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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猫鼠同人/道不同(随笔短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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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鼠同人/道不同(随笔短篇)
初秋,开封大街上。
一个蓝色便衣的年轻男子骑马匆匆而来。
这个人的手上提着一把很精巧而且别致的长剑,剑柄上吊着的剑穗是白色的。
这个人的名字叫做展昭。他刚刚从八百里外的陷空岛回来,一路风尘。
开封府就在前面了。
大街上的人并不是很多,展昭把马改为徐徐前行,慢慢地边走边看。
剑还在他的扼守中,他握紧了;情随即涌上心头,他却只能黯然,不知当如何对待。
前面有一个十字路口,忽然从侧面走出来一个牵着毛驴,驴背上驮了两个大麻袋的老头,正好和展昭相遇在路口。
这个老头本来脸上带着笑,可是一抬头,正看见展昭的脸,立即就像见了鬼一样,脸色变得苍白,转身就跑,连驴子都不要了。
展昭觉得自己好象见过这个老头,偏偏一时又想不起来是谁。
他既然惊慌失措,弃驴而逃,必有隐情。
展昭立即从驴背上一跃而起,凌空翻身,如飞鸟一般,追了过去。
别看这老头至少也有六十多岁了,跑起来却是健步如飞,简直比风还快。
只不过他遇上的人是展昭。
“站住!”展昭落在了他的前面,伸剑指着他。“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见了我要跑?”
“我,我......”这个老头战战兢兢。“草民只是个看病的大夫。”
“大夫?”展昭狐疑地看着他。“那你为什么要跑?为什么这么害怕我?”
“我...没有。我没有害怕你。”老头后退着。“大人,草民逃跑应该不犯法吧?”
“逃跑的确不犯法,但是却很可疑。”展昭盯着他的脸看,总觉得这张脸好象有那里不对。
他忽然好象想起了什么,说:“你是......”
老头立即如惊弓之鸟般变了脸色,道:“展大人真会开玩笑,草民和你从来素不相识。”
“是吗?”展昭忽然拔剑,剑锋立即指在了他的面前。“我怎么觉得你来头不小啊。跟我回去见包大人。”
“大,大人,就算你是开封府的人,也不能随便抓人啊。”老头呼叫起来。
“展某要是抓错了人,自会给你一个交代。走。”
就在这时候,忽然一声风声,从展昭后面射过来一只暗器。
展昭回手一挥,“叮”的一声,有火星迸溅,暗器从中断为两截。
老头已趁此机会,迅速往后倒翻出去,乘风驭气,转眼窜出十余丈之外,敏捷如猿猴,从屋脊上一闪,消失。
展昭再看剑口,毫无损伤,铁光澹澹,多看几眼,便觉得剑气森森,迫人眉睫,连眼睛都被刺痛。
这真是一柄天下少有的好剑!
这么好的东西,对方却轻易相赠。展终到现在才察觉到白玉堂对他的情深意重,比他想象中更加深切。
开封府后堂。包拯的书房。
公孙策端着一杯热茶,轻轻放在包拯的书桌上。
“公孙先生。”包拯放下手里的书。
“学生打扰大人了。”公孙策道。
“没有。”包拯淡然摇头。“有什么事吗?”
“展护卫回来了。”
“哦?”包拯道,“快请他进来。”
“属下见过大人。”展昭进来了,向包拯拱手行礼。
“展护卫。”包拯站了起来,“那陷空岛五鼠没有难为你吧?”
“还好。”
“那白玉堂呢?他也没有难为你?”包拯似有所指地看着他。
“白大侠也已经原谅属下的误伤之罪。”展昭道。
“没有别的?”包拯看着他,眼光似乎和平时有些不同。
“嗯?“展昭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便看着公孙策。公孙策只是轻轻一笑。
包拯忽然看见了展昭的佩剑。“展护卫,你的剑......”
“哦。”展昭将佩剑呈上,道:“此剑是白玉堂所赠,销铁如泥,可催金断玉。”
包拯和公孙策互看了一眼,那眼里的表情只有他们自己才明白。
“那白玉堂为何要赠剑于你?你的佩剑又在何处?”
“皆因属下失手,将随身佩剑遗落在了河里。白玉堂赠剑援手,展昭欠了他一分人情。”他并没有把在陷空岛大打出手的事情也说出来。
包拯微微一笑,道:“原来如此。”
这笑也似乎别有深意。
“陷空岛距离开封府有八百里之遥,本府听公孙先生提及,展护卫可能会流连其间,去而忘返。不想来去才三天时间,展护卫就回来了。”
“留恋忘返?”展昭茫然不解,看着公孙策。“公孙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呃......”公孙策苦笑道:“大人是说笑而已,展护卫不必当真。”
“大人。”展昭忽然向包拯跪下,道:“展昭本是江湖一浪子,蒙大人赏识,得以跟随左右,进身仕途,效命于朝廷。大人公而忘私,展朝耳渲目染。虽不敢自命忠孝仁义,但是也知道公私分明,从不敢贪图片刻安逸,延误公事。大人何以认为属下——”
“展护卫言重了,快快请起。”包拯双手将他扶起来。“你误会我的意思了。你跟随本府多年,你我名为主仆,实则情同父子。本府岂会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那......”
“展护卫,”公孙策笑道,“难道你还不明白吗?大人是在为你的因缘担忧了。”
展昭惊怔,一时间无言可对。
“展护卫,本府问你几件事,你可要从实回答。”
“......大人请问。”展昭的心里其实十分不安。
包拯道:“你那师妹,已为太后义女的太平公主,年已二十,你可有过要娶她的意思?”
“我......”这叫展昭怎么回答?
包拯察言观色,再问:“你若对她无心,可是你心里别有所属?你行走江湖多年,是否曾与某位女子情投意合?”
“没有。”展昭回答,心有触动,“展昭漂泊之人,来去匆忙。”
包拯不禁叹息:“多年来一直辛苦你,本府又忍见你年华虚度?本府早有为你接一门亲事的意思。”
“大人何出此言?”展昭道:“为大人办案,为百姓做事,洗天下冤屈,张人间公理,何来虚度?”
包拯不禁欣慰而且叹息。“本府最后再问你一件事,那锦毛鼠白玉堂可是对你情深意重?”
展昭的脸色变了,仿佛被人言中心思,说破秘密,忽然间感到万分局促,欲回避而不能。
“大人,”他说,神色坚决。“属下心里之有公事,只有大人,暂时还不想谈儿女私情。”
“展护卫——”
“大人不必多言,展昭心意已决。”他向包拯拱手道:“属下还有职事在身,先行告退。”
包拯只能看着他走出门去,叹息着摇了摇头。
世上有的人性格很温和,并且能忍受。这样的人初一看,似乎很好欺负,而且很好逼迫他改变决定。
其实不尽然。
蓑草细韧如丝,结绳之后,千钧不断。磐石默然无语,天长地久,总不转移。
温和忍让的人中也有这样的性格坚韧的人。
展昭下定了决心的事,便往往很难有人能令他改变。
“大人。”公孙策向包拯道:“大人不必为展护卫担忧。依学生看,展护卫并非不想谈儿女私情,而是他已动真情,心绪纷乱,所以刻意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