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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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衣白裳，他的茶茶越发美了。
赵朝承望着侍弄那几盆花的温茶，腰微微弯着，阳光快要透过她白皙的肌肤，留下一片黄灿灿的光辉。
“热吗？”
“你热吗？”温茶抬头看他，几年来赵朝承脾气很是温润，笑起来溺死人。
很难想像他的大起大落。
受过最天差地别的落差，受过最不堪忍受的屈辱，失去后宫三千，失去天下皇座，失去锦衣玉食。
“有茶茶，我过得更好了。”温茶闻言一愣，迟疑道：“真的吗？”
赵朝承的目光像水做的茧，丝丝密密地把温茶缠住，又一丝丝地温柔抽离。
天下之笑话。
犹记那日一身破衣的赵朝承被一架同样破破烂烂的马车送到这个布满灰尘野草丛生的别院，那个眉眼细长怪声怪气的太监掐着鼻子嫌弃道：“愚王陛下，请吧。”
愚王。赵朝承听到这个极尽侮辱的封号时只是笑了笑，“他倒是越活越回去了。”
天下人皆以为他愚，失了天下，可笑至极。
赵朝承却平静地接过了黄缎，供奉在了案桌上。
他没输，他赢了。
那个恭顺了近三十年的皇弟，抢了他的皇位，自以为得意。
赵朝承时而回想起来，会佩服自己的皇弟，看着最爱的女人在他怀里，定是很不甘心，却是对他百依百顺，一副毫无二心的模样。
赵玺承是夺了他的皇位，那又怎样？
温茶忙完便爱在秋千上团着看书，样子像个小孩似的，时不时小声念出来，神情专注。
看，当今皇帝陛下的宝贝在他这儿呢~
谁说他输了呢？赵朝承满足地抚摸温茶带着太阳体温的黑发，微笑闭眼。
温茶看他又睡了，停下了晃荡，努力平稳着左右摇摆的秋千，小幅度让他更熟睡。
赵朝承这几日嗜睡，大抵是腿受寒后落下的毛病，身子虚得很，人却一日日地没心没肺，脸上常日带笑。
赵玺承有日曾来过，嘲讽道：“心如死灰了吗？”
“陛下若以为是，那自然便是。”
赵玺承三年来的次数很少，视线都不在赵朝承身上，只寻着温茶，温茶一脸漠然。
赵朝承一日日的快乐，像孩子得到了最想要的东西，来衬托赵玺承当时的愚蠢。
他卑躬屈膝呕心沥血得来的皇位，没有给他带来想要的，却把他最想要的越推越远。
谋反不单是因为温茶，最起码起初不是因为温茶。
皇室人，再爱也不牵扯江山。
他恨那个始终得尽偏爱的皇兄，一出生便是太子，母妃受宠父皇疼爱，天资聪颖。
接手注定是太平盛世的皇位，赵朝承就是可恨的幸运。
赵玺承没有，他的母妃是县官之女，死于生产，他是赵朝承母妃养大的。
“皇弟，你真好，可以出去放鹞子……”当黄袍加身的太子殿下说出这句话时，赵朝承看着远处凉亭里伉俪情深的两人，笑，“烂泥扶不上墙而已。”
也没有人愿意扶他。
怨恨就在日复一日的不平中滋长，赵玺承发现，原来他怎么样努力，父皇眼中都容不下他。
既然不想看他，为什么要生下他？
赵玺承是最早出去建府的皇子，没有束缚也没有人有精力去看着一个默默无闻的过气皇子的所作所为。
温茶知晓他的意愿，也帮他。
那日是秋猎的第十日，黄昏美得醉人，温茶站在野草丛中，风掠过她的裙角和迷醉的黄草。
目光澄澈得好像他许多年和父皇去蛮夷人领土时遇见的一畔湖水，泛着蓝。
“你怎么拿到的？”
温茶没有勾唇，她的唇极薄极适合笑和被吻，说话时冰冰得透一股薄凉气，“你不要？”
摊开苍白的手，古铜色的虎符安静地躺在手掌里，温茶看着赵玺承，等待着他接过。
赵朝承的所有东西都告诉她了，藏在养心殿那块万国来朝匾后，那晚赵朝承当着她的面拿出，放回时笑得很灿烂。
“朕若是错了，便错了，不后悔。”
温茶感受到分量消失，慢慢攥紧拳，垂在身体两侧。
赵玺承看她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开口：“回来吧。”
回来我身边，像没离开时那样。
温茶背对着他，笑，他以为让她背了那么多债还能回去？
“王爷，我都给了。”
他要的，上官琉璃，皇位，她都倾尽所有给了，他却没向她敞开心扉，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赵朝承望着她纤瘦的背影，不敢肯定她的话。
她那么爱他，一定不会的。
温茶会，她目光还是泛着微微蓝，清澈的蓝，一如她爱他时的模样，
“你敢动他，就从我身上踩过去。”
赵玺承清晰地看到在破败院子里，坐在轮椅上的赵朝承笑得开心。
我赢了，你终是输了。
温茶当上了愚王妃，没有凤冠霞帔，没有八抬大轿，没有祝贺艳羡。
日头好时她就扶着赵朝承，赵朝承好得不错，可以杵着拐杖走。
越活就越长不大，赵朝承做了团草，他称之为鸟窝，丢了拐杖就想爬树。
“茶茶！”
温茶吓得淘着的米都掉地上了，跑过来怒了，“你是不是有病！”
赵朝承眼睛水汪汪的，一眨巴就像要出水似的，“想放。”
深深的挫败感，“我想放你让吗？”
“不让！”
最后那团草，赵朝承执拗地要求温茶称呼它为鸟窝，温茶没搭理，放在了树底下，因为两个人都没有上树的本领。
第二天温茶揪了只小鸡崽子放进去，欺骗着五谷不分的前皇帝，那是一只纯种鸟。
“真是莫大的奇迹啊……”
温茶没理那只被他折腾得半死不活的替罪鸡，赞同道：“是啊是啊！”
人生太短了，他开心就好。
两人一世都没有孩子，没敢要。
“你可恨我？”
“恨什么？”
“……”
“皇弟比我更适合当皇帝，我比他更适合你。”
温茶靠着他，眯眼，昏昏欲睡。
真干净。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