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茨祭》柒小祭

14、第十三章

　　“为什么？”我猛的抬头。
　　醉医老人说：“反正我看你小子资质不错，那么高居然摔不死，收你了！”
　　“什么？我不要。”我一口拒绝。允浩还在等我，他在等我。
　　“你不要？不要也得要。”醉医老人显得十分高兴的样子。
　　我嘴角抽了一下。这真的是老人吗，怎么这么霸道。
　　“我说醉老，你讲讲道理啊。”
　　“我一向不讲道理。好吧，磕头拜师吧！”
　　“什么？”我一头雾水。难道这老头精神上出现了问题。
　　“拜师拜师！”他压住我的肩膀，力气大得惊人。
　　扑通一声就被他压的跪下了。我猛得后退一步摔倒在地。“你——”
　　老人满意的笑了笑：“好了，你就是我徒弟了。”

　　一条条黑线飘过来。天呐，难道就这么被拐了。
　　你还不如不救我。我自己还有可能爬回去。死老头！

　　“来来来，乖孩子。叫师傅。”醉医老人说。
　　我哼的甩头。不叫。
　　“叫不叫？”
　　“不叫。”
　　“那好，以后都别回去找你的允浩了。”
　　我一咬牙。“师——傅。”才怪。
　　“嗯，真乖。徒儿，你叫何名？”他满脸微笑，又恢复了之前和蔼老人的样子。
　　我说：“金在中。”他说：“嗯，在中啊，你是要学医，还是学武呢？”
　　“都学！”我无奈的看着这个所谓的师傅，怨气占据了全身上下。
　　“好。有前途，那以后，单日学医，双日学武，怎么样？”
　　我点点头，心里默念一百遍我的允~

　　醉老回房睡觉去了。我还坐在小板凳上发呆。
　　彩云满天，纷纷扬扬。
　　不知允浩现在怎么样了。他是否也像我一般，静静的坐着思念他呢。
　　我问丫鬟，这附近有没有茨祭。她摇头，说：“醉老不喜欢茨祭，所以这附近都没有。”
　　我又问，那又有什么花是醉老喜欢的。她说，曼珠沙华。
　　我点点头，让丫鬟带我去看看。

　　醉天阁外是崖底。仰头可以看到高高的山崖。
　　周围雾气弥漫的，原本碧绿的一切都被曼珠沙华给掩盖住了。
　　第一眼看到这副场景，不禁呆了。
　　一朵朵曼珠沙华将道路铺成了一片红色。那红不像茨祭，它红得妖娆，仿佛稍稍看上一眼，就种上它的毒。
　　边上是条长长的河。丫鬟说河的名字是醉老取的。叫罪渊。我原本以为是醉老的醉，结果丫鬟解释许久，才知道原来是罪孽的罪。这名字，取的似乎别有深意。
　　我一直往前走，曼珠沙华仿佛无止尽的开放，看不见源头。

　　会时不时的抬头望天。然后沉醉，沉醉。
　　他应该在上面等我吧，是吧。
　　好象感受到一双眼睛一直看我，看我。那放射的光芒让人灼热。
　　允，我好想你。
　　我暗暗握紧拳头。总能想办法出去的，不过是醉医老人罢了。他不告诉我如何出去，我总能找到。

　　回到醉天轩。已是黄昏。
　　夕阳照射着我的脸，然后一直看着，看着，直到他被天空抛下。
　　我躺在床上，反来覆去。
　　最后，又有了回忆。

　　这次看到的是在冥凰教。
　　我脸色苍白，允浩面带愠色。
　　“郑允浩，忘了我吧。”我狠下心，甩开允浩的手。
　　“为什么？”允浩蹙眉。
　　我说：“苏颜辛已练成《珩罪久绝》。”
　　他说：“那又怎么样。”
　　我靠在墙壁上，呼吸都有些困难。“如果你不练天凤七殇的话，他会杀了你。”
　　“不可能。我不会练天凤七殇的，绝对不会。”
　　我无力笑笑：“练吧。我会离开的。”
　　我知道，只要允浩练成天凤七殇，便不会再有任何牵挂，包括我，到那时，在他心里将不再占据任何一丝位置。
　　“不行。”允浩走向我，眼神犀利的可怕。
　　“那样，你就是天下第一了——”谁也不用害怕了，允。
　　我低下头，泪水在眼眶里起伏，咬住下唇，抬头给了他一个微笑。“求你，好不好。”
　　允浩愣了片刻，然后凑进我的唇。“在儿。什么天下第一我不管，他杀了我也不管。你别走，一直跟着我，好不好。”
　　我推了一步，整个人撞在了后面的柱子上，脊椎一阵痛。
　　“我们去隐居吧，让他找不到我们，好不好。”他一步一步靠近，我的心在颤动。

　　“在儿……你说过，不管怎样，都会在一起的……”

　　回忆总在关键时候消逝。
　　我怔怔的坐起，泪水已经溢满了眼角，衣裳已湿。
　　当时，我是怎么回答的。

　　剪不断，理还乱。

　　***

　　夜。
　　从书桌透过窗外这个角度可以看到醉医老人的房间。
　　灯还亮着，醉老在房间里晃来晃去的不知在干什么。
　　这些天累的很，就如他所说，单日学医，双日学武。学武还没事，就是挥挥剑而已。学医简直是把我苦死了。无奈我天生不是这块料。对着那些医书一个头两个大。
　　醉老的教育方法就跟小时候教书先生般，就是背呀背，记呀记，考呀考。考不好还得罚。怎么个考法呢，反正就是找个得病的人，让我把他治好了。虽然我几乎次次失败，但是我还是不得不佩服一下醉老的耐心。他一直说：“我小时候也学不好，慢慢来，没关系。”
　　我挺想给他一锅贴的。你当然慢慢来没事了，又死不了。我的宝贝儿不知道还在哪儿等我呢，我的时间可是无比宝贵啊。
　　唉，无奈。对于这么个死老头我还真没办法。最怕两种人，爱哭的小孩儿，厚脸皮的老头。显然，这是后者。

　　不过对于学武我还是挺有成就感的，毕竟有武功底子，进步速度飞快。当然，被人夸奖这是最爽不过的事。醉老天天感叹呀：“在中啊。你真是个天才，就快超过我了。”
　　我砸砸嘴。心里嘀咕一句：那是你没见过世面。
　　但想想还是自豪，醉老也是曾在江湖上混的人，记得那个时候他是连得两名号：活菩萨。毒王。

　　我鄙视，谁说他是活菩萨的。哪有活菩萨天天干强人所难的事？毒王，真适合他。
　　说到毒，心就会痛一下。
　　希澈在世时十分喜欢研究毒，醉医老人是他的偶像。可是都只怪老天最爱捉弄人。

　　我记得好象昨天有跟他提过一个建议。建议他改名蛇蝎老人。
　　结果被罚站。十个脚指头二十个泡泡。

　　我坐不住了，就趴在床上看医书。
　　[《本草》三十五味「人药」中，有一项十分奇特，名曰「人魄」。说是吊死之人，属阳的「魂」升天，属阴的「魄」沉入地底，在吊死的人脚下于是可以挖出麸炭模样的东西，而且若不赶紧，一旦深入地底就无法挖出，以后那地方就常有缢死事件了。话说回来，这人魄有什么用呢？把它用水磨开了吞服，可安神定魄，治受惊过度引起的颠狂。人死了连魂魄都可以吃 ！]
　　我抽搐着看着这一段。不知作何感想。
　　魂魄用于安神定魂。真浪费。

　　看着看着老想到允浩。最近不段有回忆袭来。对于以前的允浩的样子也越来越清晰。总结了很久推出了允浩的三大性格。[残暴，温柔，抽风]
　　看似完全不同的三点却融合在他身体里。我不禁暗自感叹。我人格分裂也就算了吧，况且现在似乎已经不会了。这郑允浩到底分了几裂？
　　回忆的都是一些煽情的片段。平时与允浩怎么样都不觉得，在回忆中好象第三人一样看我们，就觉得毛孔悚然。

　　在儿。什么天下第一我不管，他杀了我也不管。你别走，一直跟着我，好不好。

　　流下泪水，完全都是因为这句话吧。

　　我伸懒腰，打哈欠。甩甩脑袋，决定暂时不去想他，越想越难过。
　　算了，睡觉。

　　这次我又梦到了什么。可是我敢肯定，那不是回忆。

　　冥凰宫。
　　一个身穿素衣的男子面容僵硬。他面前的人正搂着一女子。那女子竟像极了我。
　　素衣男子勉强笑着，然后走到他身边。
　　“允浩——”声音略显沙哑，像是哭过一般。
　　郑允浩说：“什么事？”
　　他抿了抿唇，道：“这女子，是谁？”他单手指着那名女子，眼睛微微充血。
　　郑允浩没理他。对着女子笑：“在儿。告诉他你是谁。”
　　“我是金在中。”女子笑道，一脸妖媚。
　　素衣男子猛的退后一步。颓唐的眼里布满了雾气。
　　“我知道了……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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