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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op.3 十年-01 ...

  •   The Jewellery of Mirror
      op.3 十年-01
      by M.Masa

      在Helsinki度过圣诞节之后,新的一年正式宣告开始,那样平静的,就像北风带来冬雪般。于是那一段记忆便呈现一种凌乱的状态,是来不及整理的课堂笔记,以至于在遥远的未来再度翻阅时,显得那样无所适从,似乎所有的感觉都被接踵而至的胜利,冲淡了。
      这样的时候,Mika总会安慰自己,有些东西即使失去了仍会留下痕迹,然而一转瞬,却连线索都无从找起,如同风雪中的足印,踩的无比艰辛,也一样是被掩埋的命运,悄无声息。
      是一种伤感吧,他想,初秋的阳光散落在他面前,技师们在耀眼的银色中忙碌,车库里的一切都变成了数字的组合,冷冰冰的让人感到寒意,而身后引擎的震动使得视线再一次变得模糊。
      “Mika,可以出发了。”他的机械师做了一个完成的手势。
      Albert的晴朗下,一切顺利的出乎意料,杆位以及冠军,即使在之后Mobil的推广会上,他依然有隐约的不确定。
      “很不错的开局,不是么?”Coulthard走在他身侧,走廊里的脚步声听起来有些杂乱。
      他点头,脑子里是新闻官交给他的说辞,他看了一眼Coulthard堪称愉悦的表情,来不及去猜想,镁光灯忽然占据他全部的精力。
      他对自己说,无需刻意,也许这样才能承受未知的厄运,可当二连胜的奖杯沉甸甸的落在手中,连他自己也禁不住去猜测命运。
      上帝偏爱不经意的人。Irvine时常这样说,但或许事实刚好相反。新规则起了不小的作用,但不管怎样,现在有理由小小的庆祝一下。
      Ron Dennis的笑容越来越深的藏在皱纹中,和所有人一样,尝试着兑现虚无的希望,不论付出多少,不论还需等待多久。
      也许这才是真正感动他的东西,是每个人梦想凝集的巨大力量。
      “我们还需要一点运气。”Dennis说,他和车队已经完成了一切可以准备的,而运气,这神秘的东西,是不可信又不得不信的存在。
      他不经意的想起4小时前,Michael拥抱他时的表情,祝贺他胜利的同时带着决不服输的笑意。
      同样的,他知道,在漫长的冬季后,Ferrari也准备好了一切,这里所有人的野心都一样,即便这个在他对面看起来不甚经意的苏格兰人。
      可总有一丝愉悦围绕着他,比起一帆风顺的乏味,他可能更希望用全部的努力去换取最后的酣畅淋漓。
      “怪人。”Salo在赛前合影的时候给他这样评价。
      还没来得及回应,Irvine已经拍着他的肩膀说:“说好了,三连胜的话要庆祝。”
      “嗯。”他笑着答应,于是在Argentina GP的颁奖过后,Irvine用唱做俱佳的悲伤来抗议他的放水。
      “你看,这下他得意了吧?”任何时候,Irvine表现出来的对于他队友的不满总令他失笑。
      而坦白的爱尔兰人接着说:“喂,你这样笑起来很傻。”
      “谢谢提醒。”哭笑不得的收敛表情,有时候他也会好奇,他和Irvine之间这种匪夷的融洽关系是如何形成的。
      “待会儿的Party真的不去?”看了看表,Irvine做最后一次努力。
      摇头,再度露出一个也许看上去真的很傻的笑容:“我还有事。”
      “也不知道你哪儿来这么多事。”就这样抱怨着离开的Irvine将他独自留在咖啡厅里。
      其实,或者说,没有人能习惯孤独,无论身处何方,寂寞的洪流总是如影随形。
      可并非人人都可拥有Irvine那样活泼的性格,和陌生人搭讪的勇气。当他羡慕这样明媚生活着的人时便一再审度自己的乏善可呈。
      好在Erja从未抱怨过他的沉闷,尽管他会整日在房子里无所事事。
      一双熟悉的手出现在肩膀上。
      “你不和Eddie一起?”他随口问道。
      Coulthard笑着坐到他对面:“他要我把你绑过去。”
      “饶了我吧。”举手投降,他着实头痛于disco的节奏。
      “那我怎么向他们交待?”Coulthard带着可怜的表情,好玩的语气。
      “你……”他想了想,给出一个毫不可信的建议“就说没看见我。”
      “或者……我们一起消失?”
      “啊?”诧异的张嘴,看着Coulthard脸上他不曾见过的狡黠笑容。

      汽车行驶在Buenos Aires雨后微凉的空气中,带着葡萄酒特有的香味。
      霓虹灯的光影一波波在车窗上投过,他每次都匆忙的来去,从未来得及观察这个有着欧洲贵妇般外表骨子里却截然不同的城市。
      驶出二月三日公园,绕过那条著名的五月大街,夜晚的玫瑰宫以一种孤傲的姿态的存在着,用那样鲜丽的外表承接着这个国家的荣耀与苦难。
      街道上不知从何处涌出的人群,像突然而至的潮水,穿梭在车辆间。
      略带好奇的看着那些跳跃歌唱的人们,他稍偏过头,问:“他们在干什么?”
      缓缓地笑着,Coulthard放下车窗,让外面的喧闹穿过车厢:“今天有博卡的比赛。”
      他一知半解的点头,依稀记得是极有名的球队,但眼前纵情的喜悦却使他明朗起来,那些热烈的旋律,即兴的探戈舞者,闪着奇特光芒的焰火,原来胜利是这样显而易见的东西。
      直到车子驶上环城公路,他的脸上仍余留着之前的笑容,风就这样吹拂着额角,热情又拒人千里。
      平稳的看着沿途的风景,看它们由璀璨变得平静,从末日狂欢般的颓落转入一尘不染的质朴。没有问Coulthard他们的目的地,只是莫名的有一种想要迷路的心愿,或许,就这样一直向南,就可以到达传说中的世界尽头。
      那是什么样的地方?真的是无路可走的冰冷么?如果真是这样,又该是何种决绝的期盼?他摇摇头,让自己放弃去思考这样悲伤的事情。
      夜幕下的河水泛着星星般的光亮,安静的在那里流淌着,Coulthard缓慢的将车停在路边,关闭引擎,于是耳边最后的杂音也被过滤。
      月亮在天空中变成一块虚幻的白斑,湿润的空气在头发上留下泪滴,他靠着微热的引擎盖,眼前是无边无际的拉普拉塔河,如梦般的境地。
      鼻端略带咸涩的味道提醒着海洋的距离,货船的剪影一动不动地沉睡着,偶尔的流水声被防浪墙包裹着飘向天际。
      “这里很美。”Coulthard轻声地赞叹,怕打扰身边的一切。
      他同意的叹息,不知为什么,这里与生俱来伤感的景致意外的与此刻的Coulthard如此吻合。
      或许是刻意的,他想,找不到勇气去探究,他用眼角看了看Coulthard的侧脸,体会那种心底深处的寂寞。
      这让他想逃,他害怕Coulthard看着他时温柔的目光,让他觉得自己似乎犯了不可饶恕的罪。
      “Eddie……会气死的。”勉强找到话题,暗示着应该终结这段旅程。
      笑了笑,Coulthard整理着额前的发:“明天他就不会生气了。”
      无奈的点头,他散乱的视线游移在一成不变的河面上。
      沉默着,有意无意的做着猜谜游戏。
      “有些人习惯记住,有些人习惯忘记。”看着Mika没有表情的脸,Coulthard突然说,“哪一种更幸福?”
      闭上眼,觉得胸口有什么在抽痛着,上帝知道,他不愿伤害任何人。
      “我想……”用几不可闻的声音,“是忘记。”
      这一瞬间来自Coulthard的悲伤几乎将他淹没,他呼吸着仅有的空气,问自己是不是很残忍。
      “为什么……我就不可以?”他听到这样的问题,他永远也不会有答案的问题。
      “你说过……你喜欢开始。”
      “是的。”Coulthard苦笑着,那样惨然,“因为找不到继续的理由。”
      他无言的咬着嘴唇,不敢去猜测那个理由的意义,一直以为自己是感情迟钝的人,却发现其实每个人都是刻度精准的天平。
      细密的云层又洒下微小的雨丝,如同晨间的雾气,一点点渗透进身体,是比冰点更冷酷的寒意。这里没有白色的圣诞,人们在9月迎来春季。
      “David……”他说,嘴角有隐约代表冷清的白气,“请原谅我。”
      深深的吸一口气,而后自嘲的笑笑:“真差劲,还没有起跑就输了。”
      “David……”
      “忘了今天,”Coulthard回复了一贯的表情,“好么?”
      他犹豫着点头,可任谁都清楚,这Buenos Aires斑斓的风景怎容得轻易抹去,自遥远雨林中汇聚而成的拉普拉塔河成了记忆中最沉重的一笔。
      迟疑的看向Coulthard,他的伙伴也是他的对手,是此消彼长的相互,在共同的岁月里,拥有共同的一切,而他,一天天背负着某种歉疚,连“对不起”也无从说起。
      难道仅仅是因为他早已许诺了另一个人?
      紧紧抱住自己,生怕在漫无边际的迷宫中失去方向,他只有一个出口,只有一次机会。
      时间荒芜的流逝,越来越深重的寒冷让他小小的打个喷嚏。
      不由得伸出手,却在半空暂停,Coulthard皱着眉,最终只是任手臂无力的垂下,谁说他们不是隔着天涯海角的距离。
      “走吧。”他只有说。
      车厢里再度弥漫着坚实的平静,可已经不一样了啊,他再也不能假装看不到Coulthard眼中的秘密,再也无法用队友的外衣来逃避,他只有更多的埋藏起那些心照不宣的笑和默契。
      也许自Coulthard第一次出现就注定会有今天的局面,这是他用尽心思也无法摆脱的必然,就像在惨绿年少的岁月记住Michael赌气的鬼脸,这所有的一切就按部就班的运行。
      “不论结局你在哪里,我都会在原来的地方。”
      最后,Coulthard这样告诉他,而他匆匆逃离。
      他对自己说,不该保留如此自私的希望,这对Coulthard对他都不公平,可希望带来的坦然却足以在之后的日子里给他最坚定的支持。
      人总是要有些依靠的吧,尽管一生都要独自度过。
      临走时问酒店要了张明信片,3号公路的尽头,并不宽阔的海峡,隐没在海雾中的高山,写上地址,远寄芬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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