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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章 另类的武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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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用历史的眼光看我。那没用的。。。
      
      ——摘自一个教官的教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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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说这事很奇怪。。。”
      “我敢肯定。”
      “那我们能做什么?”
      “我正在想。。。别说了,戴师兄过来了,小心又被一阵教训。”
      
      最后说话的这位少年看上去很老实——当然,仅仅是看起来老实而已。他惹出来的麻烦有时候连他身边的那位朋友都很吃惊。看起来老实的叫做风飞云,他的朋友叫江含。他们都十四岁了,在这个专门培训武林人物的“投笔山堂”已经学习了两年。要说起来江含在这里呆得更久,他是在山堂里长大的。——不过离他们成为一个武林高手的目标还远着呢。他们还要在这里学习三年后才能出山。
      
      两人做梦都想成为真正的游侠。
      
      今天要召开山堂东院大会,听说是要来一位新教官。他们的武侠历史课老师、那个很博学的孤老头子黎厚行前几天忽然去世了——据说是病死的。刚才他们说的就是这事。
      
      “投笔山堂”背靠一个很大的树林。山堂分东西两院,东院注重游侠,西院培养军官。两院间有一条溪流不深不浅,溪上有一座基本上是摆设的小石桥。——因为东院的学生想到西院去,一般都会试一下“凌空飞渡”之类的轻功,而西院的学生要过来,也宁愿来一个“刘皇叔跃马檀溪”。
      
      没什么特殊的话,两院井水不犯河水,各学一边。不过也有麻烦的时候,例如有时候西院的一个学生由于太紧张,把投石机的方向弄错了,把一个沙包砸过东院来(当然他们是不允许用石头实训的);或者东院的暗器不小心飞到西院,后来扎破了某个学生的脚之类。
      不过一般来说,两院间的关系还不错。重要的原因是西院那边的女生实在太少,而东院这边有很多。
      
      江含和风飞云赶到练武场,还好没迟到。那里已经按级摆开了几排条凳。几个级的管理员(一般都得称他们“某师兄”)正在清点人头。隐约见到西院那边有个班正练习弩箭,“持弩!拉弓!——你!猪脑袋吗!。。。装箭!射击!”的声音若有若无。
      
      “听说新教官还很年轻,也很俊呢!”坐在江含身旁的一个女生对她的朋友说。她是一个漂亮的女生叫尹思,是江含的同级,平时总是高昂着头走路。她的女朋友没有回答她,只是热切地看着教官席。风飞云恼怒地瞪了她们一眼,他最看不惯尹思花痴的样子。
      老教官黎厚行虽然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讲古剑手”,但他把本来很精彩的武侠历史课讲得实在太乏味,大家都想着能来一个好一点的教官。
      
      现任的教官们都坐在前面的教官席上。中间那个有些白胡子的胖老头正是山长凌不思,有个外号“隐游侠”,当年是个风云神密人物。左边第一个是轻功教官萧青琴,是个年轻漂亮的女教官,来投笔山堂还不到三年,但却使轻功课成了人气最旺的一门课。左边第二个是内功课的教官王不动,一脸的懒洋洋,逢人总爱说他精气内敛,返朴归真。最左边的是一个女教官殷雪,大约四十岁,教他们解毒课。她常常严肃地板着脸,学生们都有点怕她。
      
      凌不思右边第一个是当年的“追风剑”厉若,教他们剑术课。听说他已经练到了一剑挥去,而使一只雄苍蝇仅仅失去生育能力的程度(当然这都是风飞云打听来的,他最崇拜厉若)。右边第二个是“无影飞叶”海沙沙,是他们暗器课的教官。
      最右边空着一张椅子,那是原来的武侠历史课教官黎厚行的。新老师还没见来。
      教官们后面阴森森的站着山堂东院巡游任义。他负责巡视山堂,捉拿犯规的学生。风飞云把他恨得牙齿痒痒的。——他被任义抓到了两次,至今名字还在山堂里的“重点盯视”簿里。所受的惩罚就不用说啦。
      
      “我先说两句,”山长凌不思说话了,他的声音里并不怎么伤感。“我们很遗憾的告别了我们原来的武侠历史课教官。但是人生总有尽头,我们会永远记住他。——我们的武侠历史课已经空了好几天了,这是一门很重要的课,是你们的武德教育课!不过我们也找到了一个新教官。——我不得不再次提醒你们,离今年的大考时间只剩下四十六天了。”
      
      这时一个年青人匆匆走了过来。凌不思对他点了点头。年青人坐在了最右边的座位上,学生们都感兴趣地看着他。凌不思接着说:“至于新的武侠历史课教官,诺,就是这位。‘闲游者’双鱼儿教官。”
      那个新来的年青人站起来,露出了一个很亲切的笑容。
      
      “这个外号一点也不猛。”风飞云立刻对新教官失去了兴趣,又悄悄和江含说话,“刚才我们说到哪了?”
      江含也没心思听新教官的历史。“你说黎老头的死很古怪。”
      “对。黎老头知道了一个秘密,所以他死了。”
      “黎老头能有什么秘密?”
      “我也不清楚。。。不过好象和你有关。是和你的身世有关。”
      “每个人死了都可能和我的身世有关。”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啦。不过黎老头真的很神密。他们说黎老头在死前把一件很重要的东西留在了山堂里。”
      江含并不怎么热心这件事。风飞云就知道小道消息。
      
      - 1.5 -
      
      风飞云又悄悄地说:“你的身世又关系着一个财宝的秘密。——听说连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强盗青俞也来了。。。”
      江含是山长凌不思在山堂门口捡的一个弃婴。从小在凌不思的一种淡淡的关怀下长大,——由于小时候他长得很可爱,所以除了几个来得比较晚的教官外,见过他小时候样子的教官们都很喜欢他。就算他再顽皮,大家也乐呵呵的听之任之。
      也因为了他的顽皮,山堂里的秘密江含知道得比任何人都多。风飞云成了他的好朋友后,东院里的热闹就一天比一天多了。
      
      “那我们是要调查黎老头的死吗?”江含说,并不觉得青俞这两个字有什么吓人。
      “不。”风飞云说,他双眼放光,“我们去找到他留下来的东西。。。财宝啊!。。。”
      “好吧!”江含对这个建议很赞同。他们两人都很缺钱用。“那我们先。。。”
      两个人头碰头研究计划。全然听不到台上新教官双鱼儿的就职演说,和悄悄走到了他们后面的戴望师兄的脚步声。不过戴望这回的态度温和,没有说话。只是用一根木条捅了捅两人,见两人注意到他之后,又向地面指了一指。两人立刻知道他们散会后又得独自收拾会场了。
      
      “你说黎老头会把东西藏在哪呢?”风飞云问。江含对山堂的一草一木都熟悉,并且,他有一种能冷静分析的天赋。这时已经散会了,两人把长凳往藏储室搬。
      
      “投笔山堂”东院以练武场为中心,东边两排建筑分别是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北边前排是山长视事厅和教官们各自的教室,后排是教官宿舍。——山长宿舍却在西院。南边依次过来是任义宿舍、东院大门、藏储室、食堂和客舍。
      西院那边的布置也和东院差不多,不过他们的练武场(演兵场)要大得多。因为要经常骑马射箭扔沙包,所以常弄得尘土飞扬。
      
      江含也在想如果黎老头会留下东西,会放在哪。当然第一目标很明显——“我们得先看看他的屋子。”江含说。风飞云也赞同,不过。。。“那我们得先对付这个新教官。因为他住了黎老头的屋子。”他说,江含看着他笑了起来。对付教官的经验他们都有不少。“也顺便让他知道要把课上得好一点。”
      “后天我们才有他的课。”江含说,“没摸他的底之前去教训他是不行的。”
      “那当然。”风飞云说,“不过我想办法出去打听一下就行了。”他老爸就在附近的镇上开了一间酒馆,那里是他的小道消息的主要来源地。
      
      “瞧啊!我们的重点人物风飞云同学又再为本院做苦力了!”几个男生走过来,其中一个长得比较眉清目秀的家伙说,带着一种故意的惊喜声调。“而且,还搭上了一个神密人物江含呢!这就是我们未来的侠客吗?我看他们做个店小二挺合适的!”几个人全都嘲讽地笑了起来。
      
      风飞云气愤地涨红了脸。但江含拉住了他——他看见戴望远远地朝这边张望。“南宫英秀,明天又有解毒课了!上次那条毒蛇把你的脸吓得更白了是吗?你现在已经很象一个小姑娘了。”江含冷冷地说。南宫英秀是一个武林世家的子弟,平时最瞧不起他们这样没什么武林地位的学生。
      南宫英秀的笑声停了,他的脸泛起淡淡的粉红。“江含,你有种!你有种就有爹有娘啊!说不定是哪个贱种把你扔在这的吧!”
      
      风飞云向南宫英秀扑去。但江含用尽全身力气拉住了他。“不用对这种人这么做。”江含说,但他只能强抑住自己的愤怒。“南宫英秀,我希望你的娘娘腔不是遗传来的。不然,我倒想看一看那些所谓的大人物是什么样子!”
      南宫英秀一时听不明白江含的话。只好冷哼了一声表示不屑,然后和他的几个朋友走了——尹思下巴抬得高高的正走过练武场。
      
      “她就喜欢娘娘腔的!”看着南宫英秀走过去和尹思说话,风飞云愤愤地说。“两个都那么讨厌。哪天我会打破他那个扁鼻子!”
      江含使自己平静了下来。“那没什么。”他说,“我习惯了。”
      
      他们好容易才把东西都搬进了藏储室。两个人都倚着藏储室里的一根柱子休息。
      “谁做的这种事啊!”忽然风飞云说道,他指着柱子上的一处地方给江含看。那里被什么人刮去了两个巴掌那么大的一层,露出了崭新的木质。
      “我不知道。有人无聊呗。”江含懒懒地看了一眼,说,“我看我们还是走吧。不然那个任义会说是我们做的。”
      “是啊!走吧。”风飞云一点也不想提任义的名字。“我希望明天的解毒课更精彩些,最好殷教官拿来最大的蛇把南宫英秀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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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第二天一早,江含和风飞云在食堂吃过早点,心情还算不错。虽然昨天被处罚的事还留在心里,但他们觉得还是尽快忘了的好。
      “今早是轻功课。”风飞云说,他们的轻功课才刚开始修习。“应该可以在户外吧!糟糕。。。我一点也没有预习。”
      “我也没有。”江含说,他们穿过练武场向北面的轻功教室走去。“但我想萧青琴教官会原谅的。至少我没见过她生气的样子。”
      “是啊。。。”
      
      果然萧青琴叫学生们放下那本《一流轻功基础》,把学生们带到小石桥旁。
      “轻功分为身法和步法。谁能说说这两者?”萧青琴倚着桥栏,向学生们发问。并且没有忘记扭头对西院那个正策马过来的骑术教头嫣然一笑,后者一出神差点就冲进了溪水中。
      
      “身法有梯云纵!”一个女生说。萧青琴对她微笑点头,使她激动得脸都红了。
      “一苇渡江。。。”
      “懒驴打滚!”一个头发油油的男生不甘人后。学生们起了一阵哄笑。
      萧青琴也点了点头。“那么步法有什么?”
      “呃。。。凌波微步!”风飞云大声说。
      “不对!那只是传说中的轻功罢了!”尹思尖锐地说,“教官,是不是?”
      
      “凌波微步有它的道理。”萧青琴不置可否,“轻功多数是以内力为基础的。你们的内力还不足练习梯云纵之类的轻功。今天我们先学步法基础。谁能给我说说八卦方位?”
      “乾兑坤离巽震艮坎,分别对应西北、西、西南、南、东南、东、东北、北。”刚才回答梯云纵的女生说。几个学生钦佩地向她注目。当然也有几个故做不屑。
      “何小意同学回答得很好。”萧青琴说,又对她微笑鼓励。“今天我们就先学‘宽馀四象步’,也就是通常说的‘慢四步’,所谓四象生八卦。。。”
      
      她走下小石桥,学生们自动散出一个圈子。只见她悠悠然在圈子中走了十来步,地上清晰地留下了脚印。
      “你们先看好这几个脚印。然后自己练习纯熟。走得要轻巧一些,开始可以慢一点。——好,就这样。”萧青琴又回到石桥上,微笑着看学生们歪歪扭扭的练习。
      
      “听说西方有人能骑着扫帚就飞了起来。”风飞云对江含说。这几步看着简单,但他总踏错。“要是有这样的扫帚就好了。”
      “别胡想了。”江含说,“我觉得这个步法不错,有一种奇妙的规律在里头。不过我还不能掌握。”
      “你就会想什么规律。。。老实说,你走得很象块木头。”
      “你象个青蛙。。。”
      
      两人怒目相向,接着都笑了起来。
      “晚饭后我们偷偷去树林那边。”风飞云悄悄说,“也许从那里可以找到一个地方,爬得进黎老头的屋子。”
      江含想了想,认为是个好主意。——可实际上,他们这一溜出去,就卷进了一个人命案子。
      
      下午是解毒课。教官殷雪依然一脸严肃。
      “翻开你们的书。”她说,学生们忙不迭地打开那本《可以毒死人的东西》。“上次我们说到了蛇毒。蛇毒进入血液中才是致命的,——因此紧急的时候我们可以用嘴把毒吸出来。当然先要肯定嘴里没有伤口,也不要吞进肚子里。”
      
      她环视了一下学生们,——都在忙着做笔记呢。然后接了下去:“进入血液中才起作用的毒,有一种是最毒的,就是箭毒。有些海外的土人把它涂在箭上,用于射猎,因而得名。所谓‘见血封喉’的毒药就是指这一类的。千万要记住,无论你内力多深,闭穴手法有多妙,中了箭毒之后,如果还不赶紧把毒吸出来,还去逞什么轻功内力,那么你立刻就会成为一个死人。”
      
      殷雪严厉的目光盯着每个学生。教室里只听见纸笔接触的沙沙声。“并且,这个方法不很可靠。最好尽量吸出毒素之后,立刻敷上解毒药。这样,一条命才算得是捡了回来。——你们千万不要以为毒药是儿戏,死在毒上的大侠高手们,比死在刀剑上的要多得多。”
      风飞云赶紧抄笔记。解毒课是他唯一抄笔记最认真的课。抄完后他才敢悄悄松一口气。一只手有点迟疑地举了起来,殷雪朝那边看过去。“有什么问题吗?”
      何小意站了起来,问:“如果不慎吞进了肚子里怎么办?”
      “立刻把它呕出来。——用手指抠喉咙,往嘴巴里灌粪水。——你们觉得这很恶心是吗?可是要记住,它可以在关键的时候救你一命。”
      
      “殷教官的课真是太紧张了。”风飞云在吃晚饭的时候对江含说。“我都不敢呼一口大气。”
      “我可没那么紧张。好啦。。。快吃完,我们得溜了。。。”
      他们看准了任义正走向藏储室,就开始绕过男生宿舍,——不用管江含怎么找到的道路,那和这个侦探故事没关系。——向教官宿舍后面的林子里走去。他们去那里可不是一次两次了。
      
      在教官宿舍后面大约五十丈左右的地方,他们猛然停住脚步——借着傍晚时分的光,他们可以见到他们的剑术教官厉若正和一个人对峙。厉若面对着他们。
      “他们已经来了!你还要做什么?!”他们听到厉若喝道。
      但是只听那人哼了一声。两人见到他拔出了一把剑,向厉若刺了过去。。厉若身形一侧,拔剑挡开,——但那人的左手突然神奇地出现了一把匕首,匕首一刺,刺中了厉若的左上臂。趁厉若一闪时,他身形已消失在树林中。
      
      “老天啊!”厉若跌坐在地,“匕首上。。是箭毒!——你们两个,快跑去通知山长,快!”原来他已经看见了江含和风飞云。——两人呆了一下,厉若已经把嘴凑进左小臂,用力吮吸。
      江含立刻明白过来。“我们快走!”他叫道。
      他们往山堂跑。。。过了一个弯儿,迎面遇上一个人,竟然是任义。但什么都管不上了,风飞云急忙地说:“厉教官在前面和人动手,受伤了。。。”
      
      “什么!”任义一听之下,“你们去叫其他人!”他立即往林子中掠去。
      江含和风飞云冲进山堂,立刻看见了凌不思正和新教官站在练武场边上谈话呢。
      “山长!”江含喊道,“出事了!厉教官和人在林子里动手,受伤了!哦!。。。箭毒!他中毒了!”
      
      “我马上去!”凌不思倒也没多问什么。他知道江含不是一个小事化大的人。“你们去找殷教官。。。”
      等他们和殷雪赶到厉若受伤的地方时,凌不思、双鱼儿和内功教官王不动正查看厉若的伤势。。。厉若虽然脸色灰败,却还没死,一条裹伤的汗巾染满了血。殷雪急忙上前查看。
      
      “的确是箭毒。”她说,“还好你中毒后没有动弹,并且把大部分的毒吸了出来。”她给厉若敷上了解毒药。
      “出什么事了吗?”一个人从树林深处走了出来,是暗器教官海沙沙。
      “没什么大事。”凌不思沉吟着说。
      又一个人从林子里走了出来。是萧青琴,她的脸色有些发白。“山长,那边,”她说,“任义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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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义的死使山堂停课了两天。而平静下来了的江含和风飞云也开始掺和这个命案。
      关于任义的死,东西院的教官们和官家的捕头们调查了好一阵子。江含用尽他的办法,知道了许多关于这件事的资料(下面这些资料中有些是他不应该知道的):
      
      任义死于背后的暗杀。凶器是匕首一类的,并且凶器上染有箭毒。——其实任义背后的伤不管有毒无毒都足以致命。他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时被人暗算的。经过对照伤痕,可以认为厉若和任义被同一类凶器所伤。
      官家捕头在离任义死处不远的地方找到了凶器,是一把匕首。经检验匕首确实浸过箭毒。匕首上的血迹被人擦掉了。
      尸体附近有一个奇怪模糊的脚印,如果是凶手的,那可以证明他的轻功很好。
      曾和厉若动手的那个人蒙着面。但厉若坚称他就是那个有名的强盗首领青俞。那个人用于伤了他的那招,正是青俞招牌招式之一的“剑势如匕”。目前青俞已逃逸,官家正悬赏追捕。
      箭毒是在中原是比较少见的,而殷雪小心收集的箭毒在任义死后第二天竟发现被盗了!但殷雪摇头否认自己曾知道箭毒被盗一事。
      海沙沙称自己从密林深处出来是因为刚才在里面练习暗器。
      萧青琴和官家那个捕头并不怎么合作,她不愿说明自己是怎么先发现任义死的。
      
      江含总结出来的顺序是:厉若中毒,蒙面人逃逸,他和风飞云在报讯的路上见到任义,凌不思和双鱼儿先找到中毒受伤的厉若;然后是王不动赶了过来;接着是殷雪带着他和风飞云赶到,最后是萧青琴过来说任义已死。
      
      风飞云也在这两天内得到了许多“酒馆快报”,大半是这样子的:
      
      青俞和任义有旧怨,青俞曾宣称要杀掉任义。后来不知如何任义就隐在投笔山堂,青俞却成了一个强盗。
      青俞曾潜入投笔山堂约任义外出决斗。
      新教官双鱼儿和青俞有着很深的交情。。。
      据说黎厚行教官发现了一件神密的东西时,忍不住得意,向任义暗示了一两句。而后被任义想通了意思。
      甚至有人爆出了青俞和萧青琴之间的绯闻。
      。。。。
      目前捕快们好象已经定论:抓住青俞,并确定他是那个蒙面人。
      
      “太麻烦了!”江含想着这些纷乱的东西,说,“我们得要找个头绪吧!”
      风飞云却早就有了结论:“是青俞,江含。不用想了,肯定是他。”
      江含当然也想到了这点。“但还不能解释一切。。有几个很奇妙的问题还没法解决。”他说,“我想我要找到一些其他的东西。我们还是从头里摸起吧!想一下黎老头留下的东西。”
      
      “那就是说我们想办法抓青俞?”
      “你的意思是说他杀死了任义,并拿走了那个东西?”
      “这很明显。任义在找东西,青俞在他背后动了手。然后青俞抢了东西逃走了。”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
      他们都认为能弄清这样的案子是大侠们所应做的。然而他们都是第一次接触真正的死人案。。。这可和他们想象中的有差别。
      
      任义之死很快平定。青俞作为最大的疑犯,目前在逃。“投笔山堂”的课还是接着上了下去。
      
      在武侠历史课上,风飞云很快让双鱼儿知道了做为教官的一些难处。
      “嗯。。根据黎教官的教学笔记,你们已经认识了古代的几位传奇人物。风飞云同学,我想听一下你对他们的认识。”
      
      风飞云立刻站了起来,以一种滑稽的声音说:“干将说:我铸;聂政说:我砍;专诸说:我杀;荆轲说:我刺;秦始皇说:没刺着@*#~~”
      最后那怪怪的语调让教室里的学生哄堂大笑。
      双鱼儿显然对教学没多少经验,他足足呆了一阵子,才沉声说:“好吧!说得还可以。那现在我就留个作业:论荆轲扯住秦始皇衣袖的作用。现在就做,到下节课交上来,一千字以上。可别让我见着一个偷懒的!”
      
      “哦!。。。”顿时一片哀叹。
      江含只得拿出纸笔,开始写道:“荆轲刺秦,有着严密可行的计划。然而失败了,。。。”突然他看着自己写的这几行字,呆呆出神。
      然后他想起他和风飞云去树林之前,见到任义正走进藏储室。
      “或者只是我想得太多了。没这么复杂。”他对自己说,“不过去看看也许挺有趣的。”
      然后他继续提笔写了几行字,就上去交了作业。——同学们都惊讶地看着他。——他坦然对着双鱼教官疑惑的眼神。。。双鱼儿简单看了两下他的作业,沉默了一会儿,只说:“太简单了!”
      
      下课后,江含和风飞云商量去藏储室的事。“很难进去。”这是风飞云的结论。
      “并不一定要进去的。”江含说,“如果能想办法去一下树林。。。”
      树林现在被官家封锁住了。毕竟是才过两天的人命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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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林暂时去不了。风飞云有些气馁。——“江含,我看我们还是把功课学好了再说吧。毕竟这不关我们的事。”
      “不,我觉得这件事真的和我有关。”江含说,“你想想,传言中黎老头把一件有关我身世的东西留在了山堂。然后青俞出现了。现在任义又死了。”
      风飞云看着他,江含的眼里闪出了一丝激动的光芒。
      
      “厉教官中毒后,我们跑回来叫人,路上见到了任义。可先找到任义的却是山长和双鱼教官。”
      “你的意思是任义根本没有去支援厉教官。。。”
      江含用一根食指支着额头。这是他正在思考的表现。
      “我敢肯定,任义一听到我们说厉教官受伤后,立刻去了那个地方。——他可能去查看某件东西是不是还在,那么说,那件东西有可能还在树林。从我们得到的情报看起来,没有人拿走了这件东西。。。任义应该是在查看的时候被人从背后一刀杀死。”
      
      “青俞用有毒的匕首伤了厉教官。然后在逃跑途中遇到了任义。他以为是任义在阻拦他,便一刀杀了任义。——他们是有旧仇的,青俞杀了他毫不奇怪。”
      “嗯。是啊。”江含说,“有点奇怪的是,青俞干嘛把那柄匕首扔在那里呢?箭毒可不是容易弄到的。”
      “我觉得这不是个问题。”
      
      江含也笑了。“是啊!我想太多了。我们不如想一想这个:萧青琴教官从厉若死的地方走了出来。又不肯说她干嘛她会在那里。”
      “你真是可以啊!什么人都乱怀疑!”
      “我在想,欺近任义身后向他暗算,是需要很好的轻功的。。。”
      “还说!我可不相信萧教官会做这种事。”
      “海教官从树林里出来,说自己在那里练暗器。。。”
      风飞云真想一掌打掉他的脑袋。“别乱想了!明天有暗器课呢!”
      “王不动教官是最后才从山堂里赶出来。。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应该。。”
      
      他们走向食堂。江含看着食堂旁边的储藏室,那里锁着门。他想那里应该没有什么线索了。虽然任义死前去过食堂,但凶杀是在树林。。。重要的应该是树林。
      “或者,可以在那里知道他为什么去树林。”江含想。不过他也想过最有可能的还是储藏室里什么都没有。
      “哦!”他不觉呻吟了一声。头脑里实在太混乱了。这时他才记起自已简简单单的武侠历史课作业。。。并且他还没预习明天的暗器课呢,还有内功课。。。
      
      在第二天一早,暗器课。海教官测试了他们的听力。“你们两人一组。先隔着十丈,一个轻轻说一句话,另一个凝神听着。如果听见了,就答应一声;还听不见,就走近几步再说一次。看一下自己的听力范围。——要知道,接打暗器听力是十分重要的。”
      江含这回和何小意一组。他有些心不在焉,结果出了点小差错。
      “听到我说什么了吗?”江含问。何小意没有反应。江含只好再走近几步。
      “这回听到我说什么了吗?”江含又问。还是没有反应。只好又走近几步。
      “这下听到了吧?”江含问。这回听见何小意回应了:“听到了。这可是我第三次回答了!”
      “哦!。。。”江含在想优等生果然是优等生。。。
      
      在午饭的时候江含想让自己安安心心地吃一顿,但思绪总是不知不觉地飘到那件命案上。“这绝不可能。”他自己否定说。“如果这是真的,那山长也会看得出的。我只是太过胡思乱想了。”
      但他总感到这件事有点复杂。就算是个锻炼吧!他想,谁知道呢?也许我真能得出一个与众不同的答案。——要做一个大侠么,就应该与众不同点。
      
      “江含!”
      江含抬起头来。是何小意。她先笑了一下,——有些居高临下但无恶意的那种笑——“你怎么了?早上我见你恍恍惚惚的。”
      江含觉得自己有点脸红了。但他认为这和他早上糟糕的表现没什么关系。
      “噢。。没什么。”他说。忽然他摆出了一个表示深思的表情问何小意:“最近你有没有去过萧教官的办公室?”
      何小意奇怪地看着他。江含感觉她就差没有把五指放在他眼前摇一摇看他的反应了。——对于发呆的人,她们就爱那么做。
      
      “昨天我刚去过。”她说。
      “那萧教官有没有。。。”江含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问。
      “萧教官怎么了?”
      “噢。。我是想说萧教官最近有点怪怪的。”江含换了个问的方式。
      “她心情当然不好。都是那些捕快们烦的。——他们连那个凶犯青俞的影子都还没有见着呢!什么捕快啊!”何小意为萧教官鸣不平。“你想青俞会还在山堂附近吗?”
      
      “这我不知道。”江含说。“你是说,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吗?”
      “萧教官说有人想去她的房间行窃。”
      “呵呵。。”江含决定先讽刺的笑那窃贼两声,以便何小意能往下说。
      “但什么都没偷到。——他摸错了放鞋子的地方,把萧教官的鞋子都扔在地上。萧教官很生气。”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前天傍晚。”
      
      江含古里古怪地笑了一下。“你怎么了?”何小意肯定认为他应该去吃些能让人清醒的药。
      “双鱼教官找我呢。”他说。
      “是因为你那个作业吧!你和风飞云也太会捉弄新教官了!不过,我敢说,这个新教官不会让你好过的。”
      
      - 5 -
      
      江含当然知道双鱼教官要找自己。他交的武侠历史作业就是要求有这样一个机会的。但现在他想自己那时做的是不是有欠考虑了。
      他们见面的地方就是双鱼教官的宿舍,也就是老教官黎厚行的原来住的地方。
      双鱼儿在看着江含。这是一个有点儿特殊的学生。
      “坐吧。”双鱼儿说,“江含。。是吗?”
      江含点了点头。
      “我一来,山长就跟我说了你的一些事。”双鱼儿继续,“据说你是个很调皮的学生,犯过无数校规,可却没被抓到过一次。很好的本事。”
      
      “教官,”江含决定直说,“我知道你并不是来这里做一个纯粹的教官。山长请你来,有别的目的。”
      “嗯?我也听过你常常会有很出格的念头。”双鱼儿不肯定也不否定,“这次你为什么这么想?”
      “我能知道山长的很多想法。真的。”江含说,这倒不完全是夸张,凌不思就有如他的父亲,虽然平时淡淡的。“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但我常常能感觉得出来。”
      
      双鱼儿并不接口。江含决定还是说下去。
      “是因为青俞的事吗?他出现在这里,所以你来做一个教官。”他说。
      “不。江含。”双鱼儿惊讶地看着他,“这不是你应该知道的。”
      “我已经知道了很多事。青俞是你的朋友是吗?他真的。。是一个强盗吗?”
      双鱼儿把手放在江含的肩膀上。江含可以感到他心事重重。他听到双鱼儿仿佛叹了一口气。“有许多事情看起来很简单。不过,关于青俞的事,这是我的私事,江含。”
      江含感到有些委屈。“我知道我人轻言微,没人相信我。”他说。
      
      “你说的是任义的死这件事?”双鱼儿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问。
      “是的。”
      “事情是很明显的。”双鱼儿说,“是你想太多了。”
      “不。我自己不认为是这样。可你们总认为我的想法还很天真。”
      “你是说,”双鱼儿慢慢说,“你对这件事有自己的想法?”
      “是的。”
      
      双鱼儿走到窗子前。从这里可以看得见那片树林。
      “我知道,你对山堂非常熟悉。你的想法,会有人重视的。也许你会愿意跟我说一下。”
      “我很想说出来,教官。”
      “是的。”双鱼儿轻轻说,“没拿准之前,什么也说不上来。这个事关重大,因为如果青俞不是凶手,就可能会牵扯到几个教官。”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难道。。青俞不是您的朋友吗?教官?”江含又问,口气有些小心翼翼。
      “这是我的私事。江含。”双鱼儿重复说,说得很慢却不迟疑。“你认为凶手另有别人,是吗?”
      “我还只有一个设想,教官。”江含乘机说,“我能得到你的帮助吗?”
      “说吧。”
      “我想知道一些内幕的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是知道的。还有,能带我去树林吗?还有储藏室。”
      
      “我并不知道有什么内幕。”双鱼儿说,“但是我相信你最后会知道一切的。你是一个优秀的学生。”
      “。。。”江含首次听到有人评价自己“优秀”,不觉有点脸红。
      “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我还是要说,你的作业还得补做。另外,告诉你的朋友风飞云,不要在我的课上再捣乱。否则,有你们好看的。”
      “好的。教官。”
      
      
      得到双鱼教官“优秀”两个字的评价,江含连下午的内功课也没心思听了。王不动教官正教他们打坐的技巧。
      “闭上眼睛有助于你们平心静气。所谓‘精气内敛,返朴归真’的境界就是你们内功的最终目标。不过你们现在还差得很远,能有人练好初步的内力凝聚就是我所能期待的极限了。——什么都不要想,呼吸要尽可能的均匀。”王不动有点懒洋洋的腔调拂过教室。
      闭上眼睛并且打坐的话,很容易会产生副作用,就是心太平静了人就容易睡着。——尤其是下午的时候。很快教室里就有人东歪西倒大点其头。
      
      江含又一次回想和双鱼教官的对话。太棒了!他对自己说,他认为我是个优秀的学生!并且他会很重视我的想法!
      ——但是。。我的想法又是什么呢?真是离奇。不过好了,双鱼教官答应了可带去树林的,还有储藏室。那么,只要再有一点就够了。没错,只要再找到一点。
      他不觉伸出食指支着额头。——表明他现在正在思考。但是一根木条跟着就敲到了他头上。——“专心!专心!想想那种‘精气内敛,返朴归真’的境界。。”王不动教官说。风飞云向他这边直瞧过来。
      
      
      “有什么新的消息吗?”内功课后江含问风飞云。
      “有人在山堂附近看见那个强盗了。”风飞云说。
      “青俞?不会吧!他肯定不在这里。”
      “我想也是。可我也就只这个消息是新的了。”
      
      江含想了一阵子。“双鱼教官答应带我去树林了。”他说。
      “真不敢相信。你怎么做到的?”风飞云真的惊讶起来。
      “因为他相信我。并且,我认为我要揭开迷底了。”江含说,努力掩饰话里面的得意之情。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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