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彼岸》云音音

22、成功 明媚的阳光

　　终于采好了雪，马丽安拎着满满两桶雪回到了病房。

　　推开门一进到病房，马丽安就感觉气氛有些异样，病人们都微笑地望着自己，还有勒斯和尤娜，还若有所指地朝自己眨眼睛。

　　“那个……”马丽安摸着脑袋干笑道，“我今天看上去很奇怪吗？”

　　病人们突然欢呼起来，那些还有力气鼓掌尖叫的病人全都那么做了，还有些人应景地吹着口哨。
　　“马丽安，你可真棒啊！”勒斯走过来拍了拍马丽安的肩膀，“刚才我正好走到院子里，就听见了你俩的对话，你最后那一拳打得真是漂亮！”不过他紧接着摸摸鼻子说道，“不过这也没什么了不起，如果是我会那么做的。”

　　马丽安狠狠地瞪了一眼无论何时都不忘傲慢本性的勒斯，正想说些什么，尤娜便走了过来：“听见院子里的响动，病人们便都坐直了身子向窗外望，大家都目睹了你那一记漂亮的左勾拳。紧接着勒斯就跑进来像电视直播般生动地复述了你们的对话，还有科林那惊惧的眼神和逃走时慌乱的步伐，我们都忍不住笑趴下了。”

　　“至少他有一阵子不会再拿着他那大家伙来打扰我们睡觉了。”

　　“没错，他的确是够烦人的。”

　　病人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勒斯撸起袖子露出结实的手臂，信誓旦旦地说着，“放心吧大家，如果他再敢踏进这个房间一步，我会在他另外那半边脸上再来一记勾拳的！”

　　人群欢呼起来，勒斯微扬着下巴，露出了他那惯有的得意笑容。

　　马丽安看着他那神气活现的样子，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笑声驱散了萦绕在诊所上空的阴霾，虽然仅仅是短暂的一瞬，也足以让人重燃继续走下去的动力。

　　艾伯把自己关在研究室里已经两周了。在忙碌工作的间隙，马丽安总是会趴在布满灰尘的玻璃窗上向屋内望，她担心艾伯，但是又无能为。每当这时，艾伯总会给马丽安一个大大的笑容，那爽朗的样子就好像他不过是在享受一段独处的时光一样。有的时候他们也会隔着玻璃窗说会儿话，艾伯总是会开心的聊些有趣的事情，但马丽安早就注意到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和话语间隙越来越长的空档——他得用那段时间大口呼吸，才能讲完接下来的一段话。她想艾伯也肯定注意到了她湿润的眼眶和颤抖着藏在身后的双手。

　　艾伯一天比一天虚弱，他正在逐步走向死亡，然而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这种与日俱增的不安和担忧让马丽安在工作中错误频出，这是她第三次给眼前的这位老奶奶打针失败了，她总也找不准她纤细的血管。

　　“小姑娘，你在担忧什么吗？”那个老奶奶撑起身子笑着问她，脸上没有丝毫责怪的神色。

　　“没什么，没什么的，对不起，下一次我一定能扎上的。”马丽安慌忙地道歉，拿出棉球再一次消毒。

　　“那间屋子里的医生是谁呀？是你的恋人？”老奶奶朝艾伯所在的房间努努嘴。

　　“不，当然不是，”马丽安慌忙摆手道，“他是我的一个伙伴。”

　　“恐怕不只是那么简单吧，我看你那么担心。”

　　“为伙伴、为战友担心很正常呀。”

　　“不，那可不一样。”老奶奶眨眨眼睛，“我活了那么久，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区别。”

　　“不过这次您恐怕看错喽，”马丽安笑道，“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不过不是他。”

　　“哎，年轻人啊，面对爱情总外不过分成两种，一种是口是心非，一种是连自己的心都不了解。”老奶奶叹了口气，重新躺了下去，伸出手来让马丽安继续扎针。

　　马丽安尴尬地笑笑，不自觉地涨红了脸。

　　在一个大雨倾盆的午后，马丽安从睡梦中惊醒，一阵不安感突然袭上心头。她狂奔到艾伯的房间窗外，看见艾伯正在实验台旁做着研究，心里终于踏实了。艾伯看着慌慌张张跑来的马丽安，笑道，“你是怕我的房间漏雨吗？放心吧，如果真的漏雨，我也比你更会修补屋顶。”

　　马丽安可不想在这时候跟他斗嘴，她只是翻了个白眼，便准备继续去午睡了。

　　可是，就在下一秒，艾伯却突然满脸痛苦地捂住肚子，颤抖着蹲了下去。

　　“艾伯，你怎么了？”马丽安一下子慌了神，“你可别吓我，要是让我知道你恶作剧，我可饶不了你！”

　　然而那不像是恶作剧。艾伯很快倒了下去，蜷缩着，颤抖着，汗水如同屋外的倾盆大雨般瞬间淋湿了他的面庞。

　　“艾伯！”马丽安尖叫着，冲过去想要打开房门，然而房门上了锁。

　　“艾伯，快开门！快！”马丽安冲着倒在窗边的艾伯焦急地叫道，艾伯终于缓缓地站了起来，然而他并不是走过去打开房门，而是拉上了窗帘，将马丽安焦急的目光隔绝在了窗外。

　　“艾伯！快开门！求你了！”

　　马丽安的叫喊声惊动了尤娜和勒斯，他们慌忙赶来。

　　“出了什么事？”

　　“艾伯他快不行了，”马丽安哭喊着说，“可是他不开门，还拉上了窗帘……勒斯，我们赶紧打破窗户进去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艾伯可能就在窗边，打破了窗户很可能伤着他。”勒斯说道。

　　“而且，所有必备的药品都在他的手边，我们这里没有人比他更知道如何控制病情，不会有事的。他之所以不让我们进去，只是不想让我们看见他难受的样子吧，马丽安，我们要相信他。”尤娜拍着马丽安的肩膀说道。

　　“可是……如果他就这么死了可怎么办？我们难道真的什么都做不了吗？”马丽安已经泣不成声。

　　尤娜看着眼前这个掩着脸哭泣的姑娘，心疼地把她揽进怀里，“我们现在能做的就只有相信他，相信他一定可以活下去，并且找到拯救大家的方法。”

　　从那天起，艾伯的窗子就一直被窗帘遮掩着。没有人知道他在里面的状态，只有透过窗子下面的缝隙被取走的药品和食物让人们知道他还活着。马丽安的担忧与日俱增，然而她只能拼命地照顾好病人，并用空余的时间呆呆的望着那扇门。她幻想着能看见艾伯从那扇门内走出。

　　半个月后的一天，马丽安像往常一样洗漱完毕，在镜前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始一天的忙碌工作。
　　她像往常一样推开门，像往常一样被明媚过头的阳光刺得睁不开眼。然而，今天注定是与众不同的。在一片明媚的阳光中，马丽安看见了那张她朝思暮想的脸。

　　艾伯就站在一片明媚之中，穿着早已不再合身的破旧T恤，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那张布满胡茬的消瘦面庞上露出了一个如阳光般耀眼的笑容。

　　马丽安扑了过去，死死地抱住艾伯不松手。

　　“你好了吗？你全好了吗！”她哽咽着问道。

　　“当然，而且我还获得了治好所有人的超能力。”他调皮地笑道。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吓死我！”

　　“你要是能被吓死了那就不是马丽安了。”

　　尤娜和勒斯也聚拢了过来，“我们今天一大早就去接艾伯出来了，不过现在才过来，就是想给
　　你个惊喜。”尤娜笑着眨眨眼睛。

　　“我不要什么惊喜，我只要早一点确定他没事。”马丽安大哭着说道。

　　“别哭了，我最见不得女人哭了，”勒斯笑道，“我们布尔号战队好不容易团聚了，难道不应该欢呼庆祝一下吗？”

　　马丽安慢慢停止了啜泣，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和站在身旁尤娜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两人一齐望向勒斯。勒斯心领神会地咧开嘴笑，猛地把艾伯抱起来抛向空中。

　　伴随着艾伯不断地尖叫声，马丽安和尤娜都乐得合不拢嘴。明媚的阳光之下，莹白色的积雪正在不断融化，枯黄的草地就要显出点点绿色，新叶抽芽的窸窣声响在角落里轻轻荡漾。布尔维斯的春天就要来了。

　　艾伯的新药终于逐渐控制住了疫情，越来越多的病患从诊所中走出，如潮的感谢声和赞美声涌来。

　　“谢谢你们救了我的孩子！”

　　“谢谢你们拯救了村子！”

　　人们带着自家的水果和粮食涌入曾经避之不及的诊所，带着赞美和感谢的话语。

　　“这没什么了不起的，”在村民面前，勒斯得意地发表着他的勇者宣言，“战士就是要勇猛无畏，不管是面对无恶不作的敌人，还是恐怖凶猛的疫病，我都毫无畏惧。”

　　“勒斯老爷真是太棒了！”村民们齐声赞叹着。

　　“这家伙又开始翘尾巴了。”尤娜撇撇嘴。

　　“就让他翘一会儿吧，迟早有一天我会把他那骄傲的尾巴砍下来。”马丽安瞪着还在吹嘘自己的勒斯说道。

　　“哈哈，那可不行，要是没了那条尾巴，勒斯就不是勒斯了，”尤娜笑道，“说来也真是奇怪，现在一天不听勒斯那句‘没什么了不起’的口头禅，就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习惯真是太可怕了。”马丽安摇着头望向尤娜，装出一副惶恐的模样，尤娜则用勒斯那副微扬着下巴的标志性动作回敬她。

　　两个人互相望了一会儿，都忍不住被对方的模样逗得大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