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梦不成（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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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水，轻轻的披泻满地的银白，微微的寒意散出来，秋意渐浓。
对月浅酌，一杯清酒，就着桂子芬芳，黑衣流动着银芒，清冷的人满目迷离。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清朗的男声冲破月色的凄迷，带着笑意，缓步踏入亭中，“初晨好雅的兴致，月夜独酌，好情趣！也不枉这袭月的名头了！”
轻抿一口杯中清露，他淡淡一笑，“傲云的兴致也不差。”
男子朗朗一笑，在他的对面坐下，为自己斟一杯酒，轻抿一口，点头赞道，
“月下品梨花白，雅，雅的很！可惜了，若是配上翡翠杯，才是相得益彰。失色了不少，不过，桂子正芬芳也添却几分颜色！”
燕初晨淡淡一笑，呷一口酒，问道，
“上官久怎么样？”
“已经平静不少。”轻转手中玉杯，风锁云不在意地笑笑，“毕竟年幼！”
“嗯！”燕初晨轻应一声，慢慢地啜酒不语。
风锁云饶有兴趣的看着他淡漠的样子，低笑，
“我就说你从不是什么大义凛然，高风亮节的人，怎么会有闲情插手管闲事？还闹到举世皆知的程度，怎么，上官武做过什么于你有恩的事，还是上官久那小丫头让你心动了？”想到那个怯懦到闭塞的小人儿，惊惧的神情不见一丝武林世家的风范，倒是因为还有几分姿色，显得楚楚可怜。
抬手再为自己斟上一杯酒，目光飘向天边的明月，嘴角挂着一缕漫不经心的笑，低道，
“做事，不一定需要理由！只是刚好有心情罢了！”
“哦？”风锁云有趣地笑看着他，“那方不方便透露一下，是什么原因使你心情好到愿意‘行侠仗义’？”
“你怎么确定我是心情好？”他慢慢地啜酒，依然是漫不经心的样子。
“呵呵，也没见你是心情不好呀！”风锁云大笑。
燕初晨淡淡一笑，不语。
风锁云却很有谈下去的兴致，月光下黑亮的眸子紧紧的盯着他，
“认识也有三年了，初晨，我竟从不知道你与百草谷渊源颇深呢！”
“现在知道也不晚啊，”他淡淡一笑，“我不刻意隐瞒，但也没有招摇的必要吧！”
“哈哈哈，说的是！”风锁云大笑，“只是谁能想到独来独往，冷心冷情的人竟与仁心仁术，活人无数的百草谷扯得上关系！也难怪，三年前我的中的赤蝎散你能解，我竟从未想到，还以为你真的是从哪里来的灵丹妙药呢！”
燕初晨微微扯唇，不语。月影西移，月华拂过他一袭黑衫，清冷却摄人心魂。
风锁云也顺着他的目光遥望天际月华，微笑，
“传说中的圣女明月可与明月争辉，是一个份外清贵雅致的女子！”
拿杯的手微微一颤，他缓缓地收回视线转向那双在月光下也分外晶亮的眼眸，
“你想说什么？”
“你扛下上官家的这个梁子，不是为路见不平，不是为上官久那小丫头，你与上官武也没有交情，”风锁云笑叹地看着他倏然的冷厉，轻晃酒壶，慢慢地为自己斟一杯，边道，“是为凌湛言语间对圣女明月的冒渎吧？”
语气虽轻缓，语意却是肯定的！
燕初晨没有回答，只是一双幽黑的眼眸冷冷的看着他。
“初晨，”风锁云笑叹，“咱们相识三年来，虽说相处时日并不久，但，我自信对你还算了解。若说三年来事不关已不多事的人突然间有了行侠仗义的兴趣，那是打死也不信！”
“哦？”燕初晨微扬的唇角有一丝的讽意。
“当然，”风锁云微笑，“三年前我中毒，你是出手相救，但三年来，我自信不是眼盲之人，你心冷，绝对没有救死扶伤的心情，那么，当初救我，是什么打动了你呢？你对于我的出身并无多大的关注，也没有兴趣，断肠林的传人还是傲云公子，都不是你出手的原因！那，就应该是我中的毒了，我们都知道赤蝎散出自苗疆拜月教！江湖上无人知你出身，这些年我也想过你或许出身苗疆，但你的武功路数却不是，我虽看不出来路，但绝不是出自拜月教！当日你出手救下上官久，力战凌湛，我才猜测，你应该与百草谷渊源颇深！”
“那又如何？”燕初晨撇唇冷冷一笑，站起身来，负手遥望玉盘挂在天际，清幽的月华洒落人间，凄清幽柔。
“不如何，”风锁云微笑，“只是好奇！百草谷说不上神秘，加上活人无数，江湖上的地位也份外尊崇，没有听说谷主有师兄弟，初晨与谷主是什么关系？”
幽冷的眸底闪过一丝心痛，薄唇紧抿，不语。
修长的背影萧索孤冷，清寂的仿佛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疼痛，风锁云怔忡一下，缓缓地将手中的杯放在石桌上，无声的低叹，静静地起身离去！
他静静的站着，不言，不语，不动，就这么静静地望着天际的明月，偶尔凉风掀起衣袂，拂动了发丝，迷蒙了视线，那轮月，渐渐的模糊，氤氲成一张月般柔和明丽的素颜，恬淡的笑……
啪！
一声微响，细不可闻，黑眸微眯，修长的黑影瞬间布满冷厉，衣袂微动，人已经向响动处快速掠去,桂花林深处的墙角，黑眸四下扫过，却不见人迹，缓步踏向墙壁处，目光微闪，静静地盯着雪白墙壁上一处浅浅的足印，细微的衣袂飘动声入耳，唇边的讽笑来不及成形，人已经如电疾射出去——
宅外，高大的槐树下一青衣少年单膝跪地，
“属下洛阳青院弟子余默拜见少主！”
燕初晨冷漠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我并未与青院联系，你怎会主动来见我？”
“回少主，孙爷派属下引少主回青院一见！”
剑眉微蹙，低问，“所为何事？”
“小姐今夜抵洛阳，现已在青院安置！”
“你说——”身躯一震，瞬间黑亮的眸子闪过似喜似痛的神情，沙哑了的嗓音低问，“你说什么？！”
“孙爷派属下引少主回青院，小姐已经在青院安置了！”青衣少年余默稳声答道。
“姑姑……来了……”
细碎的呢喃，晶亮的眼眸里闪过复杂难解的情绪，抬手让少年起身，却发现自己的手竟颤抖的不能自己。深吸一口气，他淡声吩咐，
“带路！”
“是！少主请随属下来！”
他稳稳的步伐随着余默的步子，沉默的行走间不见焦迫，但不住轻颤的手和急速跳动的心脏却再再地让他面对自己的急切！用力的握一下手，他努力的放匀呼吸，却发现自己的徒劳无功，随着愈到城西，他的心愈是不受控制的跳动的厉害，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洛阳很大，可对于他二人来说不上大，又是深夜，运起轻功十分迅捷，可他却觉得这距离漫长的让他难捱，遥远的让他焦灼。
终于，余默在一处大宅前停下来步子，转身向他恭敬地道，“少主，到了！”
“小姐歇在哪座院里？”
他冷声问道，余默还未及回答，一缕柔和的琴音已隐约传来，他一震，不待余默说什么，黑影一闪，人已经循着琴音消失了。
“少主——”
余默微微一愣，徒劳的低唤，愣愣的敲门，自己转身入内去向孙如鹰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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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梦不成（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