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里的秘密》池未堕

68、第十四章：前尘尽清

　　自恢复以来，还是第一次以清醒的姿态面对他们二人。我看着莫廷勋，心里打鼓一样的狂跳，生怕他冲上来，再以拳脚相向。

　　我自认没有那样的魅力能让他们二人一见面就施以拳脚，可他们之间到底是有怎样的嫌隙又不得而知了。

　　徐清一改刚才温雅的样子，狰狞怒目的只恨不能扑上去。换了莫廷勋好整以暇，只在眉眼中流露出恨意。

　　我见到他更觉得头疼，只能是忍着，想问他怎么过来的，又觉得是白问。想让他走，可又开不了口。

　　却是徐清让先说话，“我们在忙家事，你来干什么！”

　　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莫廷勋恶劣的本性一下就暴露了出来，“姓徐的，你找打是不是！”

　　他叫骂起来，直往前冲。徐清让也不甘示弱，紧握了拳怒瞪于他。

　　徐清让一把将我推到了一边，我看着他们俩即快的剑拔弩张，除了紧张，更觉着厌恶。

　　他们的怒气纠缠在一起，只差要动手干戈。我立是吼道：“都住手。”一指门外，“你们有什么解决不了的，要动手就出去。”

　　徐清让先冷静下来，眉宇间的怨怼散去不少。他用力看了莫廷勋一眼，“你到底有什么事？”

　　莫廷勋面带嫌恶的越过他，眼神灼热的定着我浑身冒疙瘩，“我提醒过你的，你怎么还和他来往！”

　　“这是我的事。”我越发觉得头疼，“要我怎么说你才明白，我跟你再也没有关系了，你是以什么身份，什么资格来提醒我！”

　　莫廷勋瞳孔一收，紧握的拳头发出骨节的喀嚓碎响。我的话真的惹到了他，我必须还得挺直腰板，实在也不想再跟他周旋。

　　徐清让走到我身边，无形的为我壮了壮胆。有他站在我身侧，更觉得所有的心思都落到了实处，我抬目看着他的眼睛，心念微动，“你知不知道，我们要结婚了。”

　　闻言，徐清让也是略带惊愕的看向我。只是旋即又恢复了笑容，清雅的脸庞只见雀跃，“你答应了？”

　　“叶然。”莫廷勋指着我，一脸的震惊。他唇间几度开合，“他，徐清让，你要跟他结婚！”他一再质问，从眼里流露出可笑的意味，转瞬为不甘，“我的话你到底听进去没有，叶然，你会后悔，你一定会后悔！”

　　我禁不住怒从中来，想说狠话又觉得实在没必要。他有偏执，我亦是。我和他走在一起，永远是硬碰硬。所以，只会落得两败俱伤。

　　跟他纠缠的这数年，实在已经穷尽了我所有的力气，我早已疲惫不堪，“莫廷勋，能不能让我们好聚好散。”

　　“去你的好聚好散！”他凶狠的口气吓了我一跳，原本闪烁的眸光骤然坚定起来，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恶声道：“叶然，你给我听好！”

　　“你闭嘴！”我受够他这种任何人都要唯他是从的自负，“莫廷勋，你到底是怎么看我的？”

　　他没料到我会突然发此一问，刚才的气焰消了一半，只是一愣，“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强自镇定，心里却已然翻江倒海，“我跟你在一起的那一年，你是怎么看我的？”心里伤痛难分，“你其实有多贬低我，多么的看不起我。你在朋友面前谈论起我的时候，又是什么心情？”

　　他显得有些慌乱，“然然……”

　　“你听我说完。”我看着他的眼神从酷厉变为惊惶，“我说这些，并不是想重提旧事。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和你的过去，独独是我最不想面对的东西。即使你可以重新开始，可我不行。我无时无刻都会想到我在你面前有多卑微，我曾经是你对那些朋友炫耀的笑资。我因为你一步之差，我在铁窗里一日数着一日，就是盼着你能看我一眼……莫廷勋，就当你念在最后一点情份上，别让我不见天日的回忆这些痛苦了好吗！”

　　“我怎么会……”他面上全无血色，眼神闪躲下只露出一个无奈之极的笑容，“我从来不知道，你的记忆力是这么好。你就只记得我对你不好的事，难道我和你没有欢笑过，这些你怎么不记得！”

　　他一面说，一面又要走上来。我立刻后退了一步，只剩他尴尬的立在原地。

　　“你对任何人都是能忍则忍，你连俞凝都能原谅了，就偏偏对我这么狠。”

　　我心中暗惊，我和俞凝的事他如何得知？思绪不由飘到那一晚，有些话似乎在此刻有了解答。

　　我尽量轻描淡写，“我真的没有办法和你相处，我看到你就只有恨意。莫廷勋，你回去吧，以后也不要再来了。我真的，不想再见到你了。”

　　他狠狠一怔，全身都散着彻骨寒意，他咬牙道：“不可能。”

　　他表情之狠戾，我只能把到口的话又吞了回去。只觉得脚下飘忽，全身的重心都不知飘向何处。

　　一直站在我身后的徐清让眼明手快的按住我，他看上去如此焦急，抬头冷声道：“要说的话都说完了，我们该走了。”

　　莫廷勋眼珠暴突，但只是站着。

　　东西都已经搬完，还要面对着一个不想面对的人，这个地方实在没有什么好呆的了。我忍着颤栗从他身边走过，离门口只差一步，肩膀上却骤然多了一股压迫。

　　我还来不及惊呼，身体已遭人往后一拉。那股力尤其凶狠，我的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后脑被一磕，疼的眼前迷花成一片。

　　我抱着头，痛劲还没过，就听到徐清让暴躁的喊声。等我能看清楚眼前，他们已经扭打到了一起。

　　徐清让已经完全摒弃了他那副温儒的样子，满眼的血丝里多了抹肃杀之气，看之只觉得心都被吊了起来。

　　到底，到底他们有什么过节？徐清让怎么会露出那种要杀人的表情？

　　我仍在头晕脑胀，一瞥间，只看到莫廷勋高高扬起的拳，然后是徐清让的闷哼声。

　　“莫廷勋！”我向前扑去，紧抓住他的手不放。我恨的全身都在打摆，“你到底要怎么样，你还有没有一点道德！”

　　他不怒反笑，顺势把我推到了墙上，嘲道：“我知道你恨我，好，你不打算原谅我，我也不必让你原谅了。”

　　“你想干什么？”

　　他对着我一笑，眼里的不忍稍纵即逝，继而一把卡住我的下巴，“叶然，你给我听好了。你要跟他结婚，你还是做梦吧！你想不想知道，五年前，你为什么会离开，你为什么会怀孕。都是我强迫你的，是我有意让你怀孕的。”

　　他手上之狠厉，捏的我的下颌痛不可支。我连张口都不能，只觉骨骼要从中裂开。

　　“莫廷勋，你他妈的，你他妈住口，你给我滚出去！”

　　徐清让扑上来，朝着他的腿踹了一脚，拽住莫廷勋的手臂就要往外拖。莫廷勋用力一挥，趁着徐清让站不稳时同在他腹上狠踢了一脚，只看他头上的冷汗瞬时而凝。

　　我目眦欲裂，却痛得根本无话，还听得他在耳边大吼，“就是他假惺惺的说要跟你结婚，就是他掺和在我们之间，你才会离开我。可是他出尔反尔，骗到你离开我就消失不见。呵，你喜欢这种老鼠胆！”

　　“莫廷勋，你还有脸，你还有脸说！”徐清让跌跌撞撞的站起来，牙关紧咬，额上冷汗簌簌。

　　莫廷勋松开手，我几乎趴倒在地，拼命的咳嗽，心里只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他见我一脸的不屑，更是怒发冲冠，“你不原谅我，那他算什么！就是他徐家人害得你家破人亡，你有今天，都是他姓徐的做的孽！”

　　我一时如遭雷击，周身血液都凉了一半。他的每个字我都听得清楚，却听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你……什么……你说什么……”

　　我只能去看徐清让，他憋到满脸通红，却不挣扎，不反驳。看到我，只垂下了眼。

　　脑中轰隆作响，我只听到自己机械的声音，“你看看我，你抬头看看我。”

　　我却只能听到莫廷勋冰冷的嘲声：“你真当他是个普通的设计师，你怎么不去打听打听他徐家到底是什么地位！你以为你为什么会被查出违禁物，你爸爸怎么会被人举报……”他眉头一沉，似是不忍再说，“然然，你就会这样轻信人。”

　　我刹时只觉五雷轰顶，遥遥的都仿佛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急促。我张口就要反驳，却只听到自己嘶哑难听的嗓音。

　　徐清让，我缓缓的看朝他的方向。他一脸怆然，手足轻颤，显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我终于想到去年的除夕，徐清让也是这样面色痛苦而不答。只告诉我，他有一件被莫廷勋紧抓不放的错处。他因着这错处，又不得不做一些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