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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十九章:冷霜匝地 ...

  •   他仍是一副的好整以暇,“既然你一定要提以前的事,我也有件事想问问你。”

      我呆了一下,听他说道:“不管当年的事是不是有人安排,是你出去买醉的吧,是你想也不想就喝下了有违禁品的酒。还没判决,也是你哭着求着要叶老把你弄出去。这一件连着一件,总都是你在清醒的时候做下的。”

      我心里一蹬,自然都知道一切的起因都因我。可如果没有他,也许……也许事情根本不会坏到那个地步。

      我恨声而言,“明明是你阴险,我爸爸至少会活着,他至少还能活着!”

      他失笑,“你倒是真推的干净。”他忽然扭过脸来,眼睛上的镜片折射出熠熠寒光,“你自己的任性自己知道就够了,我没兴趣跟你讨论你家人生死的问题。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如果你真的想跟清让在一起,就老实一点,跟莫家人保持距离。别再做吃力不讨好的事,别连累了我徐家好不容易积下的名声。”

      他真是为了这件事来的?我亦冷言,“你又要耍什么手段,你又有什么阴谋!”

      他审视的盯了我一瞬,那一眼看得我全身发凉,脑子里顿时生出无数恐怖的想法。

      “叶丫头,你要是真跟我计较‘阴谋’两个字……”他没有再说下去,也不屑再与我说下去。

      一颗心砰砰直跳,我握住车门,背后紧紧贴住一片生硬。

      他重新坐直身体不再看我,开口却多了一分凝重,“他是我唯一的儿子,这些年来他只为这件事求过我……”他微微阖目,似是不忍,“叶丫头,从前的事早就过去了。再说本就是你一手促成,你想找谁算账都是多余。”他向我投来一瞥,“你如果要和清让在一起,我不反对。但最好记住,以后别再把那些成年往事挂在嘴边。”

      我浑身冷瑟,僵硬的听着他对我列出的一条条规矩。他那样如若无人,仿佛一切都已经在他的掌握之中了。

      “那到底是不是你……”我深吸一口气,“是你让那些人给我下药的?”

      他神色颇有不耐,终道:“这件事我不清楚。”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你爸爸没做错事,他就不会怕任何人的举报。你那晚没出去喝酒,也不会有接下来的事。”

      我一刻也呆不下去,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已被抽干。我逃跑似的下了车,清冽的空气骤然涌至胸腔,有股晕乱感。

      我不止对他无可奈何,甚至连自己的过去也不敢承认。本来,本来一切就因我而起……

      我听到引擎发动的声音,胸口也随着突突直跳。眼见那辆车已越行越远,可他的话却还字字在耳边。

      魂不守舍的走了回去,护工正在楼下等我。看到我失魂落魄的模样也吓了一跳,连忙跑上来扶我,“你跑哪去了,脸色这么差?”

      我身上一阵热一阵寒,无论面前是什么事物,听不进去也看不进去。脚下像踩着无数软绵绵的云朵,东一歪西一脚走的跌跌撞撞,连护工也扶不住我。走上楼梯的时候,却一脚踩空,身子往下一惯,碰到的地方顿时火辣辣的疼连起来。

      护工唬了一跳,手忙脚乱的扶起我,他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连路都走不稳,一时急的声音都变了,“你会不会是发病了,你还好吧!”

      我推开她的手,主动走到病床上躺下。看着头顶白森森的天花板,五内一片茫然。

      连着几天,我心里都烦闷不已。因为意识到自己的后遗症,头更是不断的疼。无论什么东西吃到嘴里都没味道,反而长了一嘴的口腔溃疡,呼吸间都疼的钻心。每天迷迷糊糊的,听到最多的两个词,就是“手术”,“风险”。

      有时候清醒了,就看到莫廷勋皱眉的愁样。我满嘴的溃疡,正好也不用跟他说话。他也变了样子,除了提醒我注意身体,其他的事情都不多说一字。

      终有一天,我迷迷糊糊的似乎听到晓悦的声音。她好像在跟谁吵架,声音颇大,最后说了一句狠话,就听到“啪嗒”一声,似是扔了什么东西。

      稍稍放下心来,原来她是跟电话里的人吵架。只是我刚想喊她,就疼的抽气。手指在床单上一抓,就听晓悦道:“知道我来了还装睡。”

      我连忙睁开眼睛,她在我头上敲了一记,“行了,这里就我一人。”

      我点点头,嘴巴里火烧火燎的。晓悦只说:“你就别说话了,实在不行打字就行了。”

      晓悦本就是耐不住寂寞的人,她对我喋喋说了一堆回国到现在的事。一会笑一会气,可是提到某个名字的时候又会面色不佳的停下话,然后再淡淡的带过,只专心说别的事。

      最后话题转到我身上,她看着我直叹气,“哎,叶然啊。我们从小一直长大,就没碰到你这么多灾多病的时候。”她担心的看一看我的头,“要做开颅手术,我想想都害怕。”

      虽然我知道要手术,还是被这四个字给吓到了。我想象了一下我的脑袋如一个被切开的血淋淋的西瓜,顿时不寒而栗。

      定了定神,又听了她说了些以后的计划。仅仅是在床上坐着,我都觉得心神俱疲。晓悦都说了什么,仿佛记得,又仿佛没听见,只想马上睡过去。

      不知道多了多久,忽然有一双手扶住我的肩,我顿时清醒了过来。仔细一看面前的还是晓悦。连忙强打了精神,慢慢道:“你说到哪里了,我是不是睡着了?”

      晓悦却也不说话,像是呆了。她看了我一会,眼中像是有了水汽。我看的不太真切,伸手想去拂她的眼睛,她却猛地转过身去,肩膀轻轻一颤,不知在为什么伤心。

      我心口微凉,难道晓悦知道照片的事了!

      阳光从窗外透进来,只衬着晓悦的身影更加感伤。我连忙扯住她的袖子,很想说不用为这种人伤心,他怎么配得上你。

      可是舌间生涩,唾沫洇的溃疡刺疼,开口着实成了折磨。我只好抚着她的胳膊,慢慢的安慰她。

      “晓悦,你知道……”话还没说完,晓悦已经回身抱住我。立刻感觉肩上有点点濡湿的感觉。我顿时一骇,从小都很少看到晓悦哭,更何况是这样的隐忍。如果那人的分量这么重,那说什么安慰的话也没有用了。

      只听到晓悦压抑着哭声,“然然,怎么办,你要做这么大的手术。当年你遇到那么大的困难,我一点忙也帮不上。叶叔受苦,我也帮不上忙。熬到现在,你好不容易才走上正轨,现在却要动这种手术。然然,我好怕,我真的怕你有意外!”

      她断断续续的哭着,却是把我刚才混沌的思绪都给哭清晰了。原来,根本一切都是未知数。

      “晓悦。”细细听来我的声音真像一只破落的短笛,嘶哑不说,又因着不能用力的原因,更是低沉,“徐清让在哪里?”

      晓悦浑身一震,终是慢慢止住了哭声,愤懑道:“提他干嘛!”

      我心里忧伤和感动交叠着。晓悦她和徐清让本来也很有交情,现在也不过是为着我的原因才和他失了联系。

      我静静趴在晓悦的肩上,慢慢地说,“你帮我找他好不好?”

      晓悦开口就要说话,可是一见我期待的神情,终也不能再说什么。她转过身去,从包里取出纸巾擦掉眼泪,又拿出粉扑细细补妆。没一会又容光焕发的对着我笑,“以前跟其他设计师起了争执,我总要时刻提防着千万不能让自己失态。”

      我心里又酸又疼,远在异国他乡打拼,她的辛苦更胜过我。

      晓悦拿了吸管让我喝水,好一会才对我开口,“然然,我这次回去……”她踌躇再三,“似乎是,莫廷勋闹了些动静。”

      我想到他这段时间的一心几用,也没有太惊讶,只用眼神示意她继续。

      晓悦思索了一会,也只说了个大概。其实也就是莫俞两家的纠葛。那日偶遇,我也听俞凝也简单的提了几句。本来一切都已准备好,婚也定下,圈内朋友都已通知了,突然闹到要解除婚约,又是在莫廷勋的一意孤行下。损了女方家族的面子,俞家长辈生了大气,这回是真的失了交情。

      莫老爷子几次三番逼着他去俞家道歉,一律遭到拒绝后,之后莫廷勋那几个只能用钱砸出来的项目也接连出了问题,加上俞家的打压,着实让他焦头烂额了好一阵。

      听晓悦深一句浅一句的提那段时间的事,仿佛就在他悉心照料我的时候。模糊地记得,在我被玻璃划伤腿的那阵子,他的确是早出晚归,每天回来还很是疲惫的模样。

      原来那时候他诸事缠身,只是对着我从不露出任何迹象。

      晓悦脸上是一种莫名的情绪,“他的旧事我也是知道一点的,他的身份本来就尴尬,人又好强。那段时间莫氏的股票都阴晴不定,莫老爷子又逼着他,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抗下来的。”晓悦的话里不禁流露出些赞许之意,“你后来离开了不知道,他最后还是没去向俞老致歉,一心只放在他的项目上。砸出了好几个上市公司,董事会那些人也不能说什么了。”

      轻描淡写,藏不住事件本身的波云诡谲。我无力去想象莫廷勋在那些董事面前或气定神闲,或据理力争的化解一场场危机。给莫家蒙上那么多阴影,在那种时候,他会不会被人诟病他尴尬的身份,会不会被质疑继承权?

      他最初靠的是莫老爷子,最想摆脱的,只怕也是莫老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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