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仲夏》渔火秋枫

2、第二章

　　离开咖啡屋后，在理发店拿了行李箱。徐羽凡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之后就和店主闲聊，我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打量这间精致的理发店。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的雪佛兰停在了理发店门前，上面下来了一个中年男人。他西装笔挺，岁月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多少印记，只是眼神多了几许沧桑。任谁有徐羽凡这样的儿子也不得不沧桑吧！。
　　看到他后我和徐羽凡出了理发店，徐羽凡没有多说话，将行李放入后备箱后就钻入了车子。
　　“二叔。”我朝他轻轻开口。
　　他点了点头让我上车，一路上他问了些我爸妈现在的近况还有聊了一些我小时候的糗事。不过不知为何，我的那些事当中自然少不了徐羽凡的影子，可他却丝毫不提徐羽凡。徐羽凡也没有插话，只是习惯的从怀里拿出烟点燃。
　　二叔从后照镜里看着徐羽凡摇了摇摇头，摇开车窗说：“把你的烟熄了，今天小轩在，我不想和你吵。”
　　徐羽凡看了看我，随后将烟潇洒的从车窗里扔出。没有说话，至二叔来后他没有说过一句话。
　　车在荷城小区停下，我记得二叔的家并不在这里。我去过几次二叔家，可是每次都没有看到徐羽凡，因为我每次都是和我爸一起来。徐羽凡又不想让我爸看到他，相信知道我们要来之后，他肯定早早的就避开了。
　　走到一幢小区楼房前，上了楼走到公寓前二叔伸手按了门铃。里面出来了一个三十余岁的阿姨，画着淡妆，穿着带着很时髦的衣饰。
　　她看到我后笑了笑，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她就是我二叔的未婚妻，只不过未婚了三年还没有成妻，用徐羽凡的话讲，她现在最多是和我二叔同居的女人。
　　徐羽凡看到她后没有进屋，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我有些事，先走了。”
　　“你能有什么事。”二叔听到他的话立即沉下脸。
　　“算了算了，孩子的事你管那么多干什么。”阿姨从二叔手上接过行李箱。
　　二叔哼了一声就径直走入房去，阿姨仍然带着笑意的对着徐羽凡说：“早点回来，阿姨给你留着菜。”
　　“不用了。”徐羽凡转身下楼，没过多久我从楼下听到极响的摩托车轰鸣声。我隐隐看到徐羽凡戴上头盔骑上战马，不知道要向哪里挥军征战的样子。
　　“小轩，你以后少和你哥接触，在学校里见到了也要装做不认识，听到了吗？”二叔一直阴沉的快要滴出水的脸有些无奈。
　　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快吃饭吧！菜都要冷了。”阿姨将目光从窗边收回也叹了一声气，但看到我后脸上又挂上同太阳一样的笑容。
　　其实我觉得阿姨人其实挺好的，对徐羽凡也不像是虚伪做作，真不知道羽凡是怎么想的，要是换做我的话，算了，还是不要换做我吧！
　　吃完饭后我回到徐羽凡的卧室，刚才在和二叔进行了一番住校与不住校的研讨，二叔说不过我就拿我妈来压我。好在阿姨偏向与我，让我取的了阶段性的胜利，他答应可以让我先去住一学期，如果不好就立刻搬回来。这番争论也让我对阿姨好感大增。
　　在徐羽凡的卧室里我看到了小时候我们用木头做的弹弓还有陀螺，床头的玩具熊正用它那两颗黑溜溜的眼珠看我。
　　他仿佛把在梨花乡的一切般来了这里，这里的一切都让我如此熟悉，四年前如此，现在也一样。在一瞬间我仿佛回到了童年，回到了梨花乡和徐羽凡形影不离的岁月，那个时候二叔二婶还没有离婚，徐羽凡也不像现在。
　　阿姨和二叔一起出去了，偌大的房间只剩下我一个人。我能体会这是一种怎样的安静，也能体会羽凡在这种安静下生活的心酸。这间公寓是二叔特意给徐羽凡买的，他们很少回来。每个星期只买一些食品放在冰箱里让徐羽凡自生自灭。
　　我倒了一杯水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天空渐渐出现的大片大片的黑云，积压的深沉。它慢慢的用黑色来勾勒出这个城市的轮廓，也想用它独有的黑色去占据人身体鲜红的心脏，企图让这个世界跟它同化，呵呵，多么可笑。
　　明天太阳出来便会将它驱散，也将它在人体那一缕苟延残喘的阴暗驱散。我也真诚的希望他能将羽凡心里最深的角落隐藏着的悲伤驱散。
　　裤袋里的手机发出的震动声响让我回收了心神，拿出手机接通后那边传来老爸厚重的声音：
　　“到二叔家了。”
　　“到了”我还沉浸在刚才的气氛之中。
　　“有时间让小凡和你一起回家来，自他从他妈那里回来后我都没有看见过他，这小子也不知道在躲我什么。”
　　他或许躲的不是你，躲的是自己罢了。
　　“好的爸，放假了我会带他回去的。”欲待我想说什么的时候，徐羽凡跌跌撞撞的在几个人的搀扶下朝远处走来。
　　“好了爸，我累了，先休息了。”
　　“臭小子…….”
　　‘啪’我没等老爸说完就把手机合上，匆匆下了楼。
　　“我是他堂弟，我来吧！”在走近酒气熏天的徐羽凡和他的狐朋狗友后我从他们手上接过徐羽凡。
　　“那小凡就交给你了，他今天也不知道发什么疯喝那么多酒。”一个头发染得金黄一片的人说。
　　几人走后，尽管越走越远可我还是清晰的听到他们口中的污言秽语。至于这些，谈不上反感，也谈不上喜欢。
　　他们走后我看到徐羽凡如同起死回生一般，抬起头朝我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容说：“今天你来，没打算喝的向往常一样，在身上洒了点酒骗他们呢？”
　　虽然闻到他嘴中酒气的恶臭，可我还是选择相信他。我们并肩上了楼，最开始的陌生已经荡然无存。
　　回到房后我们聊着小时候做的那些傻事，我们拿出陀螺弹弓在客厅里把玩。我转着陀螺，他用弹弓裹着石子从窗户里向着对面的楼射去。
　　‘哐啷’
　　我听到隔壁楼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声谩骂：“哎呦，是哪个挨千刀的，这个月已经是第五次了。”
　　徐羽凡急忙拉上窗帘，对我说：“快进卧室。”
　　他急忙关上灯，进卧室之后说：“怎么那么巧，又是隔壁那个把我的事迹传广整个小区的大妈。”
　　“我看你是故意的。”
　　徐羽凡摊了摊手，不可置否。
　　没过多久我就听到一阵剧烈的敲门声，我正打算去开门，徐羽凡拉住我的手说：“别开，是刚才那个大妈。”
　　听完他的话，我卷缩着身子，又拉了拉被子，将头盖着。徐羽凡也翻到床的另一边翘着腿，对他刚做的事而即将受到的报复漠不关心。
　　“别怕，过会她就会走。”徐羽凡拿出烟点燃。
　　“想不到多年以后，你已经堪比我的从前了。”我伸出头笑着说。
　　“还记不记得那次你朝王英家扔石子的事，我替你背了黑锅后你妈把我骂惨了。
　　“你不也一样，偷人家竹笋还诬陷我。”
　　......
　　......
　　小时候的事就像老旧电影，此时在我们两个人的心里放映
　　“开门，刚才我看到你家灯是开着的。”门外传来大妈嘶哑的如同夜空乌鸦的叫声。
　　徐羽凡拿出耳机给我，我瞬间秒懂，插上耳机听着歌。徐羽凡则是跑到电脑前心安理得的玩着游戏，全然不顾门外大妈的咆哮。
　　门外大妈的嘶吼渐渐的变得虚弱无力，直至到最后没有了之后我们才敢打开灯。不得不说大妈的精神是难能可贵的，毕竟一块玻璃的价格对她而言已经是一个很沉重的数字，老人一向比较节俭。
　　她在之前的四十多分钟她都在重复着一样的动作，直至相信这家可能真的没人刚才的灯亮只是自己的老眼昏花后才走。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驱散了昨晚的黑暗，迎来了新的一天。如同在火车上一样，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去。醒来的时候徐羽凡不知道去哪了，电脑还遗留着昨晚他玩游戏的画面，可以知道他昨晚到底奋战多久。
　　哈切连天的出了卧室，发现徐羽凡已经在客厅里了，茶几上有着刚从小区门口买的早点。
　　“快吃吧！我爸有事让你和我一起去学校。”徐羽凡像是坐着也会累，直挺挺的躺在沙发上。
　　吃好饭后，我终于如愿以偿的上了他的战车。不过他刚启动摩托车我就有些后悔了，我感觉我的耳中像灌着风，除了摩托引擎的轰鸣声在没有任何别的声音传入耳中。呼吸有些短促，在速度与激情之下，我的胃一阵收缩，就在我想还原刚才所吃的早点时摩托车停下了。
　　脚一落地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不是我娇气，只有上了徐羽凡车的人才知道，这比上了贼船还要让人绝望。
　　学校这天来了很多人，停车位已被车辆塞满。门口保安井然有序的指挥着一辆又一辆的车辆，尽管我们来的已经够早了。
　　看着那一张张洋溢青春气息的脸，我伸开手吸了一口气。
　　我来了，我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