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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皇帝是何等 ...

  •   皇帝是何等聪明的人,今早没见到太子已有不好的预感,再见小儿子这样的神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觉得眼前一黑,腿一下软了,跌坐在椅子上。
      季桓赶紧上前想扶他一把,可是看见皇上捏紧的拳头已微微发白,就知道他没什么事,清了清嗓子,才说道:“海琦……海琦他还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我觉得他已经猜到了一二,您来告诉他吧。”
      皇帝这才抬头,又有些愤怒,又有些悲伤,问:“你可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
      季桓就详细的讲了他所了解的情况。太子和太子妃被杀手逼得跳了崖,还好当初太子妃长了个心眼,身边带着的不是亲生儿子而是与他长得相似的替身。不然太子这一脉,怕是就要从此断了。
      皇帝哀痛半晌,问:“海琦,现在在何处呢?”
      季桓知道皇帝其实已在祭祀上见过海琦,就回答到,说不定在补觉,又说道:“我身边带着他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叫他独自住在大哥的东宫怕是也很危险,他以后,就由您带着吧。”
      皇帝沉默半晌,说:“把他带来吧。”
      季桓默默点点头,退出了寝殿。

      过了一会儿,一个小太监领着懵懵懂懂的海琦到了寝殿。他起得早,又站了一上午,所以现在还有些迷糊,老远看见了祖父,便伸开手求祖父抱抱。
      皇帝看见孙子伸开手求抱抱的样子就想起了太子小时候也是这样的乖巧,眼眶一下就红了,白发人送黑发人总是叫人心碎的,更何况是自己最疼爱的长子。
      皇帝将海琦搂到自己怀里,拍了拍他的肩膀,海琦甜甜地喊了一声:“皇祖父。”皇帝听到后更是心酸不已,但他是祖父之前,首先是个皇帝,不能将悲伤的情绪显露出来。他柔声问道:“好孙儿,往后跟皇祖父住在宫里好不好?”
      海琦一下子醒了,也懂了。这几天的担心都成了真的,原来自己的爹娘,真的去世了。
      他愣了一下,想忍住,只坚持了一下就觉得太苦了,太伤心了,他忍不了,“哇”的一下嚎啕大哭起来。
      皇帝听见这哭声更是伤心,他手忙脚乱的哄着孙子。太子小时候就是皇帝带大的,此情此景叫皇帝更是思念自己的儿子。
      季桓站在殿外,听着身后殿内海琦嚎啕的哭声,和夹在其中皇帝的低声安慰,觉得早春的风,像刀割一样锋利。

      不知过了多久,殿内的哭声已经静了下来,殿门被推开,皇帝从里面走了出来,季桓转身,看见皇帝平日保养得当的脸,此刻像是苍老了二十岁一样。
      “回去吧。”皇帝看见季桓还站在殿前,他看着这个眉眼间与大儿子很像的小儿子,觉得心里稍稍好过了一点,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不,先别走。你跟我来。”说罢便挺直了腰板,走到了季桓前面。
      皇帝只身一人走在前面,海琦就睡在皇帝的寝殿里,寝殿周围似乎是没什么侍卫,也没什么太监,但季桓知道,皇帝身边有一支暗卫,自己身边的天相就是这支暗卫中的一个,皇帝身边有一些服侍的太监也是暗卫中的,寝殿周围虽没有侍卫却是比其他地方更加安全。
      皇帝带着季桓往某个冷清的宫殿走去。那宫殿没什么人来往,地上却是一尘不染,季桓虽没来过,却一下明白了这是哪里:先皇后的寝宫。
      太子的母亲去世之后,皇帝一直没有再封皇后,后宫中位分最高的女人,就是二皇子的母亲了。皇帝时常来皇后的寝宫坐坐。这是太子曾经无意中提到过的。
      季桓懂事后就不常进宫了,所以这是第一次进这个宫殿,皇帝带着他穿过一个院子,进了一个书房一样的房间,墙上挂着一副画,画上画了一个女人,眉眼间有几分神似自己的母亲:原来是先皇后的画像。
      世人都道当今皇帝书法乃是一绝,却不善绘画,季桓却知道,皇帝很会画人物,寥寥几笔尽得神韵,他却很少画。所以,当他看见这幅先皇后的画像,眼神不由得黯了黯。
      皇帝随意坐下了,神态中尽是疲惫,他随意指了一处,道:“小九啊,坐下吧。”
      季桓看了看那画像,没说话,顺着皇帝手指的方向,乖巧地坐下。
      皇帝突然问道:“小九,你可愿意当皇帝?”
      季桓听见这句话,突然觉得自己感觉到一阵杀气,他笑了笑,只说:“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皇帝听见这句话,眼神动了动,柔声说道:“当年我问你母亲,可愿随朕进宫,她也说了这句话。”
      季桓听见自己的母亲,不再说话了。
      皇帝又问,“你剩下的哥哥们都已成年,你觉得,朕的位子谁接最合适?”
      季桓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您觉得呢?”
      “其实朕最中意你了。”皇帝看似随意的说道。
      “那也没办法,儿子的身份摆在那里。”季桓不太相信皇帝的话。
      皇帝冷哼一声,“你的身份有什么不好办的,随便下一道圣旨,你就能名正言顺的做皇子。”
      “谢父皇恩典,但我不太愿意做皇子,”
      “你终归,是我的儿子。”
      “父皇,”季桓沉吟了一下,“前朝也有立太孙的,如果父皇不知道选哪个儿子做太子的话,孙子也可以。”
      “海琦,还太小了。”皇帝万分不舍的说道,他早知道做继承人是很危险的事情,却没想到儿子没能保护好自己,仅剩的孙子,一定会保护好他。
      “父皇仍是壮年,谁说不能教导海琦到适合他登基的年纪?”季桓微微笑了。
      皇帝真是舍不得就此放弃太子一脉,他也知道,若是随意指了别的皇子做了继承人,那么没有任何权力倚仗的海琦在将来一定会更加危险。与其任人鱼肉,不如将他放在那个位子上,自己还能撑几年,护着他走一段路。
      季桓不再看向皇帝,他略略低头,只看着自己的袖口,好像能盯出什么花来。皇帝叹了口气,说:“若将来海琦需要你,你可愿意当皇子了?”
      “太子哥哥对我很好,我一辈子都会感激他们,若将来海琦需要我,我可以散尽家产,也可以做回皇子。”
      “好,记住你今天的话。”皇帝叹了口气。声音变得很低:“你回去吧,我想静静。”
      季桓起身告辞。走出了皇宫。

      这厢忍冬却有了麻烦。
      柳氏得了信,说是大少爷楼煜的后院住了个小孩子,不知道是谁家的,来历不明,必有异端。她告诉了林氏,林氏得了消息就往楼煜的后院中走来,平日里没什么理由来,毕竟是继子,又没什么大错,若是住进了外人,这个做主母的,还是免不了要来上一趟问问的,若是能问出什么猫腻,那就更好了。
      谁知这林氏的运气也太差了,前脚季桓才将海琦接走,后脚她才过来,她站在院中,与站在台阶上忍冬遥遥相望,忍冬气度款款,眼神礼数语气措辞无一不得体,可林氏就是一步也不能再往前走了。
      “听说,这几日,住了个小孩子?不知,是哪家少爷?”
      “不知道您是从那里听到的消息呢?你没事干愿意来站站,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也不好拦着,您若是误听了别人的话,来这边挑刺,只怕叫外人知道您苛待侯府唯一的少爷,也有碍您的名声不是?”
      误听别人的话?那院子里明明就晒着小孩子的衣服!睁着眼睛说瞎话还能这么理直气壮?
      林氏没说话,只用眼睛盯着院中的衣服瞧。
      忍冬也不说话,由着她盯着瞅,她微微牵着嘴角,一时间院子里安静的吓人,林氏的脸上也渐渐挂不住了,眼瞅着就要发作,忍冬这才恭敬的答道:“您说这衣服啊,我们定期就会拿出来浆洗啊,想来您从来没管过少爷的后院的事情,只怕也是不知道吧。”
      “定期拿出来浆洗?只怕不见得吧,为何拿出来浆洗的但就这几件冬天的衣服?”
      “咦?林氏夫人您这话就不对了,下人们洗衣服也是有个过程的,日常的衣服还没洗完呢,怎就要赶紧赶工洗以前的衣服了?不过,您教训的也对,”忍冬将声音提高了几分,“白芷姐姐!”
      这时白芷带着几个小丫鬟,端着一盆盆的衣服从后面绕了出来,边走还边说:“怎么了?喊得这么急,衣服这不是端过来了嘛,你又不穿,急成这样……哟,夫人。”白芷看见林氏站在院子中铁青着脸,赶紧止住了话头,带着身后的丫鬟们行了个礼。
      林氏用脚趾头也知道那盆子里端着的都是什么,她一甩袖子,带着一群人扭头就走了。
      忍冬和白芷对视一眼,笑了起来。白芷吩咐着小丫鬟们赶紧把衣服晒好。
      忍冬转身进了楼煜的书房。
      楼煜在书房里将外面的一举一动听的清清楚楚。他见忍冬进来了,便知道问题已经解决了。
      “还好你想得周到。”楼煜叹了口气,说道。
      “应该是还好白芷姐姐动作快,我们收到消息就赶紧把衣服泡进水了,若是再晚一点,只怕这戏我也演不下去了。”
      “忍冬,我后院的安生,只怕全靠你了。”
      “少爷这是什么话。将来少爷成亲了,当然是要靠少奶奶了。”
      楼煜听了这话耳朵微微红了起来,他愣了半晌,才说,“你怎么也开始打趣我了。”
      忍冬见他那副有点痴傻的样子简直是没眼看,“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您怎么像个大姑娘似的还害羞了呢?”
      “忍冬,以后在院子中,不,以后不管在哪里,都不许再打趣我了。”
      “……是。”

      谁知,林氏这回是真的记上仇了。
      过了几日,楼煜照常要起床去上学,忍冬就如往常一样服侍着楼煜起床,楼煜刚睡醒,还有些迷糊,伸开双臂呆呆的站着,忍冬刚收拾完床铺,正在给楼煜系腰带的时候,卧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定侯和林氏站在外面,正巧看见这一幕,从他们的角度看来,已经有些高大的楼煜正张开双臂将忍冬搂在怀里,而忍冬系腰带的手就像扑在楼煜怀里环住他的腰一样,暧昧。
      定侯眉头微微一皱,还没发作,林氏却微微掩嘴,好像看见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轻轻惊呼了一声:“哎呀,与丫鬟厮混,这可不是读圣贤书的人该干的吧。”
      楼煜一下清醒过来,只是他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几乎每日忍冬都是这么服侍他起床的,他从未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她也没有任何问题,所以他并不把这样的指控放在心上,他所在意的是,为什么林氏能一下就带着定侯不经任何通报一大早就来他的卧室,而且这么巧就看到这一幕。
      看来他院子里,有人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干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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