山打野味。尘默一个微小的动作谢和月都可以准确的解析了。

      水花溅起,隐藏在水底的数十条黑影蹿出,分袭尘默不同的方位,一时只听得夹杂着风声水声的刀剑声在肆虐。尘默完全没有了病弱的模样。挥手间,折扇开合,就有一人脖子溅出血来,来不及哼一声就倒下了,黑夜,掩藏了暴虐,掩藏了血腥,却掩藏不住尘默一身华贵一身寂寞一身的煞气,只间他飞快的移动着,所到之处皆有人倒下,一头黑得分外耀眼的长发,随着飞舞的衣衫摆动渐渐纠缠在一起,白色的折扇溅了几滴血,映得气氛越发诡异。

      在远处静默着屏息看着这一切的谢和月发现了一个绝好的机会。尘默背对着自己。

      谢和月和荆玉骨说好分开抓猎物比赛谁更厉害,年少必然好胜,荆玉骨自然是欣然应允。这会正在山林中找寻猎物,而谢和月则返回了峡谷边。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谢和月握着剑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疼。可是……机会稍纵即逝,谢和月回过神时就看见一个破土而出之人在尘默背后拿着一把锋利的剑,而此时的尘默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危机。显然有的人藏在了水中还有的人是藏在了地下。说来这个峡谷真是伏击人的好地方。

      没有任何犹豫,谢和月的月牙形的小刀就脱手了,那个黑衣人跪下了,头微微垂着。还有一丝血从咽喉处往外涌,双膝被划开。徒留深而细的痕迹。谢和月出手的暗器是朝着黑衣人执着剑的手和他的咽喉以及双膝的,从这个几乎是背对着黑衣人的刁钻的角度想都不想就脱手,力度速度精确度之准。实在让人诧异。整个武林中能挡得住的又有几人。然而即使没有他的飞刀。尘默依然无碍。飞刀将要抵达的那一瞬间,尘默的折扇反手劈下,黑衣人几乎是同时承受了两个人致命的攻击。血溅在了尘默的脸上。顺着他柔顺的发丝滑下。

      尘默的眼睛死死的看着谢和月。好险,如果刚才的月牙飞刀是向着自己来的,那么自己是否还能安然无恙。盯着谢和月看,尘默完全没有顾忌那些向自己袭来的刀剑。身上瞬间就被划开了数道口子。

      谢和月如风般掠出去,剑到之处,血流不止,他很愤怒。那双平日温和的眼睛此时蒙上一层疯狂的色彩。自己都没有下手杀尘默竟然有人敢伤害他,不能原谅。一向微笑着儒雅的脸此时变得阴郁,唯有屠杀,方能解开自己胸中困扰了许多年的结。

      谢和月也不知道自己在生气什么,他自己不是也日思夜想要杀了尘默么,怎么别人就伤害不得了。或许是觉得尘默一定要死在自己手上罢。

      如风般的身形渐渐的缓了下来,尘默慢慢支撑不住倒了下去。新伤加上旧伤痛楚终于开始吞噬他的意志。谢和月瞬间移过去抱住了尘默。月光下,谢和月轻轻拥着尘默,看着怀中人脆弱的模样,心中微微泛起苦涩之意。这个人,时刻算计别人,时刻被人算计。那一刻自己动手胜算是很大的,可是看着尘默的身体被夜晚的凉风撕扯着,瘦削的身影愈发显得单薄。略一迟疑就错失良机了。现在再动手,不是更加易如反掌么,谢和月轻轻的问自己。随即微叹一声,罢了,趁人之危不是君子所为。谢和月这么想着。完全忘记了作为“尘色”第二把手的自己,向来执行任务都是离间用计用智谋将目标至于死地。又哪里讲过半分江湖道义。

      谢和月背着尘默向着与荆玉骨约定好的林中山洞走去。俊秀的眉目此时只是说不出的冷清。

      看着熟睡的荆玉骨,谢和月突然觉得心安。这个毫无防备的人,在山洞生了火等着他们,旁边还有烤好的山鸡野兔,就这样沉沉的睡了过去。满脸的天真和善。

      谢和月轻轻把尘默放下。尘默不安的挪动了一下身子,轻哼了一声。抓着谢和月的手竟然不肯松开。嘴里说着“冷,好冷。”尘默素来身子就不好,体弱多病,从来都是十分怕冷的。这样一个人却偏偏是个武学奇才。没有人知道他的底线。谢和月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武功是否可以与尘默相抗衡,所以他一直都是静待时机不曾轻举妄动。尘默发抖的身躯,微颤的嘴唇,发白的脸庞,让谢和月来不及再想其他的,把尘默紧紧拥在怀中。谢和月所有的劳累一齐拥上心头,很快就沈沈睡去。

      尘默感觉到谢和月渐渐平稳的呼吸声。轻轻的睁开了眼睛,眼神抚摸过谢和月的脸部轮廓,一寸一寸的描绘着。梦中都未曾舒展的眉紧紧的锁着。头发有些微的凌乱。他们之间,都是一直猜疑着,敌视着,防备着。何曾有过相拥而眠的时刻。

      当时你的飞刀为什么不是朝着我来的呢?一直恨着我的人不就是你麽,谢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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