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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八章:誓不放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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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的声音袭占了整片墓园,最初的疼痛过去,剩下的只有晕眩。
在医生来之前,我一直都伏在晓悦身上。晓悦一会哭一会笑的,抱着我动也不敢动,一直说着鼓励我的话。直到被抬上救护车,我才看清她也是一身的血。
连我都被这股血腥气恶心到了,她却恍然未觉,两只血淋淋的手抓着担架边缘,“我刚拜托了叶叔托梦给你,叶然,你可千万别有事。”
她还打趣着,我连笑也笑不出来了,喘气都觉得疼。用尽最大的力对她摇了摇手指,告诉她我还挺的住。
呼吸间都像被掺了刀子,我身上冷森森的疼,低眼只看到耸起的小腹。无论怎么止血,身下还是有粘稠的血腥气。
好像被扔进了一个万花筒,眼前万花迷乱。晓悦的声音,护士的声音,戴口罩的脸,晃动的白大褂……密集的交织在一起,成了我最后的记忆。
恍惚中,两腿被打开,身体里被植入了什么东西,冰的我的意识一刹那清晰。
只感觉身体被打开,身下被撕裂。呼吸困难时,有人给了我一个呼吸罩。同时一阵撕心裂肺的痛,痛的我全身打颤之后,呼吸也终于恢复了。
我怔怔的躺着,已经极度疲惫,却怎么也无法闭眼。我听到沉闷的声响,抬起眼,看到一团肉白的,如小猫大小的,已堕凡尘的胎儿。它曾被当做希望孕育在子宫里,现在只是冰冷的,模糊的血肉。
我无法侧头,只能定定的看着。有股痛彻的明白,这是最后一次了。
身旁的白大褂,和当年的医生重叠了,他拿着化验单,脸上没什么表情,“你一定要考虑清楚,尤其你是阴性O型血。第一胎会产生抗体,如果流产,以后的孩子会有很大的几率得溶血症,之后会变成习惯性流产。”
“我,都考虑过了。什么时候可以手术?”
我晕晕糊糊,分不清楚是过去还是未来。现在的时间太痛苦,如果可以,我宁愿跳入任何一个时空,就是不要现在。
全身都僵硬了,眨动眼睛,这种简单的动作都会带来疼痛。我会有报应的,我如此确信。
我一直迷迷糊糊的,总感觉身边有人,好像每一刻都在晃动。有时候也能听到晓悦在喊我,也有其他熟悉的声音……但都非常的细微,而且我始终也无法回应。
又一次不知日夜,我醒了又睡,睡了又醒。有一次看到自己的手背,已经被扎的一片青紫,再抬头看点滴,旧的刚去,新的又来。
小时候深受父亲的影响,平生最怕的就是去医院。现在倒好,儿时的恐惧成真,竟成了名副其实的药罐子。
昏昏睡睡下,偶尔的清醒也不曾看到莫廷勋。我本来还担心,慢慢也就沉淀了,只盼着能早些出院。
我现在睡的总是格外长,醒过来时,只剩了走廊里的灯光。
大半天水米未进,现在只觉得口干舌燥。我努力想坐起来,才刚移了一半的身体,就看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一个黑影,直吓了我一跳。
“谁?”我只能瞧见一个轮廓,被黑影遮盖着。他默不作声,几乎连呼吸也不闻。我仔细辨认,连身影都透着这般的阴鸷,还会有谁。
我把枕头竖在身后,努力让自己靠的舒服一些。他不动作,我不说话,也不再看他。只是盯着前面,盯着一片黑幕。
我能感觉到他在看我,凝视着我。一寸寸的,怕是要把我凌迟。
尽管早就做好了准备,我还是被他看的全身发毛。他是在思考怎么收拾我,还是不知道怎么对付我?
我忍的快要窒息,终于听他开口,“你也会害怕?”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就这么断开,“你想怎么样?”
他猛然扑上来,一把扼住我的手腕。我终于看清他的眼,只觉得连心跳都要停滞了。
“我早就……”我还没说完,嘴巴已经被封住。浓浓的暴虐气息都灌到了嘴中,他勾住我的舌头,吸吮,撕咬,吻到我嘴里都是腥甜。
他大力抓着我的肩膀,只怕不能捏碎了好让我痛死。眼前阵阵发黑,我寻到他的舌头,用力合下牙齿。
同一时间,他捏住我的下巴撤了出来。他开始笑,还在喘气,“你也会怕,你也知道疼!”
我看着他,尽管晦涩不清,心里还是一抽一抽的疼。我知道他有多期待这个孩子。现在,他的痛怕是不亚于亲眼看着高楼崩塌,又或是噬其血肉。
“你还想干什么,你接下来还想做什么?”他声音古怪,里面竟还藏了抹笑意,“我用一切努力想保住我们的孩子,我总觉得你不会那么狠心……你就那么恨我!”
他眼中一定全是血丝,刚才暴力的吻中,他的胡渣扎的我唇边一圈火辣辣的疼。他向来都要求一丝不苟,绝不会蓄这么多的胡渣,他定是已经很久没睡了,就等着我醒来。否则,他心中这股火,要对谁发。
他无不心痛道:“那是你的孩子!”
“他不是!”我不知怎么就吼了出来,有些画面在眼前闪过,是两个纠缠的人影。但只是一瞬,已经恶心的要吐出来。
顿时心痛难当,“你放过我吧!”
我只看到他绷紧的下颌,下一秒就被他推到了墙上,“放过你,那谁来放过我!我只想对你好,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他吼完,又拉着我的前襟把我拽起,“你来告诉我,你要我怎么做!”
“我不会有孩子了。”我声音沙哑,“你已经知道了吧,我以后,都不会再有孩子了。”
说完这句话,仿佛心肺都被剖成了两半,“你到底还留着我干什么,你喜欢我吗,你爱我吗?当年你不过把我当作情妇养,你要结婚,我也如你所愿消失的干净。是什么让你突然醒悟?如果不是意外怀孕,你还会跟我纠缠吗?”
“我……”
他刚开口,我就打断了他的话,“我会变成植物人,也是因为你。只是没想到你会照顾我那么久,我很感谢你。可我们早就分开了。不过是因为那么多错误,你不得不留下我,才扭曲了你的感情。换句话,你的确可以改变你的感觉,可你喜欢也好,讨厌也罢,你都不可能强迫我接受。”
本来还有好些压在心底的话,可说了这些,又觉得意思都表达够了。我推开他,觉得万分疲累,“我痴情的时候已经过了,你也不是长情的人。我们之间,有过甜蜜,也恨过了。已经有了那么多回忆,就不要再互相折磨了。”
“你还是不肯原谅我?”
我闭上眼,无限悲凉,“你只会把我当情妇和床伴,我不会再相信你。”
他轻笑了几声,“看来我怎么说,怎么做,你都不会信了。”
又一顿,“可我不放你走,你也是没有办法的。”
我身体一僵,又听他道:“我说过了,你现在不信我,五年,十年,你总有一天会信的。”他凑上来,双唇在我嘴角轻轻一碰,“你能耗过我吗?”
我讥笑道:“我已经恢复了,我要走。”
“不会让你走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冷静,“你能去哪里,你知道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吗。离了我,你要怎么活?”
他拿拇指一按我的嘴,“你也骂过我人渣了,对付你,我有的是办法。”
我瑟瑟发抖,一张口,发狠了去咬他的拇指。
“我只想好好对你,我想弥补所有的事。”他哀叹,“你忘了,我也不会再犯了,我们重新开始。”
我已心如死灰,只是摇头。
半晌,他终于松开了那只手,“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
我只觉得他话里有话,起了防备。
“徐清让来看过你,不过只在门口呆着。见到我,转身就走了。”
我身子一凛,脑中是那张清雅温润的脸。由笑到散,只是一瞬。
“他还是和当年一样,那么不禁吓。然然,你离开我,你还想找这种人吗?跟我完全相反的人,他比得过我吗!”
他抓住我想捂住耳朵的双手,笑着:“当初你离开我,就找了那么个软脚虾吗?就那么不经吓,我随便几句话就能让他落慌而逃。你看看,没有我,你都过的什么日子!”
我震痛万分,实在不想把徐清让也掺和进来。我跟他不过认识过一阵,是比普通朋友深一些,可实在也没有到其他多余的份上。记忆中,他云淡风清,温文尔雅,也曾对我有过帮助。到了莫廷勋嘴里,就那么不堪。
我只能拽着自己的手,“你放开。”
他抓着我,低头在我唇上咬了一下,“当初就是你来招惹我的,现在说走就走,晚了。”
他一用力,我只觉得骨头连着筋的疼,“你不原谅我,那就好好恨我,最好恨死了我。反正,以后你还会更恨我。”
“你混蛋。”我拽住手,用力的挣扎。他的力道加上我的撕扯,只觉得手腕要从中断开。可此时已顾不上痛,他一靠近,就恶狠狠的攀附在我身上,说的每一个字都能让我彻痛心扉。
争执中,动静已经颇大。我听到走廊上脚步声,惊讶的抽气声,更觉得尴尬悲痛。到最后,我只能哭着恳求,无非是让他放手,放了我。
混乱下,有人冲了近来,我刚看清楚那个轮廓,一股外力已经将莫廷勋拉开。就听他喝道:“都说让你别冲动了,你刚才是怎么答应我们的!”
抬眼一看,原来是钟名文。
他看着我,面露惊恐,立刻朝外喊道:“傻站着干什么,叫医生啊!”
他才一松手,莫廷勋又冲了上来,“然然!”
我低头去看腿间,徐徐染红了被单,手上也是一片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