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在水此侧》皇鹿瓶

2、图画误会

　　新学期一开学便要升到初二了，林雁他们还是以前的班主任跟班，班主任是个师范学院毕业没多久的女大学生，别看年纪不大，教学和管理确实能力很强，同学们对她是又敬又爱又畏。
　　她喜欢夏天穿一袭职业超短群，上配职业女性衬衫，高挑的身材，完美的样貌，年级都流传着对她的称号“美女教师”。她教语文，对于课业抓得很紧，对于语文科代表林雁更是宠爱有加。她有个习惯性的作业就是每个人每周都要写一篇周记，到下周一统一上交逐个批阅，给出点评意见。林雁对于班主任的批语甚是看中，每次都要反反复复地看上许多遍，每一次的意见都是对写作的改进提供了方向，也对较好的地方给予了肯定。
　　林雁记得有几次写的议论文还被班主任大夸特夸还在课堂上面宣读。更增长了他学习的动力和信心。
　　一时间,林雁成了班级里小有名气的才子。这不，展现自己的机会又来了。
　　在贯穿学校高大的教学楼和图书馆的中间主干道上，都有阅读长廊，一共四块很大的黑板，林雁他们班负责图书馆位置一处的黑板报工作，由于以前都是由初中二年级的来完成任务，这次轮到他们班了，林雁被临时任命为总负责。班主任让他自主物色班级里的团队成员，最后把名单报给她。林雁听说杨娇的图画功底不错于是邀请了他，再让死党健飞负责后勤，自己主管版面设计以及写文字。最后请班长李梦担任艺术顾问。大致人马物色齐了，就交由老班批复。老班也点头赞同，随便补充了一句：这个板报固定栏目可以长期保留，比如更新栏目还有可变版块要每星期更新，尽量让更多的同学参与进来。同学中还有很多有才能的人你去慢慢发觉吧。林雁认真地点了点头，仿佛受了伟大的使命一样，内心一股强大的斗志在胸中燃烧起来。于是，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就召集同学利用早晨和下午放学后的时间动工起来，星期天专门留着做栏目更新工作。一块大大的黑板从一无所有到图文并茂，引人入胜确实不容易，因为前辈的东西都是推倒重来，换上另外的清新风格。一天下午，放学后几个人来到图书馆过道内的黑板旁准备开工。健飞和林雁负责搬大大小小的板凳和椅子，女同学拿各种颜色的粉笔还有画册，相关刊物，书籍，尺等等。先是选版面，大家讨论了一番，选定了版面格式，然后由杨娇负责把框架在黑板上画出来。说做就做，杨娇画边框，健飞，林雁，李梦则在商量内容的事情。班主任也在临走前过来看了一下，并问了几个人的想法，点头赞同。走时又补充一句：早点回去吧，明天接着弄，别太晚了。大家似乎都干劲十足，不停地交流想法和临时提出整改意见。不知不觉中天色已经渐渐黯淡下来，班长李梦说：“大家早点回去吧，这些材料我们先放门卫室那边，明天早上早点来弄，这个星期大家辛苦一点了。”
　　“好吧。”林雁拍拍手上的粉笔灰从板凳上面跳了下来。“健飞，杨娇一起回去吧”
　　“好勒——”。第一天的开头工作就暂时告以段落。
　　路上几人骑着自行车，吹着晚来习习的凉风。李梦由于和其余三人不顺路，告别了三人独自上路了。
　　杨娇说：“林雁，你住的比较远，到家估计很晚了。”
　　“还好吧，如果按照这种速度最多四十分钟到家，我想下学期开始就准备住校了，老班也跟我说过她的想法，住校对学业也有帮助，而且人也可以轻松点”林雁如是说。
　　“小雁，你住校倒是好主意，我也想住过来，可爸妈肯定不同意，我们离的近，中午都回去吃饭的，你每天中午都在食堂吃。”健飞缓缓蹬着车说道。
　　“你用不着的，我们以前村里有中学后来合并掉了就到镇上来。还有其他同学比我家还远的呢。”林雁说道。“对了，小飞，你知不知道我们班里谁的艺术字写的好一点，我想每个栏目的标题用艺术字写。我当然也能写，但我想看到不一样的风格，最好是我想象不到的惊喜。”
　　小飞抓了抓头，没有思路。
　　杨娇突然开口了：“这个我知道，兰惠不错的。他平时就喜欢写这个，还真不错的。”
　　“敖---真的吗”
　　“不信明天你找她试试”
　　“恩，明天我来请她。”林雁感叹同学中还是有很多能人的。
　　一行人同了一段路后，各自回去。林雁一人骑行在路上感觉很多东西都像幻觉，都那么不真实，有时候以为自己一眼能看到天空的尽头，有时却无奈地发现看到的只是云层。他无意识地看着天边的云层，那景象犹如大片的墨蓝钢笔水，流入湖底慢慢浸染开来，不断变幻着姿态。林雁的心中升起一种捉摸不定的愁绪。
　　第二日，天微明，林雁就起了床自己做了早饭，吃好后就匆忙去学校了。
　　到了学校，传达室的张大爷也已经起来了，静静地坐在玻璃窗后，听着收音机的早新闻。林雁打完招呼，便搬走一些东西去图书馆，一路上未见上课的同学，此时还很早。正好趁着此时清净，先做点事情。站在长凳上，沐浴着清晨新鲜的空气，拿着粉笔“唧唧”地写起来，刚有点沉浸在这种硬笔书法中。一个女同学轻轻走来，林雁一看是杨娇，有点惊讶，然后开心地冲她一笑，不言语。杨娇也友善地报以一笑，接着放下书包，继续着自己昨晚的工作。两人不发一语，但彼此好像都有一种默契，林雁也感觉很好，身边多了一个人，虽无交流，却确实地感觉出她的存在，将清晨的一种孤独感逐渐驱散。
　　“林雁，想不到你的字写的这么好。”
　　林雁闻声，抬起头看着距离自己两米多远，长凳上的杨娇。一身极淡蓝色且略微发白的牛仔服，配上同色的牛仔裤，白色的运动鞋，梳得整齐的马尾，那种散发出来的青春活力，真是一种绝好的气质，还有女孩那标致的容貌，让林雁觉得这是一种特别纯净的美丽。
　　杨娇见他看着自己不发一语然后又转过头去，只好微笑咬着下唇，抱着大三角木尺，“哎”了一声，掩饰自己的无趣。心中以为这个男孩沉默寡言，不怎么搭理人。
　　“你怎么会来这么早？”林雁问道。
　　“我起的很早，在家闲着也没事，就早点过来了。”
　　“那谢谢你这么早来给我帮忙。”
　　“谢什么啊，都是替班里做，应该的。”
　　“好的，我们抓紧时间做一点吧。”
　　“好的。”
　　两人在寂静得听到鸟鸣的走道里，投入地继续着自己的作品。过了好一会儿，逐渐有早来的同学，有人径自穿过这里的走廊去到教室，也有人略微停留端详一下墙上刚生长出来的板报。等到健飞和兰惠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上早读课的时间了。林雁也把邀请兰惠写艺术字的事情说了一回，兰惠也爽快答应了，而且很感兴趣的模样。
　　事情仿佛进行得很顺利，从开始到将要完工，一星期不到的时间，居然都是利用课前学后的时间。到了星期四的时候，林雁和几个同伴说好了利用放学的时候加把劲，把这项工作结束掉。晚上，几个少男少女有说有笑地做着板报的工作，小飞更是上窜下跳帮着手，递着东西，晚饭时候他负责买来面包和水，帮大家解决吃饭的问题，借着走廊内明亮的日光灯的光亮，视觉上丝毫不比白天差，班长李梦也不时地给大家提些意见，也把自己搜集的一些好的材料给大家讨论，取舍。
　　晚上八点左右的样子，工作都结束了，林雁让大家都早点回去，自己再最后检查一下整体。林雁独自一人仔细端详着每个版块，后来他感觉有一处图画和整体的风格有点不十分协调，但也并没有特别影响。一向追求完美的林雁还是决定把杨娇喊回来作一下修改。于是，他快步追到校门口。
　　“杨娇，你等一下”
　　“咦，什么事”杨娇推着自行车放慢脚步。
　　“其他同学都先回吧，我找她有点事情”林雁招呼道。
　　“那你们也早点回去啊。”李梦看了下手表“时间不早了。”
　　“知道的。”
　　健飞朝林雁挤了一眼，然后神秘一笑，“那我们先走了”。
　　杨娇来到图书馆走廊边，停好自行车。看了一下林雁所指的地方“你一说，我也感觉有点不协调，我一开始倒不这么觉得，那行，明天我换一个吧，就换你刚挑的那个图案。”
　　“明天不行，我们基本完工了，明天大家一看都以为是终版，再改也会给同学们留下不完美的印象。”林雁执着地看着杨娇。
　　“可是今天已经晚了，那副画也不小，认认真真画完那要到什么时候啊？”
　　“没关系，我送您回家你担心什么啊。”
　　“我不想这样，我还要早点回去，我还有点作业要完成的。”
　　“不行，你就辛苦一下了啊。我们班第一次做，要做到最好给同学们看。”
　　“我不管你了，我要走了。”杨娇嘟着嘴，明显有点生气了，转身欲离去。另外一边，林雁拉住她背上的书包，流露着恳求的眼神。杨娇见状，干脆书包也不要了，大大的眼睛里差点溢出泪水，抽出手臂，踩上自行车一句话不说地走了，林雁无奈地愣在走廊里，手里拿着她的书包，一想，还是算了，还给她吧，于是，快步地追逐起杨娇来。
　　“杨娇，书包还你，你等等......”
　　杨娇正在气头上，骑车走了，因为从小就没有人强迫她做任何事。林雁追到校门口时放弃了，弯着腰，喘着气。
　　月光下，他背着两个包骑车在回家的路上。
　　当林雁骑到镇边时，看到前面不远的小桥上，一个少年向自己挥舞着手，借着明亮的月光，他看清楚那小子是健飞。
　　“你小子不回去守这儿干嘛？”
　　“我知道你肯定会从这边路过，你们俩刚才干嘛呢？”
　　“你又来了，同学之间不要乱开玩笑。”
　　“还不承认，你怎么背着她的书包啊，她人呢，你把他一个人丢下了？”
　　“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今天我得罪她了，我让她改画，她不肯，我拽着她书包，她生气了。”
　　“这样啊，也难怪人家生气，一晚站下来弄那个板报都挺累的，今晚你还回家吗，不如到我家睡一晚。”
　　“我从来没在外面过过夜。”
　　“那有什么，咱们回去后，你打个电话回家说一声不就行了”
　　“那不会打扰到叔叔阿姨吧。”
　　“不会的，我爸妈喜欢我和成绩好的同学玩，还经常让我多交朋友呢。”
　　“行吧，那走吧。”林雁正郁闷着，想想和这小子聊聊天也不错的。
　　到了健飞家，和长辈们打完招呼，俩人就把厨房里留着的饭菜一扫而空，林雁也打了电话回家让家长放心。洗漱完毕，俩人躺床上天南海北的聊起来，林雁看到床边书桌上的水墨画打趣地问道：“这棵青松画你好像得过校一等奖的啊！”
　　“你还记得啊，那是侥幸啊。”
　　“你再吹，是你爷爷得了校一等奖吧。”
　　“这你也知道啊，是我爷爷画的，我缠了他老半天才同意的。”
　　“都不好意思说你，哈哈。”
　　“不谈这个了，小雁你说李梦长的怎么样啊。”
　　“还行。”
　　“什么叫还行，跟杨娇比呢。”
　　“差那么一点。”
　　“这就叫情人眼里出西施。”
　　“你又在鬼扯，怎么一有空你就喜欢谈论女同学啊，这样不好。”
　　“那又什么不好的呢，我表哥的老婆就是他初中同学哩。”
　　“我妈和我说过，上学的时候不能早恋，要以学习为主。”
　　“对，都对，你太敏感了，聊着玩又没什么关系，女生在一起他们都聊什么啊，估计也和我们一样说班里男生谁最帅吧。”
　　“不知道，要不你明天去问问。”
　　“问你个头，想我被扁死啊。”
　　“哈哈哈哈.....”
　　聊着聊着，小飞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发出重重均匀的鼻息，如同不断充放气的橡胶猪一样呼呼睡去。林雁却心思重重，明天怎么把书包还给杨娇，好象今晚还真的生了气。哎，明天就低头道个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