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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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眼见得了银钱，日后生活也有着落，不由心中兴奋，直欲叫出声来，末了收好琵琶，直往城外而去，路上喧嚷热闹，头顶艳阳高照，一切似乎恰到好处，半晌出得城来，越发欢喜难言，只觉近旁枯树也是可爱模样，远处乌鸦更比从前顺眼许多。
如此蹦跳穿行，丝毫不觉身后虎视眈眈，眼看近旁野花灿烂，白芷不由矮身采摘，岂料还未伸手便觉远处一星红光怒射而来，正在自己脚边炸开，散作无数火星飞溅。
白芷惊得跌坐在地，连连后退，电光火石之间觉出周围凶险，立时想要赶回城里，谁知身后竟有诸多人影团团围住，堵死去路。
白芷望过片刻，俱是陌生面孔，不由胆战心惊：“各位老爷大人怎么如此兴师动众，小女从未见过各位，怕是认错人了。”
话音刚落，便听人群里头传来粗鲁怪笑，末了一位壮汉拄着拐杖蹦到前头，龇牙咧嘴骂道：“好个丫头，伤了人转眼就撇个干净，果然刁滑。”
白芷一眼认出来人，竟是那日恶霸，心中立时明白是来寻仇，不由小心争辩：“冤有头，债有主，大人那日叫旁人伤着，怎么来找我的晦气？”
恶霸闻言恼羞成怒，手中红光一闪，又是火焰激射，炸在白芷脚边，口中只管喝骂：“你与他兄妹相称，还敢说没有关系？”话间招呼众人，直指白芷，又道：“给她点颜色瞧瞧，留□□气就成，引那小子出来！”
白芷一时悔不当初，想要争辩却见漫天火雨激射而来，只得抱头鼠窜，心中惊慌害怕，尖叫不迭。
恶霸见状极是解恨，只管抛出火球，愤恨大笑：“看你还敢嚣张，狠话全都留给阎王去听罢！”
白芷奔逃之间左右躲闪，无数火球炸在脚边，一时不防跌倒在地，不由哭叫连声，只觉周遭火焰冲天，皮肤烧灼疼痛，一时无处可逃，凄惶四顾。
恶霸目光血红，瞬间扑到白芷跟前，两根手指泛起灼烫红光，径直捏在白芷脖颈，龇牙咧嘴骂道：“叫你尝尝皮肉之苦！”话间越发使力，指尖立时蒸汽四溢，血水横流。
白芷只觉脖颈皮肉焦枯，似是碰在烙铁上头，不由尖叫哭喊，扑腾之间又有诸多火雨落下，烧的手臂皮开肉绽，疤痕累累。
恶霸见状越发兴奋，腾出右手聚起灼热火焰，照着白芷当头拍下。
白芷双眼立时瞪圆，满脸惊诧，面前炽热鲜红，心中震怖欲爆，化为一片空茫。
却在千钧一发之际听见一声冲天怒吼，继而迎面喷来许多腥热液体，白芷一时惊惶睁眼，却见恶霸一嘴鲜血，满眼不可思议，随即仰面倒下，胸口似被利器贯穿，血肉模糊。
白芷不及思考又觉四周砂石巨震，头顶罩下大片阴影，一只兽爪堪堪落在自己身边，上头火焰团簇，像是金红鬃毛生在爪间，抬头细看才知竟是古怪猛兽，比之牛马还要大上几分，形貌极似狮虎，獠牙滋长，脖间鬃毛火焰蒸腾，凛冽威风。
白芷愈发害怕，想要趁隙逃离，却见五爷跃入火焰之中，端坐前头，喵呜出声。
其余恶霸眼见闹出人命，一时胆寒害怕，一时愤怒嘶吼，眼见凶兽盘踞前头却又不敢轻举妄动，只管捏了咒术，进退两难。
五爷舔爪半晌，竟是说出话来，惊得白芷险些咬掉舌头。
五爷望向众人，傲慢讽刺：“渣滓，竟敢背后捅刀，还来暗算女人，死不足惜。”话间转头望向白芷，又道：“我见你是个心善的，又对我家小猫崽子有过照拂，今日索性救你一命。”话间跃上凶兽头顶，颐指气使一般望向众人：“我数十下，你们只管去跑，十声之后便来清场。”
凶兽闻言鼻息吞吐，喷出火来。
五爷又道：“还想与我玩火，我这屁股底下可是玩火的祖宗，真是伏羲门前算八卦，鲁班门前弄大斧。”说罢开始倒数，转眼喊过三声。
一众恶霸原本还想纠缠，眼见凶兽口涎滴答，全是熔岩，不由肝胆吓破，连滚带爬直往远处奔逃。
五爷悠闲出声：“十。”片刻已然数过五下。
凶兽已然蠢蠢欲动，背上金毛全部倒数冲天，口中火星迸溅，似有汹涌火焰蓄势待发。
五爷最后一声刚刚数过，凶兽已然攒身飞扑，跳在半空之中遮云蔽日，嘶吼之间漫吐火焰，直如金红瀑布倾泻而下，瞬息吞没一众人影。
白芷看的心惊胆战，想要逃跑却觉双腿打颤，难以站立。
顷刻之间，凶兽已将数百恶霸烧成灰烬，四周全是皮肉焦枯之味，闻之作呕，凶兽盘桓空中，四爪皆有火焰，半晌忽而扭头瞪向白芷，龇牙咧嘴之间忽而扑腾落地，正正落在白芷跟前，一双火目炯炯有神，凝视白芷身侧伤口。
五爷跳下地来，傲慢出声：“吞火狻猊。”
白芷想过许久才知是那凶兽名字，立时点头不迭，又见狻猊忽而靠近，不由瑟缩惊叫：”你要干嘛？”话间只觉狻猊吐舌靠近，周身立时灼热难当。
狻猊与她对视片刻，竟然伸出舌头舔在白芷脸上，轻柔缓慢却又不依不挠。
白芷一时失笑，只觉脸颊麻痒难当，不由左右躲闪，勉强笑道：“怎么跟个哈巴狗儿一样。”
五爷应道：“你这脑子生来也就当个摆设，吞火狻猊，既是叫做吞火，自然以火为食，你身上全是火焰烫伤，叫他舔过就能好个七七八八。”
白芷闻言点头，不再躲闪，任其嗅来舔去。
如此片刻，身上伤口果然缓慢愈合，疼痛渐去，白芷不由抚手叫好，歪头望向五爷：“可是，你家呆子现在何处，上次为何不告而别。”话间想起当日情状，不由猜测：“像是受了重伤，丢他一人真个不要紧么？”
五爷慵懒舔爪，半天才道：“小猫崽子筋骨结实，不怕。”
白芷见他语焉不详，只得按下心中狐疑，正自思考却觉狻猊忽而全身颤抖，眼神渐转凶戾空茫，咬牙之间扭头摆尾，甚是痛苦，不由问道：“五爷，这狻猊有些不对。”
五爷早有察觉，见状只是嘶声低吼，护在白芷前头，喝道：“你快走。”
白芷咬牙挣扎，片刻拾起包袱，拼命奔逃，还未走远便听五爷嘶叫痛吟，继而倒掠飞出，撞在枯树上头，继而身后火焰四射，肩头一沉，已被狻猊扑倒在地。
白芷不及反应，只觉右手剧痛，似有锐物破入其中，一时吃痛哭叫。
狻猊似是疯魔难挡，满口利齿嵌在白芷血肉之中，毫不放松，汩汩鲜血流入口中，泛起阵阵腥甜，片刻狻猊忽而皱眉下望，眼神忽而现出惊惶神色，竟是瞬息松开白芷，呜咽之间舔在白芷伤口之上，极是温柔。
五爷勉力站起，看过半晌才道：“总算平静下来。”
白芷仍旧心惊胆战，等过片刻方才翻身站起，边哭边骂：“下次遇着你家猫崽子，我非要扒了他的皮，没事带着这样大的怪兽四处招摇，想要害死人不成！”话间却见狻猊蔫头耷脑，缩在五爷后头，低声呜鸣，像是委屈大狗。
白芷一时只觉滑稽，不由哭笑不得，又道：“现在知道错了，方才咬的时候倒是下了狠劲！”话间查看伤口，只见一排夸张牙印汩汩流血，不由撕了衣服仔细包住。
五爷眼见狻猊老实蹲坐，不由奇道：“也是奇怪，之前发起狂来根本无人能制，怎么今日咬了你倒像挨了打，这般老实。”话间望向地上血迹，不由凑上前去凝望半晌。
白芷哼道：“我哪里知道，怕是我的血肉不合他的胃口。”
五爷默然半晌，忽而抬头问道：“你是霓裳水榭的人？”
白芷闻言总算想起欢喜事情，不由蹲下笑道：“猫大仙好生厉害，连这事情都能算着。今天遇着了水榭门人，说要引荐我拜入水榭门中。”
五爷狐疑出声：“这么说来，你还未曾学过霓裳一脉的咒术么？”
白芷摇头应道：“没有，若是有那本事，也不会被一帮恶霸追的死去活来。”话间还要再说，却听城门方向忽而传来呼喝声音，还有马蹄声响，全都向着自己而来，一时倒抽冷气，喊道：“不好，惊动官府了，我们快走。”
五爷冷声远望，慵懒应道：“怕什么，只管烧死便是。”
白芷闻言气的双脚直跺，骂道：“你道人命都是草芥么，这么胡来。”话间抱起五爷，直往远处奔去，奈何双腿烫伤还未痊愈，走起路来跌跌撞撞，龇牙咧嘴。
五爷暗翻白眼，口中嘶声呼喊，身后狻猊立时起身追上，一口叼住白芷衣领放到自己背上，随即疾走几步，竟然御风而起，直往半空掠去。
白芷一时惊叫连连，耳边风声烈烈，下望景色逐渐模糊，再难分辨，狻猊速度越发加快，白芷只得伏在狻猊背上，紧紧抓住狻猊绒毛，一时只觉温暖干燥，心中莫名安稳，不由低声喃喃：“既然能有这般厉害的怪兽，呆子怕是没事，我倒杞人忧天了。”
五爷哼声应道：“女人最是麻烦。”
狻猊哼哧喘气，倒像古怪笑声。
白芷瘪嘴不言，只管望向漫天流云，满眼金光，半空景色决胜地上所见，鸥鸟欢鸣随行，清风轻拂过耳，方才一切都像幻梦一般消散无痕，令人神清气爽，白芷放开胆来，张开双臂咯咯脆笑，欢喜非常。
狻猊似是有意讨好，奔走之间越发平稳，更是横穿云层，追逐飞鸟，逗得白芷欢笑不绝。
五爷一爪拍在狻猊脑门，嘶声骂道：“蠢货，见色忘义，白教你许多礼仪规矩。”
狻猊哈哈喘息，像是讨饶又像争辩。
白芷只觉一猫一狗你来我往，不由心生趣味，刚要说话却觉狻猊忽而全身痉挛踌躇，弓身扭曲，挣扎片刻，竟然嘶声吼叫，往下坠去。
五爷嘶声大叫：“崽子再撑片刻！”
狻猊闻言拼命挣扎御风，下落之势却是丝毫不减，周身更是泛出淡淡金光，白芷喉中灌满冷风，想要呼喊却又无法出声，只得紧紧抓住狻猊绒毛，惊惶下望。
还有百丈。
狻猊身侧金光越发旺盛，身形也是渐渐缩小，不知是何缘故。
瞬息之间只剩十丈。
地面一片葱翠模糊，似是靠近平原，其间还有粼粼波光，像是奔流河川。
还有一丈。
白芷心脏几乎快要冲出胸腔，身后全是火焰飞灰，散作一片显眼痕迹横贯天际。
地面近在眼前，瞬息便要撞上，白芷不敢再看，只将眼睛闭起，胡乱扑腾，挣扎之间忽而被人抓住，揽在身侧，耳中只听一声低沉命令，身体便似利箭一般向前射去。
疾风凛冽猛吹，几乎难以睁眼，白芷只觉前头一道青色鳞光，携着众人直往江河掠去，电光火石之间，巨大水花轰然炸裂，自己瞬息跌入冰冷江水之中，周围漆黑模糊，只有汩汩气泡翻腾上涌，一时胡乱扑腾，心中绝望，片刻忽而叫人紧紧托住浮上水面，费劲力气攀上岸来。
白芷惊魂未定，还未抬头便被一把利剑抵在胸口，呛得咳嗽连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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