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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彼岸花 ...

  •   有时,失去的东西为美好,如果过于执着,心田就会泛滥成灾,这浅浅的淡痕,附着在我内心的深处,我不知如何是好。
      你这是念诗呐!小双!我不屑一顾地对莫小双大喊,瞧你那文邹邹的模样,怎么不在你那分隔千里的男朋友的电话里撒撒娇呢?
      莫小双瞅到自己的雅兴被我打断后,心里没处好气,她瓮声瓮气地说,去去!谁跟你这小丫谈。我这是叫高山流水什么来着……
      我任由小双在身旁磅礴大论,自己把藏在书包里的漫画书拿出来细细玩味。
      我环视了下周围的气氛——沉闷。鲁迅先生有句名言:沉默!沉默!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我才想起,现在周老师还在上古文课。男生面瘫,女生忧郁。嗨!我轻叹一声,万恶的古人,作出那么多催眠的文章干什么?既然是催眠的文章,应该就要好好的让我们睡觉啊?但事实却非如此,睡觉终究是要被罚站的,至少在这个禁止体罚的和谐社会,这是对被和谐的一代的我们的最好处理办法。
      蓦然,雷霆霹雳,一声怒吼。如山洪暴发,周老师声若洪钟:桃凉凉、莫小双,你们在干什么?
      我彻底从幻觉中惊醒,果然,我无视了哥斯拉周老师还在授他的之乎者也课。我和莫小双最终还是难逃一劫。不过,作为学校,却有人性化的设计,门口是对着阳台的,两栋教学楼之间的空隙正好盛行凉风,使郁闷的夏天里罚站的同志免受高温烘烤。
      说到我们“七花”中学,同学们倒是开玩笑地说:七花=气化。老师被学生气化,学生尽说气话。不过,学校里最近流行七花的传说,听说每到校园化装舞会的时候,诅咒就会发生,被花选中的少男少女结局都很腥惨,被杀!!!
      我瞄了一眼旁边的莫小双,她若无其事地在和男朋友打电话,大概刚谈恋爱的女生就是这样:备受呵护而不知天高地厚。
      我和莫小双,说穿了就是死党,同套一条裙子的姊妹。我们同出一门,x市第一小学。而且,我们同是峨嵋派,天生丽质。这点应该用在小双身上,她长的那个叫标志啊,虽然只是中二,但身材是模特级的。难怪她早在去年入学的时候,一大群男生狂蜂浪蝶似的扑去她的怀抱。(应该是她被拥入怀抱)。
      现在这个社会,好成绩不如好脸蛋,这点在小双全身就有较好的体现。自从那个深圳的帅哥明建转学到偶们学校继而和她山盟海誓后。她就算有了烧高香的运气了,mokia l80手机、出入学校有专车接送——提前小康不成,立马达成小资。我这个做姐妹的艳羡不已,长吁短叹,就差也去韩国做个美容了。只怪自己基因不好,没有西施一样的美貌。但令我感动的是,小双毕竟和我是莫逆之交,这不,mokia 180 过时后,她换了个280,把180给我了,我痛哭流涕:两年的零用钱啊!!!!
      不过,春宵苦短。这年,莫小双的honey居然办绿卡出美国了。当然,依照他们联系的频密程度来看,我相信他们的感情还健在。几乎每个星期宿舍都受到从远在太平洋彼岸的遥远来信,电话不断。
      喂!凉凉,你说,我还要和明仔继续下去吗?
      我听到小双在叫唤,她的愁眉苦脸,迟疑而阴郁。
      我注视着她,关切地问:你和明仔到底发生什么了?
      莫小双犹豫了一阵,还是把话语吞下,我也没再诘问。其实,到底,两个人分离在天涯海角是很难维持的,即使他们曾经多么相爱。作为小双的朋友,我最了解不过,她要强的性格,是绝对不愿意别人分享自己的苦楚的。
      几次,我听到枕边的她低声泣吟;她欲语又止,是放弃吗,放弃一个她曾经誓言厮守的男孩。
      凉凉!你准备好今年校园化装舞会的诗词朗诵了吗?
      莫小双180度话锋一转,竟然露出一张笑脸,我不禁拜服她的自我忍耐力。
      我一个趔趄,居然把这茬给忘了:还没有准备舞会的节目呢!
      我嬉皮笑脸地回答,应该差不多了,你再等我两天。
      莫小双做出质问的表情,她用孤疑的目光凛了我一眼,是吗?我怎么总觉得你在宿舍里消遥自在啊?难道你整天呆在宿舍里写稿做腐女可以为文学社作些贡献吗?
      我强烈撅嘴,暗骂小双多管闲事,可无奈她是文学社的社长,我的顶头上司。
      人说美貌不可以和智慧并重,可小双这人却又是天生的才女,怎奈我们入学的时候爱上了文字,姻缘巧合地加入了一个部门……
      结果,很不幸,她成了我的老总——文学社的社长,而我宅化为腐女,成了她稿源。
      莫小双忽然严肃起来,她下了最后通牒:
      三天之内,我要听到你用最悠扬的语调朗诵那首《彼岸花》,顺溜顺溜的!
      我的脸色旋即变黑,三……三天!
      我感觉天崩地裂,对于我写诗是小菜一碟,难的就是要我这个五音不全的朗诵白痴诵读新诗。我苦思冥想,于是决定去学园的小河边体验意境。
      这个提议是我们文学社的干事张宇顷泄漏给我的,他说朗诵文学作品的最大的秘诀就是领会精神!而“领会”的最佳方法是亲身体验。
      他道貌岸然地教谕我:子曰,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纵观学校内部,环绕校园边的彼岸花地正是你所适之体验场所也。
      且不说他之乎者也的学古文老师的那股穷酸腔调,就是他那声音就听到我鸡皮冻起。说实话,我对张宇顷没有什么好感,要不是他看在平时他会教我做功课的份上,我才懒得搭理他。
      其实张宇顷的相貌不是特别难堪,只是他戴的那副四方眼镜甚是光彩夺目,显得整个人痴呆几百分。尤其是那种古文老师的音调,让我浑身不自在。
      记得他在我生日的时候送给我一束玛格丽特,我问他玛格丽特是什么寓意,他居然像女孩子一样羞答答地挥袖而去。——我一脸愕然。
      我不觉已经站在河畔,心想这些啼笑皆非的往事,时光飞逝,恍恍惚惚一年过去了。
      学校的河岸,有一股说不清的美感,淡淡的、涩涩的伤悲。彼岸花是引魂的红色使者,连接穿越阴阳的思念,这种暗藏不祥的花朵居然围绕在我们校园,我不禁怀疑学校的领导的办事能力:有没有搞错啊!就算是为了清明祭祖方便也不要把它种到学园门口啊!
      不过,不满归不满。我现在却陶醉在这一片红色的海洋中,那些彼岸花鲜艳欲滴,与夕阳相互辉映,多少情侣在这里留下甜言蜜语,美妙回忆。
      一衣带水,昏黄的余晖照映出暖意绵绵,我用极不和谐的语气大声破坏这丝浪漫的气氛。
      “彼岸花、彼岸花,引领着爱人的情意重回人间……失去的东西为美好,如果过于执着,心田就会泛滥成灾,这浅浅的淡痕,附着在我内心的深处,我不知如何是好。”
      读着读着,我的心情渐渐悲凉起来,《彼岸花》是根据一段感人的爱情故事改编的新诗,故事的男女主角本来相爱,可是女主角天生多病居然在热恋时期撒手人寰,男主角怀念女主角,在和女主角居住的房子旁种满彼岸花,最后在一个灯火辉煌的夜晚,女主角的灵魂沿着彼岸花的痕迹找到了男主角,他们双双飞升化为蝴蝶。
      即便这个故事我始终质疑它抄袭了梁山泊与祝英台的传说,可每读到深处,我都会暗暗落泪。大概我的神经经不起爱情故事的推敲,容易煽情。
      我在苦练了一小时的歌颂后,控制不了自己食欲,直奔饭堂。
      在满足我巨量的食量之后,我满面自足地回到宿舍的怀抱,准备美美睡上一觉。即便我料到又会遭到小双的一顿讥笑和嘲讽,大抵说些增肥,嫁不出一类的戏谑话语。我抵抗力强,不受她那套。
      可刚走进门口,我就听到一声声低低的啜泣。
      “谁?”
      我轻轻推开门缝。
      一位少女半坐在床头擦拭簌簌而下泪珠。昏天暗地的寝室里,莫小双独自一人,她在难过。
      “小双。”我有意静静靠近她,不愿惊动她脆弱的内心。我知道,下一秒,她会毫不犹豫地变脸,我不想让她尴尬。
      然而,莫小双这次没有强颜一笑,她一头倒入了我的怀中。
      我手足无措,只轻抚她的两鬓。
      “他说!我们分手吧。”
      莫小双的声音宛如弹动的蝉丝,绵弱清脆,声声漫漫,我明白了,莫小双失恋了。
      莫小双继续倾诉她的哀愫,他说,你忘了我吧!我们不可能了……
      这一夜,小双没睡,我陪了一夜。
      第二天,我醒了,看到的是充满自信和阳光灿烂的莫小双;只是,浅浅的,白皙的粉底间藏着几道隐隐的暗纹。
      这一个月,我使出浑身解数欺骗自己,欺骗小双,我迫使自己忘却明建,那个和蔼温柔的男孩。
      记得一年级的时候,我在明建的隔壁班,他一向乐于助人,丝毫没有大少爷的脾气,对待我就像亲兄妹一样热情。即使我在关键时刻做了明建和莫小双的红娘,但这丝毫不削弱他对我的兄妹情谊。
      我还记得,学校的彼岸花岸,是他们相思约会的乐园。每次小双甜蜜而归,总是带着笑,还有彼岸花香。
      岁月流逝,也许爱情没有我想象的那样天长地久,也没有那么纯洁;不过,我对明建的那份依恋至今存在,我相信他也没有忘了我。
      化妆舞会日期举行,文学社一致通过,节目是cosplay中国四大圣人:孔子、孟子、老子、庄子。这个提议是从漫画社偷窃来的,而且技术难度系数极高,服装完全靠外援。我担任了一位重要角色——孔子。
      本来孔子这个角色由张宇顷演绎,但为了贯彻学校标新立异的精神,莫小双拉着脸死让我扮演孔子。基于无奈,我于是开始穿着孔子的道服倾情排练。
      张宇顷这小子看到我把他的偶像角色强夺后居然毫无反映,十分自然。这难以置信,此时他的眼色羞怯,就连仅存的书生气质也荡然无存。
      我毫无生气,穿着孔子的服饰去演绎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彼岸花》,风流马不相及的两种事物可以用创新连结,我暗自叹服。
      于是,豪华的演出阵容应运而生——我•孔子;莫小双•庄子;林乐然•老子;张宇顷•孟子。
      我瞥了一眼身畔的林乐然,一股怪异的感觉冲上百汇穴:林乐然名字虽然中听,可性格古怪,号称文学社的魔女。她平时沉默绝言,而且有一项特别的爱好——塔罗牌。每测必准,并且准确的都是噩运,全社上下人人敬而远之。
      此刻,林乐然竟然要cos老子,冥冥中我感知到他们之间倒是有些特别亲密的联系。
      我傻想着,不知不觉迎来了七花学园一年一度的化妆舞会。
      朦胧的月色笼罩大地,河岸边的彼岸花在盈盈的水边显得分外妖娆,我带着悲恸的情绪吟唱了一遍《彼岸花》,我自信满满地走向会场舞台。
      心中隐然一丝痛楚,去年这个时候,明建和我们在欢声笑语里度过化妆舞会,今年却月还在,人空然。
      “命运的彼岸花带来不幸,你我束手等待澌灭。”
      凭空一句飘来,我心中凛然,诡秘而低沉的声调忽如起来进入耳畔,我呆在原处。
      人影在月色下影影绰绰,它缓缓逼近。
      我腿上一个踉跄,快要摔倒时才看清那个影子——林乐然。
      我立马缓了一口气:乐然,怎么是你?这乌漆抹黑的你到这里干什么?
      林乐然阴阴一笑,眼眸里透出一股莫名的叹息。
      “今天,我们都逃不了!”
      我不知所云,正想问时,她已转身离开。
      我默然注视着林乐然的背影,突然想起自己居然把道具服遗留在课室里,在猛力捶打自己的大脑后,我决定即刻回去取。
      繁星点缀,我仰望天空,黑色的幕帷成了此次盛装舞会的天然布景,我一口气爬了几楼,站在罚站的位置,眼睛遇到了对面的教学楼。
      昔日的晚自习在今天毫无约束力,两栋教学楼空无一人。也许这时才觉得世界有些寂寥。我凝视着对面的教学楼,又想起了明建。
      去年化妆舞会那时,明建饰演的角色是麋鹿,我和莫小双分别扮演圣诞爷爷和圣诞奶奶。当时,我表演的时候晕乎乎地把脚歪了,幸好明建把我背到医疗室,不然今后我可能变成瘸子。正由于那件事,我认定了明建这个好哥哥!
      蓦然,我看到阴暗的教学楼那边,一张熟悉的面影悬挂在阳台的一侧。
      我心里一凛,是他!明建!
      心面泛起一丝涟漪,我奇怪地望着那个影子,喂!明建哥,你怎么会回来?
      远远地,他的嘴角挂了一丝微笑,我看不到他的影子,视力逐渐模糊。
      我大步流星跑去,期盼能和明建的再度相见。
      可我心里浇灌着疑问,明建,你为什么要来,为小双?沉淀在心中的遐思顷刻间爆发,明建,小双不会忘了你,我也是。
      我懵了,教学楼的那端,没有半点人的踪影。
      我看到,殷红的彼岸花瓣洒落一地,是明建留下的。他不在吗?或许,他是幻觉,我太敏感了。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我有些惊动,循着零星的灯火,我看见了小双。
      皎洁的月色映着她瘦弱的脸庞,一个月,她确实消瘦了,是挂心,她的手机里没有削去明建的photo,她仍爱他。
      莫小双脸色苍白,声音有些嘶哑。
      “你看到明建了?”
      “没!”我撒了谎,也许我该说看到了,但我没有勇气。可能真的没有见过,可能怕伤害小双,毕竟明建本人不愿现身。
      她的眼神淡定许多,眸子也亮起来,我的心舒坦了一些。
      “你不要欺骗我……”
      我的心颤瑟起来,紧接的感觉竟然是惊慌,她的声音冰寒交加。
      我心情复杂,与小双一同返回舞台,作为死党的我此时却摸不透她的心情,只有明建才会让她如此痴狂,她不能忘了他。
      今天的莫小双特别怪异,我觉得她心事重重,大概触景生情,去年的今天,明建第一次向她告白。小双最美丽的时刻永远刻录在那片欢腾的幸福的氛围里。
      凉凉,我有事离开一会,你先去舞台吧。
      莫小双的话让我倍感奇怪。
      节目要开始了!有什么重要的事?我有些诧异。
      你先去吧,我马上回来。
      旋即,莫小双风一般走了,我自找没趣,担心其他的社员着急我这个大主角,便自己先行归队。
      我风风火火地赶还舞台现场,等待我的是一双双期待的目光。
      “你回来了!孔子。”班委王标热泪盈眶地对我说,“同志!我想死你了。”
      我一瞧,原来四大圣人只来了两个——张宇顷,我。
      我无名火起,指着张宇顷大叫:林乐然呢?她去了哪里?
      其实,我的心里没底。失踪的两位圣人,一个是我的死党;一个是谁也不敢招惹的怪人。哪边都得罪不得,只好依靠音波攻势责难张宇顷了。可怜张宇顷木讷地接受了我所有的攻击,中弹无语。
      张宇顷一脸无奈,他紧张地回答道:“林乐然开始还在这里,可一眨眼就不知踪影。”
      我朝林乐然的位置瞧去,心里泛着孤疑,这位高人又在哪呢?
      一股馥郁的清甜渗入鼻腔,几片暗红引起了我的注意。落红般的碎片散在林乐然的席位上。
      彼岸花,我惊语。
      我顿时忆起了了林乐然的话语,“命运的彼岸花带来不幸,你我束手等待澌灭。”,即便我知道自己在胡思乱想,可无端的恐怖却慢慢侵蚀我的心房,我觉得,林乐然一定在那里——开满彼岸花的沿岸。
      走,张宇顷。我看了看手腕上的银表,硬拉住他的手。
      隐隐约约,我明确了自己的目的地。林乐然会在那里。

      夜更深,凉风袭来,我不禁一个寒战。
      彼岸花,思念之花,引魂之花。通向三途河的汇流中,多少魂灵嚎泣相唤,人间的别离不能阻断人们心灵相通。
      然而,事有善恶。思念中的怨念浸满彼岸。人忘却了善意,选择了怨恨。恶魔的温柔,彼岸花又使多少人堕落沉沦,陷入阿鼻。
      月影伴人影,孤月众星,彼岸花的河岸立着一个人。
      明建,又是他。黯淡的星光下,他若隐若现,或仅是我的幻视,自从与林乐然聊过后,我开始怀疑自己模糊的视听。
      “明建!”我上前呼唤道,我不能确定他的存在,也许他只是一堆泡影。
      幻过成真,印入眼帘的是她——莫小双。
      还有,一具尸体,霜白的皮肤,古怪的脸色。静静地躺在花丛边,她是林乐然。
      我惊觉道:乐然,这……不可能!
      我的手挽住张宇顷的双臂,我顿时没有了呼吸,看着林乐然冰冷的遗骸,惊慌意乱。
      莫小双冲我深深一笑,眼眸幽邃,我只觉口塞无言。
      “你见到了明建吗?”
      张宇顷的神色已然局促,“莫小双,你说什么?明建怎么会在这里?”
      张宇顷指着林乐然的处所,急忙问:乐然她怎么了?怎么会躺在这里。
      可怜的张宇顷还不知道林乐然早已气绝,莫小双阴冷的面容铁铮铮地暗示了这个浅显的事实:她杀了她。
      莫小双深呼吸,她缓缓朝我而道:“凉凉!你看到了明建吗?”
      我应该说有,还是没有。她真的是莫小双吗?我感觉自己正在做一场恶梦,然而这个梦却有实感。
      莫小双走近了我们,我看清她的衣装,麋鹿——去年明建的表演装。
      我惊道:“明建,你是明建?还是莫小双?”
      我分不清虚幻和现实,头脑絮乱不堪。
      莫小双的嘴角绽放着迷蒙的笑容,不可思议地扭拧在一起。
      “明建,你是明建。”
      “你在说什么啊,小双?我是桃凉凉,你的好姐妹啊!”
      莫小双的脸色平静了下来,温婉地望着我的双眸,她彷徨无助。
      “小双,你怎么了?为什么你要杀林乐然?”

      “凉凉!”
      正当我继续追问时,身子急速前倾,随之而来是一声低沉的闷响。
      我看到,张宇顷的额角正沸腾着一淌鲜血。不知何时,小双的手里紧握着一根粗棍。
      粗棍上暗暗还附着斑斑红迹,是林乐然的血。
      莫小双的双目恢复了混浊的颜色,她尖叫着。
      “明建,你为什么要回来?”……“你说再也不见我了,我忘了你,你又回来了。”
      她狠狠地盯着我,怨气漫溢。
      “走!凉凉!”
      张宇顷紧拉我的手,他的样子溘然从容镇定,眼镜已被摘落,我怀疑这不是平时的他。
      我们踏着彼岸花的碎片一路逃离,莫小双没有追来,我必须快些走。
      静谧,恐惧,张宇顷冷静异常。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放开脚步朝着大门。

      “警卫!警卫!”我迫不及待地求救。
      迎面而来的是一副生硬脸孔的学园警卫,但我顾及不了那些。
      “我的朋友莫小双杀了人,她在追杀我们!”
      警卫似笑非笑,他不相信我们的话。
      “小妹妹,化妆舞会可不是什么愚人节,你们快回去吧!”
      他耸了耸肩。
      “算了!”一旁的张宇顷拍了拍我,“他们不会相信这些的,我们要快走。”
      他面朝警卫:“我们可以回家吗?”
      警卫面色诡异。
      不行。
      为什么?今天不用晚自习,我们有权离开。我据理力争。
      因为明建在这里,你就是明建。警卫的用发惨的手臂挡住了门栏。
      我的脑袋轰炸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所有人都在谈论明建,我的耳畔传来了一句句鬼魅妖异的话语。
      不!我不是明建。
      我扯尽嗓子,抓挠身边的张宇顷。
      “凉凉,冷静点!你不是明建。是他们疯了。”
      他的声音稳健有力,我呆了,我看到了一盏明灯,他是曙光。
      蓦地,张宇顷倾尽全力推倒了警卫,门栏被拉开。
      “快走!凉凉,学校已经遭诅咒了,所有人失去了理智,是彼岸花。”
      我惊异地环视着周围——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彼岸花已经遍布校园?藤蔓蜿蜒曲折,我的脚下,血红的彼岸花纵横交错,整个校园,成了一片红色坟墓。
      “凉凉,我们会被幻觉吞噬的,你要离开这里。”
      我才看见张宇顷的身体被警卫压制住,手脚束缚,毕竟一个中二的书生缠斗受过专业训练的警卫是以卵击石。
      我感到窒息的苦楚,耳畔传来张宇顷的呼喊。
      “快逃!报警!”
      我含着泪,遵照张宇顷的话,疾步跨过围栏。
      我着了魔一样,双腿不听使唤,直冲马路。
      眼前骤然一亮,一辆汽车急速驶来,我失去了知觉。

      我的头很痛,醒来的第一眼,是白色。
      我觉得世界不属于我,身体瘫痪,手背上插着细短的针管。
      “你醒了。”温婉的声音传入心脾,是护士。
      我的心要崩溃,我不应该看今天的报纸,那是错误。
      七花中学的化妆舞会发生不明原因的火灾,无人幸存,连同彼岸花的残骸消失殆尽。
      警察向我征询了短暂的问话,我是这场意外的唯一幸存者。我很乱,无从回答。
      我问了莫小双的下落,警察说行踪不明,或者她早葬身在充斥着幻觉的校园里。
      我重复思考着彼岸花,它是恶魔。幻视,幻听把小双纤入了罪恶的深渊,到底学校舞会的夜晚发生了什么?我沉思不解。
      我收到了明建的遗嘱。
      确切地说,警方的解释是,明建本来在死亡的前一个小时发信的,收信人是我。
      我打开信。
      接下来——
      凉凉妹妹,我应该叫你妹妹。
      我去美国的缘由,这是秘密,我只对你说。我中了毒,彼岸花的毒。幻觉,我看见了死去的人。后来,我知道原因是我思念,但我无法控制自己,我试图消除幻想,却差点杀了小双。
      之后,我明白,中毒的不会仅我一人。病毒会传染,你,小双还有大家都在危险中度日。我希望能救小双,我要她忘记我,如果这样,毒不会伤害她。
      我发现错的时候,来不及了。彼岸花的河岸为我们制造了一个传染的温室,我和小双早已病入膏肓。
      你要离开小双,还有学校。
      2006 5 19
      芝加哥
      我掩卷而泣,想起拼命为我解围的张宇顷,我觉得这是命运,我陷进了宿命。
      护士如常为我更换点滴。
      我觉得异常,护士的脸很熟悉。
      我睁大眼球,她身着一身麋鹿的装束,是明建的表演装。
      莫小双没死。
      她拎着粗木棒,眼里寒光四射。
      她边笑边说。
      “明建!我来看你了!”
      彼岸花的花瓣散落在病床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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