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之若狂》艾天

35、第三十五章：未知的转角

　　假期的最后一天，要踏上返程的路了。还是跟来的时候一样，由墨芸的爸爸把他们几人送回去。那个凶巴巴的男人在昨天就回来了，依然神出鬼没。
　　“你不去跟墨芸道别吗？”卢明伟双手抱胸望着收拾行李的江焱。
　　“不去了，昨天该说的都说了。”江焱心不在焉的回答，心中因将要离开的沉重挥之不去。
　　卢明伟斜着眼看了江焱好一会儿，没有言语的走出去。
　　这次回程只有江焱他们三人，墨驰的爷爷奶奶说是要在这边住一段时间，还是乡下的感觉自在些云云。这样的决定让江焱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儿，可是却感觉不出哪里不对。
　　江焱一一的跟墨家人告别，感谢他们这几天热情的招待。本来还想跟爷爷奶奶多说会话的，结果却被刚吃完午饭的卢明伟生拉硬拽的拖进了房子，据说是墨驰有话要跟他们说。
　　卢明伟一脸神秘，“你没见墨驰那个表情，严肃的快哭出来了。”江焱无语的撇撇嘴，那是个什么鬼表情。
　　两人走进房子关上门，“怎么了？”江焱注意到墨驰的确面色深沉。
　　“有个事要告诉你们，或许过不了多久……我就会成为育才中学的一员了。”墨驰语气平稳，听不出一丝情绪。
　　育才中学？！那不是足球队的那个中学吗？！难道……
　　“你什么意思？”卢明伟按耐不住。
　　“意思就是不久后我就要转学了，从咱们那边回到这边老家上学。”墨驰低下头说。
　　江焱和卢明伟沉默了下来不再说话，他们听懂了，“转学”“不久后”等字眼狠狠地在他们的心上给予重重一击。
　　“为什么？”卢明伟能说出的话也就只有这么一句。
　　“我妈……她单身这么多年……想……”墨驰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是两人都明白了，毕竟一个单身女人带着男孩很麻烦，尤其是再嫁的时候。江焱突然明白了墨驰爷爷奶奶要留在这边的决定，也许他们是为了过来照顾孙子而做的选择吧。
　　这时看着情绪低落的墨驰，江焱想起了很多事，墨驰不经意间的失落，回老家是不自然的情绪。种种都预示了今天这一幕。
　　他们不知道怎么劝墨驰或者安慰，因为他们也不知道墨驰来这边生活是不是一个好的决定，一边是多年的友情，一个新组成的家庭。一边是爷爷奶奶的庇护，寄宿在叔叔家。哪个适合他？没人能够回答。
　　看着快要哭出来地墨驰，一边默默无语的卢明伟。江焱觉得大家好像都长大了，不只是年龄，而是被命运逼迫着所要做出的选择，不能像过去一样听大人们的，什么事都要由自己的判断来决定了。也许，就要在下个人生岔路口分道扬镳，即使一起长大的他们也不例外。
　　“墨驰，收拾好了吗？该出发了。”墨芸妈妈的声音从小院中传来，把三人从妄境里唤了回来。
　　三人拿起各自的行李，陆续出去上车。
　　墨芸也站在送别的队伍中，眼睛像上次哭过一样肿肿的，江焱看到心里的阴霾被轻轻の驱散开了一些。
　　“再见，下次再来玩啊。”墨芸说着与旁边大人一样的客气话，可是眼睛却盯着江焱。
　　“对不起……”江焱低声的对墨芸说。
　　墨芸绽放出一个比哭还难受的笑容，“谢谢你江焱，真的谢谢你，保重。”
　　车门关上，一行人绝尘而去。大人们陆陆续续进屋，墨芸一人站在路边，眼里含着泪。巨大的失落感在心中升起，他还是走了，他本就不属于这里，也更不属于自己……
　　一路无言，沉默是唯一伴着他们的忠实伙伴。只有车里不怎么清晰的音响放着歌，“让我将你心儿摘下，试着将它慢慢融化……”
　　中午才出发的，江焱到家时已经6点多了，开门看见家里的灯亮着，他就知道爸爸回来了。
　　“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江焱去放行李，看见江父在厨房忙活着。
　　“回来了？我昨天回来的，你先等会，我做饭着。”江父回头对江焱笑了笑，继续忙活着。江焱看到桌上已经做好的两道菜，再看看江父甚至有些反常的笑容，他猜一定有什么好消息。
　　最后一道菜是一条红烧鱼，江父特地拆开了新买的果汁，和江焱坐下开饭。
　　江父问了问江焱这几天的情况，看得出江父的心不在焉，也就简短的一笔带过，说了说这几天发生的事。
　　“对了，墨驰说他要转学了，回老家上，爷爷奶奶管他以后。”江焱说了最后的消息。
　　江父听了放下了筷子，对这个消息倒是挺感兴趣，静静地听江焱说完。
　　“呵呵呵。焱儿啊，你知道吗，这次爸去开会顺带着旅游了下，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江父喜不自禁，喝了口果汁咂咂嘴，等着江焱问他。
　　而江焱只是抬了抬眼表示在听，并没有询问什么。
　　“咳，你爸我要升职了哈哈哈。”江父开心的像个孩子。对于他这个年纪的人，往上爬是唯一值得高兴的事了。
　　“是吗？那恭喜爸爸了。”江焱倒是没有太多的感觉，拿起杯子跟父亲碰了碰。
　　“也就是你下个暑假，咱们俩就搬过去……”
　　“什么什么！？搬到哪去？”江焱听清了立刻着急的反问。西镇几乎到了另一个城市，现在他们住在这个省的东头，而西镇则在最西边紧靠着另一个省。即使坐火车也要整整几十个小时的时间。
　　“西镇啊，我被调到西镇的那个单位了。先在那历练两年，积累经验。”江父沉浸在自己的理想里。
　　“到时你高三就在那边上，凭爸爸的能力，给你找个比这更好的学校。你是不知道啊，那边的风景特别好……”江父继续畅想着，没有注意到江焱的表情。
　　“我不去！”江焱闷闷的说。心里蓦然的出现了莫晴雨的身影。
　　“……为什么？”江父拉下了脸。
　　“就是不想去，我在这边住习惯了。”
　　“那我这工作还要不要？！”
　　“……您自己去上班，工作。我要在这边呆着。”江焱坚持着。
　　江父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沉默了好久好久。
　　“我就猜你会这么说，不让人省心。”江父吃着饭，低声说着。
　　“你不想去也好，我在那边刚刚立足。什么也不方便，其实今天就征求你的意见。”江父有些狡猾的笑了笑。
　　江焱听到这里正欲开心，紧接着又听江父说：“不过，你必须去你爷爷奶奶那，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这句话给江焱当头浇了盆冷水。他不喜欢爷爷奶奶，甚至一年到头，只有在大年三十时去拜拜年而已，自己也从未收到过他们的压岁钱。那是因为自己母亲的关系，自己就像江家这个大家族的一个耻辱，他们不愿搭理也不愿提起，有时连江焱自己都忘记自己还有那些亲戚。
　　“我谁那也不去，就要自己呆着！”江焱想起自己往常的待遇，不由的心中来气，说话的语气也重了许多。
　　江父一听这话也火冒三丈，正想训斥他几句。可一看江焱眼里含着泪，咬牙切齿的样子，再想想平日里自己爸妈对这个小兔崽子的待遇，他也忍不住的心疼。
　　“得了得了，大男人家的成天这么个球样。吃完饭滚回房子去。”江父烦躁的一挥手，这事还是要从长计议。
　　江焱虽然心里委屈，倒也松了口气。听见江父这么说，他知道这事儿还有回转的余地，也不再做声。
　　果然，自己也逃不过命运安排这一关么。江焱悲哀的想，他真的不想离开，这里有他记挂的东西，至少卢明伟也在这边。他讨厌陌生的城市，也讨厌沉默。
　　江焱咬了咬牙，自己绝不会！绝不可能离开！当然，也更不会去爷爷奶奶那里，他要自己过，自己一个人……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