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嫣雪》小小喜鹊

5、你我 他说，我是

　　阿浔把我送回反西门后，又出去了。这时已经夜晚了，刚才在一家餐馆解决了晚饭。我摸一摸饱饱的肚子。朝门口望了望，没有他的身影。他说马上回来的，我信了，但却无法入睡，我坐在房阁玉凳上，双手捧起脑袋，发着呆。
　　雕花镂空的灯盏中透出红蜡的亮光，整个房阁被映照得明亮极了。我想，若是在天俯视，这里应该是极美的一颗星星吧？爹爹、娘亲，是可以看见我的吧？肯定可以的。
　　我有些困了，却还是不肯去睡。我想等他回来，我发现自己贪恋起他怀里的温度了。我是汝嫣雪，我怎么能依赖别人呢？不管他是谁，何况他是东门家的人呢？虽说东门自古以来便是汝嫣家的世交，可正因为如此，我不应该依赖他的。我五岁，不是三岁，我有自己独立的思想，我决定了，我不依赖任何人。我还有很多事要做，上天没有让我死去，那我便身负整个汝嫣家的使命。第一步，我要找到哥哥，我的兄长汝嫣煜。
　　对！不应该依赖他人。爹爹曾经郑重地对我和哥哥说，汝嫣家的人，是自己的！要靠自己，不是他人。爹爹说的话，是极有道理的。我要遵守，也要屡现。
　　这样想的话，觉得一时间生命充满活力，先前还陷在失去亲人之痛苦中的我，这时仿佛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可心里一小处地方似乎在抗议。于是我还是没有去睡，我既然等他，那便要等到他。
　　朱阁门被人打开了，我在一瞬间回过神来，飞快地跑过去。
　　他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见到我，略微惊讶，柔和地说：“小家伙，怎么还没睡？”
　　“哦……我还没睡呢。”我微微笑。眼睛扫过他手上提着的东西，问：“这些是什么啊？”
　　他将那一堆包袱放置桌上，然后弯身把我抱进怀里，用他俊美的脸庞蹭蹭我的脸，又梳理一番我的长发，这才回答我：“给你买的。”
　　我好奇了，给我买的？他的一句话，让我如此感兴趣。我伸开手，搂住他的脖颈，轻轻问：“买了什么？”他却不想回答似的，将手一转，我的眼里映出他极美的模样，面对面看着他。阿浔从桌上随意抽出一包东西，一扯开，露出精致的衣料，待到静止，我看清那是件女孩儿的裙子，略微有些华丽，他拿起裙子，在我身上比了比，皱了皱眉头。
　　他果断地将那件扔开。我有些糊涂，不太清楚他为什么扔走。他也没问我，又继续试下一件，包袱一个一个打开，竟然都是女孩儿的衣服，他一件一件地在我身上比划。似乎都不太满意。终于，他有些懊恼地看着我，用他好听的声音，轻轻问：“小家伙，要不，明天你随我一道去买吧？”我瞪大了眼，不是吧，还要去集市？还要去那家铺子？话说那一千遍“东门浔”我还没有来得及写呢！若是再来一次……我的手估计要累趴了……
　　谁让他那样霸道，蛮不讲理，我只不过是对别人笑了笑，莫非真想我哭他才高兴么？
　　可我还是答应了，稚嫩的声音飘在空中：“好。”
　　他又蹭了蹭我的脸，将我手轻轻握住。再一用力，我紧紧靠在他怀中，他说：“小家伙，睡吧。”他的声音真好听，我觉得脑袋有些沉了。
　　他看我要睡着的模样，抬脚走近床边，我知道，他是想把我放下了。可我却不想离开他的怀，这里真温暖，我不想离开。我感觉他的身子缓缓向下，手臂里的我正慢慢离开他的怀，温度一寸一寸流失，我不知怎的，一下子抓住他身前的衣料，他好像有些吃惊，用微微的声音柔和地说：“小家伙，你还没睡着啊。”
　　嗯……我其实是睡着了的，可却是迷迷糊糊醒来了。他的怀这样安全，一旦离开便睡不着了。我知道自己有些习惯了，习惯他怀里的温度，习惯他身上的冷梅清香。可是我说过自己必须独立，我终于还是放开他的衣，他的手却再没有向下移动，反而将我揉进怀里，他将脸轻轻贴在我脸上，在迷迷糊糊中，我听见他柔声说：“小家伙，你怎么可以这样迷人呢？”好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我。
　　我无法思考了，巨大的睡意席卷了我。我掉入了深深的梦境。

　　次日醒来时，我依旧躺在他的怀里，他抱着我躺在床上，华帐帘幕垂落在地。
　　我伸出手轻轻掀开被子，动了动身子，他的手却不自禁地将我搂紧了些，我不敢动了，生怕吵醒他。我微微抬头，看上他的脸，俊美的容颜上有一丝浅浅的微笑，我想，他在做什么美梦啊？睡觉的时候都在笑呢。若画的眉自然舒展，好看的嘴角微微上翘。眼睫又密又长，这时轻轻动了下。我知道，他是要醒了。赶快闭上眼睛，好吧，我承认我是在装睡。
　　他果真醒了，水一般的眸子清涧无比，却又那样深邃，仿佛一望就要沉沦。我将眼睛眯成一条线，偷偷地看他。搂住我腰的一只手忽地离开，手指向上移动，忽然出现在我的鼻头，他轻轻捏一捏，笑：“小家伙，你骗我可是要受惩罚的哦。”声音那样好听。我忽地想起自己还有一千遍“东门浔”没有写……呜——还要念上一千遍……
　　我错了，我这样想。连忙在下一秒睁开眼，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我错了，我不该骗你的。”他有些惊愕，好像没有料到我勇气如此可嘉，竟然会这样快就承认错误。好吧，他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我，终是说了句，声音强忍着淡然：“哦？哪里错了？”这话好像和昨日在那厢房里说的话一样。我有些紧张了，不过我没有对别人笑，他应该不会再罚我写一千遍且读一千遍“东门浔”吧？
　　我依旧可怜兮兮地看他：“呜……我不该装睡……嗯……我不该骗你装睡……”说来说去，我也就是只是装睡了嘛……
　　他的手倏地用力，将我搂到和他平视的地方，又将刚才我掀开的一小块儿被子压好，理了理我的发，继续问：“那我该怎么惩罚你呢？染染。”他又唤我“染染”了，这样代表他的心情是良好的么？我猜不到。
　　想了想，绝不能再写名字什么的了。想来想去，不能对自己太残忍啊。呜……想不到。
　　我可怜兮兮地望着他，摇摇头。他却不甘心，“你想不到？”
　　“嗯……我想不到。”我真的想不到了。
　　他不高兴似的，脸色有些暗沉。我在心里慌忙乞求，呜——老天保佑，千千万万别让他生气啊！千千万万别让阿浔生气啊！不要生气……别生气……
　　“染染……”他呢喃着。
　　“嗯……我在。”声音有些瑟瑟的，是被他吓的。
　　“再睡会儿吧，现在很早，天还没亮。”他拍拍我的背，像是在哄我入睡。我想，老天听到我说话了？怎么这样灵？呜呜……感动……
　　于是乖乖闭上眼，他不生气当然是最好的了。
　　谁知，就在我闭眼的一瞬间，他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压低了声音问我：“昨日罚你的，可有完成？”
　　我睁大眼，该来的还是来了。弱弱地回：“没……”话说我连一张纸都没见到，笔墨纸砚，一个也没见到。我要怎么写呢？
　　他的手覆上我的脸颊，轻轻来回抚摸，我感觉到那指腹间水一般的温柔。他心情不差吧？嗯，一定不差的。不经意间瞟到他的眼神，柔柔的，暖暖的，但好像还带着些许埋怨。
　　他不说话了。手指轻轻抚上我的眉眼，来回抚摸，温柔得不能再温柔。良久，他将我的头按入他的怀中，我的唇轻轻贴上他的锁骨，冷梅清香扑面而来。
　　他的力道又加大了几成，却很贴心地没有弄疼我。他又拍拍我的背，用他那好听的声音轻轻对我说：“染染，睡吧。”
　　他的声音恍若呢喃，我觉得身子越来越沉，终于入睡。
　　睡梦中，他的声音有些清冷，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做的梦，我只听他说，“染染，你可知道我为何不满那些衣裙，以至于让你同我一道去买么？因为我发现那些衣服太过媚气了些，染染……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所以染染，那些衣服不要也罢，染染这样美，穿什么都好看……可是那些衣服不适合你……因为你是我的，染染……”
　　“对了，染染……衣服太过媚气是第一点……那些衣服是嘱托桑忆去买的，估计他又托给别人去办了，染染你是女孩儿，买衣服还是要带你亲自去的，这是第二点……”
　　“染染睡着了吧？你应该没有听到这些话吧？没关系的。”
　　他的声音真好听，胜过所有天籁，我这样想。心里一处有些震撼，我觉得，那是我做的梦吧，很美很美的梦……

作者有话说

　　ＰＳ：更文～＼（≧▽≦）／～啦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