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只道是寻常（清穿）》黄金猪

7、生日

　　第六章 生日

　　许多年以后再想起，这大概是这些兄弟最开心的一段日子，那时候这么多人还可以坐在一起，手足之情胜过一切，心里再不平，还都按耐得住。正是青春年少，轻车裘马的时候，可以搂着脖子喝酒，放肆的开玩笑。一大家子最起码看起来是其乐融融，相处和睦，长幼有序，不像到后来，针锋相对，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偌大的紫禁城竟没有一张桌子可以放得下这些人。
　　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婚礼的准备都是最烦琐，最头疼的。宜妃从第二天就嚷嚷着时间不够用，一直嚷道我成亲那天。

　　我现在可以不用去上书房，却要同嬷嬷们学习各种礼仪，系统的成为一名合格的嫡福晋，如何治家，打理内务。整个一套古代的工商管理，学的我头疼，温祺陪我学了一天就叛逃到上书房了。

　　每一天都有裁缝来量尺寸，每一天都要试衣服的尺寸。纱的，丝的，缎的，绫的，灰鼠的，貂鼠的，兔皮的，狐皮的，数不胜数。每一天都要挑花样，头上的，手上的，脚上的，金的，银的，珍珠的，玛瑙的，翡翠的，珊瑚的，象牙的，绿松石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结婚就是过日子，所以要带生活用品，茶壶，粉盒，梳子，书房四宝等等。我实在心烦，由得宜妃去弄，她乐此不疲，不知道是怕委屈我，还是委屈他儿子，事事都要检查，事必躬亲，无比仔细。

　　翻料子看到有一种叫“软烟罗”的，想起在红楼梦里看过，不知道老祖宗说的是不是这种。挑了一种天水碧颜色，突发奇想的做了一件旗袍，绿檀还好奇这种像窗纱似的怎么穿得出去，却看见我套在一件月牙蓝的衣服外面。小丫头，眯起眼睛“福晋怎么想出来的？真真好看。”

　　心情大好，带着小丫头出去溜达。天气很好，大大的太阳，刚好配我的衣服。我折了一只蟹爪金菊，拿在手里，空气里是桂花的味道，一丝丝，甜的发腻。不说话，只是想走走，踩在落掉的银杏的叶子上有沙沙的声音。银杏是很奇怪的树，长那么奇怪的叶子，说落叶子3、4天就全部掉落。我从地上捡起一片银杏叶子，转身问绿檀“你说这树叶长得奇怪不奇怪？”却看见四阿哥站在很远的地方，直直的看着我，一身天水碧的常服，依旧的面无表情。书上不是说他这个人喜怒不定么，怎么当了皇上，是因为他的隐忍不发，还是因为他公正不阿，是铁面王，还是什么？对着四阿哥发呆，等我反应过来才发现四阿哥已经走了。

　　温祺问我，九阿哥就要过生日，我准备送什么？我才反应过来，我老公也不过16岁，3天后才17岁。真是早婚啊。

　　最怕送人礼物，一直都不喜欢，费尽心思，若是送到人家心坎里，则是宾主尽欢，要是人家拆开礼物说“哦。是这个呀。”我都想要回来。

　　一夜无眠，顶着两个熊猫眼。实在没什么好想法，索性豁出去的，算了就拿最俗的来吧。

　　九阿哥的生日过得很热闹，我说了，那时候他们还都是孔融让梨的好孩子，虽然有小摩擦，但是没有大风浪。受好气氛的影响，连康熙都下旨，“不可拘谨，而兄弟尽兴而返。”我坐在角落里的桌子，看着这些人，你来我往。心里说不出的平静，想用脑子记下这一幕幕。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容，想到他们日后拔刀相向，是否会想起还有过这样的日子，想起曾经有过这样的日子会不会觉得心酸呢？

　　最淘气的十四阿哥，粘猴一样的缠着问我，非得问我送给九阿哥什么。席上的阿哥起哄，我躲不过，康熙已经带着他的小老婆撤了，没什么放不开的，我站起来，对着九阿哥说，“九阿哥，我献唱一曲来给你庆寿。”

　　气氛，hot，hot。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
　　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
　　冉冉檀香透过窗心事我了然
　　宣纸上走笔至此搁一半

　　釉色渲染仕女图韵味被私藏
　　而你嫣然的一笑如含苞待放
　　你的美一缕飘散去到我去不了的地方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
　　在瓶底书汉隶仿前朝的飘逸
　　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月色被打捞起晕开了结局
　　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你眼带笑意

　　色白花青的锦鲤跃然於碗底
　　临摹宋体落款时却惦记著你
　　你隐藏在窑烧里千年的秘密
　　极细腻犹如绣花针落地
　　帘外芭蕉惹骤雨门环惹铜绿
　　而我路过那江南小镇惹了你
　　在泼墨山水画里你从墨色深处被隐去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
　　在瓶底书汉隶仿前朝的飘逸
　　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月色被打捞起晕开了结局
　　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你眼带笑意

　　穿越前我在KTV里面狂练这首歌，很喜欢周杰伦这种复古的风格，没想到竟然来到古代。本来想唱“猪之歌”，临了，又决定唱这首歌，有一点点小小的哀怨。不是不哀怨，千万里来到这里不是为了捡别人不要的男人。这个倒霉的人，都已经知道他要死于非命，下场凄惨，可是看到他看八福晋时眼里的狂热，想起他什么都没得到，一辈子就为了别人奋斗，最后还落得凄凄惨惨戚戚，就怎么也没办法从他身边走开。如果，这结局已经定了，那你就恣意妄为，反正有我陪你。

　　人生苦短，要及时行乐。

　　想是听懂了歌词，九阿哥望向我的眼神充满迷茫，我对他微微一笑。所有人都被这怪异的气氛搞懵了。但是所有人都记得九福晋那天的天籁之音和最后的嫣然一笑。

　　宴会完毕，九阿哥送我到门口，我喊住他，给他一个八宝锦囊，他打开里面是一张笺，我仰慕薛涛笺已经很久了，胭脂掺水制出红色的小彩笺，提上诗句，送给懂得欣赏的人，怎么想都是浪漫入骨的。笺上就一个字，我歪歪扭扭写的“诺”。“必有一些我们意见相左的，你拿这个笺来，我再不喜欢，也顺你的意。不过只能用一次，你拿来我就撕了。再得就等你再过生日。”

　　烂桃花必是喝醉了，咧着嘴，露着白牙，只是嘿嘿，就是不说话，看起来阴沉沉。我被他笑得发毛，转身就要回屋，被他拉住，那死人手还是那么凉，冻得我一个激灵。白玉般的手指纤细，手掌里有习武磨得茧子，包着我的手，分不清谁的手更白，谁的皮肤更细。他褪下拇指上带着的扳指，塞到我的手里，然后弯下腰，在我耳边说“诺”。口气软糯，带着淡淡的桂花酿的气息，我微微眩晕，沉浸在这棉花糖一样的气氛里。他扬长而去。月光如水，照在他身上，仿佛就要化仙而去。

　　我双手捧着扳指久久不能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