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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樱花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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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会塔罗牌么?”
我睁开惺忪的双目,头有些疼。我回望四周,眼熟的气息,这里是医疗室。我记起来了:我在教室晕倒后,被送到这儿。
其实,我厌倦了。每一次,我的眼睛都被白得发惨的帘子灼伤;每一次,我的背脊都被冰冷的床沿刺痛。
我看了眼隔壁床的女生,她依旧半躺蜷缩在软软的被褥间,一直。时空,对于我这样的旅行者,仅是无尽的痛苦。死亡——我的生命从此刻开始陷入了灭亡的边际。莫小双,桃凉凉,张宇顷。我被这些身边的朋友一次次杀害,我甚至不愿再和他们再有瓜葛,也许作为陌生人,他们杀我的时候,我不会感到失望。
我轻轻抬头,苦笑着对着那扇窗户,七花中学。我逃脱不了这个死亡的牢笼。
我无声地坐着,没注意到身边的女生。我累了,每次回到时空的最初,我马上会去找他们,我的朋友。这次,我决定等待,死亡不论我如何努力都会来。
“来就来吧!命运,我不怕死。”
女生吓到脸色煞白,她出奇地看着我。
“姐姐……难道我说错了吗?”
我注意到自己的失态,即使是千次百次回到这里,我甚至连女孩的名字也没问。
我笑了笑。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呢?”
“樱花,我叫樱花。”她甜甜一笑,但掩饰不住她的怜容,她病了。在重咳几声后,她说话了。
“姐姐是什么名字啊?”
我淡然一笑。“林乐然,我是林乐然。”
我和樱花很快熟知起来,我知道了她在医疗室的原因。
樱花自幼身体弱不禁风,在校时经常请假,后来到了七花中学,身体依然如此。樱花不希望自己的身体麻烦大家,家人请假时总是推脱,于是学校医疗室则成了她经常光顾的场所。
年深日久,同学和她渐渐疏远。我知道,在她的内心深处很渴望得到关怀,我也何曾不是如此。
“那平时你回住所怎么办?”
她的脸颊红了一片。“这个,这个……”
我恢复了沉思,躺在床头。一切都是注定的,我又被送回了今天,离化装舞会举行的时间还有一个月,学园又会被烈火洗劫。
我无意识地拨弄手中的塔罗牌,牌意是死亡的那张永远在恶魔的手里。
蓦然,我的头脑里有一个闪念在灵动。
“塔罗牌?”我偷偷地瞟了樱花一眼,她认识我?知道我会塔罗牌预测?
我问她:今天是几号。她说:5月10号。
5月10号,我的内心暗暗翻腾。今天不是那天,我被传送回的时间居然推迟了一天,我认识了樱花。
命运,我暗自思付,我会在今天冲破你吗?我的心情激动而兴奋,这是一个预示,时间推延了,对于他人,这是生命的耗损。对于我,这是重生。
我欣喜地盯着樱花,也许她就是打破宿命的那把钥匙。
“樱花——”我听到一阵温婉的呼唤。
是她,曹闵护士,医疗室的负责人。对于七花学园,曹护士可谓是拥有沉鱼落雁的相貌。婀娜多姿的身材。虽然备受欢迎,也有很多的追求者,但曹闵却看上呆头呆脑的导师了林瑾树,成了他的的女朋友。
谁也不能想象,曹闵这个美若天仙的护士居然会与相貌平平的林瑾树出双入对。唯一算得上林瑾树特长的东西是他的生物研究,好像是植物方面的探究。
曹闵温尔一笑,手里拎着一支针管。
“注射的时间快要到了哦!”她冲着樱花说。
我的心咯噔一下,纵使我经历过无数时间的轮回,可见到曹闵仅仅是第一次,旋即,我被她的美貌深深打动,真是名不虚传。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了身边的涌动,一个人影兀地出现在樱花的跟前。
“离开樱花!”
我看到了一个十几岁大小的男孩,他箭步而进,瘦小的身材紧紧地挡在樱花的衣襟前。
他大吼着。
樱花似乎也很吃惊,她拉开被褥,支起身子。
“小帆,你怎么今天提前来了?”
那个叫小帆的男孩眼色怪异极了,他的语调几近忿懑,眼睛暴睁着。
我和樱花惊诧着,男孩似乎与樱花有着非常深刻的友情,他始终护着樱花,没有离开半步。
曹闵投来孤疑的目光。
我,樱花,小帆三人走在路上。这条路通过教学区、住宿区,直直地向着学校的大门。我想,真正能走出大门的人,是命运的挑战者、胜利者。
樱花似乎找到了自己的守护者,即使小帆还是个小学六年级的小学生,但他却有无比坚毅的眸子。
事实上,小帆做到了。曹闵没向樱花注射那支针管,虽然我不清楚针的成分是什么。但我从小帆警惕的眼神中透视到了危机。
我送了樱花很久,直至和她分手。之后,我又失魂落魄地返回七花学园。
我不能退避,因为我曾经尝试过很多次逃跑,但每一次都会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制衡。这种隐冥的力量很强大,甚至超越了预知,而我的努力最终会付之东流。
我,徒劳。
“姐姐!请等一等!”
我在思考,但容易混乱。我又听到了男孩的喊叫,稳健而充满希望。
我回过头,迎面而笑。他没有被七花中学的诅咒所污染,他是未来,是希望。我应该对他微笑,犹如阳光般。
他也笑着,可影子深处却有着淡淡的忧虑。
我问道:“小帆,你有事吗?”
他怯怯地看着我,似乎在他的面前,我的力量是绝对的。只是,这是我的臆断,我没有反抗的能力,甚至连勇气也一点点消却。
“姐姐,你知道曹闵护士的事吗?”他顿了顿,说:“她是恶魔,她要害樱花姐姐。”
我并不觉得怪异,相反倒猜出几分。不过,究竟是曹闵被怀疑,这是我一开始就意想不到的。
“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日子永远不会忘记,上个月的3号,我偶然听到曹闵和生物导师林瑾树交谈。”
我算了算,那时林瑾树还没死。
“他们谈论的是一种生物制药,我亲耳听见他们要拿樱花姐姐做实验品,樱花姐姐的病在他们注射药剂后慢慢地恶化了……
虽然,我曾试图停止曹闵的恶行,但林瑾树却阻止了我。我真的很想帮樱花姐姐,但我却毫无办法,大人们根本当我的话是谎言。”
这样的情形一直延续到了林瑾树意外身亡后的几天,曹闵停止了对樱花的药物实验。可不久,恐怖的实验又开始了。小帆曾让樱花揭发他们的罪行,但樱花却像被洗脑一样完全不记得发生过的细琐。
从那时起,我决定与樱花寸步不离,我要监护她。
晓。我守望着樱花,我答应过小帆,白天是我的时间,我会静躺在樱花的床边。
我望着床沿桌子一角的樱花枝,奇怪,昨天我为什么看不到呢。花枝萎靡,粉嫩的花瓣早不复存在。
那么相似,樱花妹妹的名字。她轻喘着,容颜如樱花一般转瞬即逝,我悲悯起她的身世,她告诉过我:她的病没法医治。
也许我们的命途如此相近,逃不出那个结局。
“姐。我的头好痛。”
我扶紧她柔弱的身躯,无意间,我的眼神又交遇到病榻边的那束樱花木。我的心思完全着魔了小帆的话。樱花真的很可怜,她会被当作实验材料由人摆布。难以想象樱花的生命会被那些吸血鬼般的人夺取。
我想着,想着,昏昏睡去了。
我的意识像被一层透明的障膜紧围,鼻子渐渐不能呼吸,我奋力挣脱,幻影在眼球边膨胀,内心的本能在强迫。梦幻里,我觉得眼前无数的吸血蝙蝠铺天盖地地涌来,我拼命解脱它们的追袭,用利器把蝙蝠们抓得泥烂。
我累得气喘吁吁,蝙蝠死亡殆尽,我兴奋地狂笑,像恶鬼般狰狞。
我被自己血腥的样子惊醒,此刻,我惊呆了。
樱花!樱花!她鲜血淋漓地倒在我的胸前,雪白的床单被染得深红。我失控得身体快要瘫痪,她死了。
我呼喊她的名字,抹去她嘴角的鲜血。
她是被虐杀的,我不敢掀开床单,那里血肉模糊。她的瞳孔放得很大,像受过剧烈的刺激。发丝与汗水黏着在一起,手背伤痕累累。伤口宛如一条细长决裂的峡谷,暴走在平原上,熔岩崩流。
“到底是谁杀害了你?”酥软的手臂滑过她的脸颊,我既悲恸又忿恨,心猛烈地悸动。
我目露凶光,一定是曹闵,她杀了樱花。
我猛地推开门帘,曹闵一定在那里,事实上除了照拂病人外,曹闵的工作时间大抵就在那里了。
没有,没有。我把促狭的医疗室翻了个底朝天。
“曹闵!”
我暴怒地盯着四围,恨不得把她撕成碎片。命运,命运,我的心极度呐喊,唯一可能改变命运的钥匙樱花还是死了。我激动、吼叫,该死的七花学园!该死的宿命,来吧!来吧!我要把你们全部杀尽。
一个人战栗地蹲在角落,我仔细一瞧,是小帆。
他浑身抖瑟不停,像受惊的小鹿。双手抱住头,小帆仿佛受到了很大的刺激。
“小帆!”我冲过去抱住他,泪流盈眶。
他惊吓地盯住我,眼神复杂,透出的是不解和惘然。
“樱花被曹闵杀害的!”理所当然,我坚定地说。
理智的防线早被怒火冲破,我只希望为樱花报仇。她那么可怜,那么美丽,现在竟然被杀,我不甘心,她不该那样。
“我们要杀掉曹闵!”不由分说,小帆被牵扯进了我的愤火圈里。
小帆欲语又止,他的眼神游移在我的身上。
“我应该知道曹闵的处所。”他顿了顿,说:“你应该到那里去。”
我的心情慢慢平和,头很疼,几乎忘掉了之前的细节。小帆一直跟在我的身后,大概是害怕危险。
我的步子很沉重,总觉得一种粘稠的,恶心的氛围缠绕心间。
“这片都是樱花树吗?”我走进了学园的风景区,那儿属于植物园的一部分,树木繁茂,百花丛生。
“嗯。”小帆若有所思,“樱花床头的那束樱枝就是从这里采集的。”
我一棵一棵数着那些颓败枯殒的枝条,顿生疑惑,樱花怎么喜欢这些枯枝败叶?
小帆猜着了我的心意,他说:“樱花姐姐喜欢这些樱花,她的希望是能在明年花开的时候再到此处曼舞赏吟。”
他音色幽沉了许多,嗫嚅道:“可姐姐不可能活到明年的樱花开;她的病……”
我恍然大悟,小帆告诉我,那些残败的花枝正是她去年在此处收集的心爱之物。
听着听着,我内心的怒火一刻又倾泻而溢。只有血才可以平息我心底沸腾滚热的怨恨。
我不经意地看着地面,一朵朵黄瓣的小花突入视野,是玛格丽特,我好像听说过它。
骤然,我的身后,一团乌黑的影子在狂速膨胀放大,我急忙回转身体。
小帆,他对我怒目而视,我手足无措,他居然举着一根木条。显然,他要攻击我,只差一步就要在我的脑门落下。
“你……”我呆望他,断断续续地说:“你为什么要杀我?”
小帆边哭边说:“你,为什么要杀樱花姐姐?”
我杀了樱花?开玩笑,我为什么会杀她,她是我的朋友,甚至可以用同病相怜来比喻我们的爱惜。可,我看到的是一张认真、肯定的脸。
哪里出错了?我暗付:真的,我完全失去了昏睡后的意想,就像是被抽空了记忆一样,恍惚里我醒了,接着,我发现了樱花的尸首。
我解释道:“小帆,你冷静些。我不是杀樱花的凶手。是曹闵,她杀了樱花。”
我凝望着小帆。“你不记得了?我们刚才还要去找曹闵的。”
小帆闷笑道:“曹闵,你还在装疯卖傻。曹闵被你杀死了,她的尸体被你藏在了床下。”
“不可能……不可能。”
“我亲眼看到你收藏尸体的。”小帆的眼中写满怀疑,“我要惩罚你这个杀人犯,樱花姐姐一定很伤心。”
他是哭出这些话的,在他的内心,我背叛了他,还有樱花。
是我做的。五蕴里翻滚着一道暴戾的心悸,我的眼前不再是小帆,而是一个手持利器的魔鬼。他朝我狰狞一笑,骨子里倒出一缕缕寒气。
我的意识不断教唆我,他是鬼,一只吸血鬼,我要杀了他。之后,我感觉失去了控制,身体不再属于自己。
裂缝,我觉得自己被一道细长锋韧的刀片切割成完整、光滑的两面。我对于自己的另一面,几乎无知。她在干什么,我在干什么。只有在意识清醒的一瞬,我看到了自己的所为,我杀了小帆。
手法是相同的,不过我看得更透彻。小帆的身体,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我是用多大的狠劲下手才这样折磨死他的。
他一定很讶异,我也一样。我为什么要杀了他,我在梦幻里,杀的不是恶鬼吗?孰真孰假,我困惑了。
我的耳畔回荡着樱花和小帆的声音,我杀了他们,连同曹闵都杀了?我都做了什么。
我昂首,枯败的樱花树在劲风里摇曳漂泊,樱花落。我为自己的这次旅程取了一个名字,我终于杀了人,而不是被人惨杀。
远处,我不知道的地方,似乎有一个人影在窜动。来得很突然,我吃了一惊。影子在我身侧将要接近我的那刻,它显形了,凝聚成一个人形。
“你来了?”
我打量着这个人,他是男的,穿着深黑,他认识我,我则不是。
我刚认识他的第二秒,知道了他的目的,他是来抓我的。第三秒,我失去了感觉,这是晕的气息。
仅仅是一声细微的闷响,我整个人眼前一黑。同时,我的心狂跳,他很厉害。
当我再一次能用五官感觉时,我发现,我失去了视觉,周围黑洞洞的,像是一座地牢,没有半寸阳光。
“这儿是哪?”我的心激起千层疑问。
我触摸四周,这简直可以用踞嵴来形容,我的身子连一点活动的空间都没有。学校有什么地方会这样。粗糙凹凸的墙面,空气里弥漫着强烈的花香,这种花我发誓从没看过,但感觉却那么强烈。
每天,从空间的上方,会分三次抛下食物,偶尔能听到两个人对话的声音。可是,透过墙壁,它已经严重走形了。我整日在未知和惶恐里度日,我仿佛成而一个实验品。白老鼠,我讪笑,自言自语,精神已经崩溃了。
终于有一天,我的精神再度出现了幻觉,黑暗里我看到了虚拟的光辉。我的脑中,五花八门的幻象迎面而来。我沉浸在幻觉里,反倒舒服了许多,与其在那个密闭漆黑的笼子里,不如活在缤纷的幻境中。
近了,近了。人的气息在我身旁浓烈起来,每当我迷失在幻境中时,他们会在一旁偷偷窥视我。他们是谁?我不知道,唯一可推测的是,他们对我的幻境有着浓厚的兴趣。即便我沉默幻觉,我感觉他们还是存在的,无论虚实,我觉得他们都是龌鹾恶心的家伙。
墙壁的一沿,我用钝石刻了五个“正”字,我已经困在这里25天了,我习惯了这里,习惯了亦幻亦真的生活。但我心底压抑的反抗却丝毫没有退却,我摸清了他们的规律,在我失去理智,飘飘欲仙的那刻,他们会来抽取我的血样。我浑然不知,直至我发现自己手背上已经有好几个细微针孔。
我心里诞生了一项计划,我要逃出去。
我产生幻觉的频率越来越频密,我渐渐不能自拔,这种幻意识也慢慢地支配了我。这次,我强忍着如同毒瘾一样的感觉,我装着往日的情形昏沉睡去,手里悄悄地攥着一块硬石。
他来了,是从一个暗门进来的,那个门的入口只有一道,锁在外面。
我感受到了人的温度,然而他对于我是敌人。
我猛地打开双目,顷刻,我用手击穿了那人的头颅,热乎乎的血液从我的手臂顺流而下。
20多天,我第一次看见了光,即便它是迷离恍惚的,我沿着光走出了困笼。
当我能够分辨自己的位置时,我懵住了。眼前是一座什么建筑,原来我一直被陷在两栋教学楼之间的间隙里。多么意想不到的位置,这简直就是一座秘密基地。
我再不能承受,我要离开这里,这次的旅程太可怖了。比起之前,我尝到了杀人的滋味,可,我在做什么。
我马不停蹄,我一定要离开这里,离开七花中学,它太邪恶,太恐怖了。
我本能地奔向正门,希望可以得到救援。那种局促,在我逃脱牢笼的那颗就动起来,那种莫名的力量已经由暗及明。
“警卫!”我朝警卫室大喊,出去——我渴求着——离开七花学园。
空的,我愕然看着那所名存实亡的岗哨,现在出去易如反掌。然而,还在我欣喜的时候,他,挡在了我的胸前。
我吓了一跳。他,是那个警卫。藏青的裤沿紧贴在法国篮的衬衣笔直的棱角缘,冷冷的目光盯得我浑身难以动弹。我才注意到,已经是晚上,他的脸在昏黑的夜里黯淡不明,但他头顶的湿漉漉的血迹清楚地说明了一点:那个被我击破头的人就是他。
此刻,我终于了解,我对抗的力量就是他们。那个警卫,还有护士曹闵,这些人平日里隐匿在我们的生活中,顷刻间他们爆发了,如同瘴气,熔浆一样腐蚀整个学校的人。
我从容一笑,轻蔑地问:“你们在我身上做了什么?”
警卫的脸冷酷若霜,他没回答,确切地说,我感觉他是一个傀儡,没思想,没有自我意识,也没有人的气息。
朦胧的月色孤圆,投射下来的魅影使双眼迷惑。
我听到了一句笑,是奇怪的笑,既不是哼笑;又不是阴笑、笑声里蕴含着一股自负,运筹帷幄的笑。我的印象里,只有能够掌控命运的人才配有这种笑。
顺延着这笑,我看到了一张面影,由远及近,明朗了,他是――“林瑾树”。
我呼出这句话时,身体是颤抖的。在我的记忆里,林瑾树是个死人,月初就应该被抬进活化炉的人。他是被烧死的,在他所负责的实验室内,遇害而亡。
我并不想深究林瑾树的死因,可一次次的时间旅行,旁人的议论早让我耳熟能详,林瑾树的死与王鲁教授有莫大的关系,以至后来人云亦云:王鲁自杀是因为内心承受不了谋杀林瑾树的罪恶感。
我再次端详那张脸,没错,他是林瑾树,如假包换。
林瑾树逼近了我,他有意与我攀谈。
“你不必说话,我明白你要说什么。”他的话语霸气十足,根本不容争辩;我的心脏感受到了窒息般的压迫。
“我们在你的身体里植入了一种生产幻境寄生虫,就在那株樱花木上,我放入了病毒。”
我的眼睛根本不能对视,灼热而冰寒极感在他的眼神里迸发。林瑾树,这个他根本不是相传平平庸庸毫无特长的林瑾树。我完全被他制约了。
我确信,我不是故意杀樱花他们的,一定是林瑾树,是他的病毒让我失去了人性。我憎恨他,可却不能爆发这份自然的愤怒。
我的胸口,似乎被一道强大的气流制压住。只有胆怯,我没有反抗的力气。
他平淡地说。
“如果你答应我,消除记忆,继续与我合作完成实验,我不会杀你。”
他是认真的,我知道。我没有谈判的资本,此刻,我只有屈从。然而,我纵使不知道他们所谓的实验的实质是什么,我强烈地排斥它,我知道,实验的结果,会让我变成杀人恶魔。
我选择逃。
“不!”我的声音软弱无力,但坚定。
“好!”他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快,他命令身侧的那个警卫。“杀了她!”
警卫就像是一部暴力机械,他顷刻就来到我的身前,举起电棍。
就在他劈下的那一刻,我躲了过去,我明白,是运气。但很显然,幸运女神不会在光顾我第二次。
我绝望地逃,逃只是本能。
我的方向感很强,但这次却失灵了,我调头跑,那片樱花树林。
交汇的命运
命运有时会交汇,我又看到了他,那个狂乱的张宇顷。
我代入了那个角色,前面就是死亡,时空的裂缝向我张开翅膀,刺眼的光晕围绕在我身畔,只有我才能触碰它。林瑾树紧随在我的身后,他可以消灭我的记忆。
记忆是我唯一反抗的资本,我清晰地觉得,我跳进了光圈,那里死亡在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