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寒池》楚寒池

16、 菡萏香销翠叶残

　　水生只着单衣跪在外间的地上瑟瑟发抖，眼神不住的瞟向一边的香炉，一柱香已经快要烧完。
　　御随在他前面的太师椅上坐着喝茶，身后站着四名侍卫，他抬眼问：“他在那里？”
　　水生低头不语。
　　“我已经把你买下，你还是现在说得好。”
　　水生抖的更厉害：“我没有。。。看到他。”
　　御随放下茶杯踱上前，抬起他的下巴：“我不是有耐心的人，一柱香可要点完了，你要是在这里说，我当场把卖身契撕掉，如果你不说，就跟我回去，我有的是时间。”
　　水生满眼含泪：“爷，水生真的不知道，真的。。。。。。”
　　御随甩开手：“带他回去。”
　　水生已吓得哭起来：“爷，我真的。。。。。真的不知道。。。。”
　　柳墨白正好跨进门，看见屋里的情景笑道：“五王爷，您老人家还真有闲情，来探我们水生的病。”
　　御随冷笑：“从今天起，他就是我们水生。”说着从桌上掂起一张纸。
　　柳墨白扶水生到里间躺下，转出来笑道：“水生可是要做下任花魁的，你掂一张破纸就能是你的？”脚向前一滑，御随手中的卖身契已到手，在御随手下还未上前，他人已经在一丈之外。
　　“原来这就是卖身契。”柳墨白说着，手上三两下已经把它撕成碎片。又一片一片的放在蜡烛上烧掉。
　　御随一愣，想不到他会如此无赖。
　　柳墨白拍拍手：“王爷，何必为一个小小的琴师。。。。。。”
　　御随坐下端起茶碗。
　　柳墨白摸摸鼻子：“再说，他能逃第一次，就能逃第二次，这强扭的瓜不甜，您是知道的。。。。。。”
　　御随抬眼看他一眼，又低头喝茶。
　　柳墨白看门外，暗想：怎么还不来。看御随丝毫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干笑道：“再退一步说，您以后。。。。。。是吧，什么样的人没有。。。。。。”
　　御随放下茶杯，刚要开口，门外进来人报：“大少爷咳血了。老爷请五少爷速回。”
　　御随脸色煞白：“昨天晚上不是还好好的，现在怎么样了？”
　　“回爷的话，殿下是今早咳血的时候，爷还在歇在这里。已经请了江湖上有名的神医：莫小先生。”
　　御随斜眼看柳墨白：“还真是巧的很。”
　　柳墨白笑道：“多谢五王爷开恩。”
　　御随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柳墨白确信御随已经走到巷口，进屋关上门道：“梁上的君子，请您老人家移驾到地上。”梁上跳下一个人来，正是昨天的琴师。

　　御随赶到行宫时，莫东篱正在外间给御然开药方。他先进里屋给父王御敏复和御敏言行礼，然后忙上前去看御然，只见御然脸色苍白，怏怏的躺在床上。他稳一下心神，告退到外面问莫东篱：“莫先生，皇兄的病情如何？”
　　莫东篱写好药单，递给下人，答道：“殿下身体并无大碍，王爷不必心急。”
　　御随脸色稍缓。
　　莫东篱打量他笑道：“殿□□内一直有瘀血，所以身体才会很弱，如今咳出瘀血，身体也会慢慢好起来。”
　　御随笑道：“有劳莫先生。”
　　莫东篱笑道：“王爷客气。东篱告辞。”然后进里屋，行礼告退。御随这才注意到莫东篱左腿微跛，寻思似乎听说过他儿时被人从火中救出，伤了一条腿，嗓子也因此变得低哑。正在想着，有人进来报，说是骆侯爷御渐在玉门关打胜仗，照皇上的吩咐，轻装简行直奔扬州，如今已经到行宫门口。
　　御随眼角一跳，他怎么来了。
　　莫东篱从里屋出来时脸色犯青，向他一拱手，匆匆离开，后面跟着背着药箱的叶惊秋。

　　柳墨白看那琴师十六七的年纪，气度超然，长相只算清秀，但眉目清淡。只是本来清淡的眉，此时微微皱着，额头上一层冷汗。
　　水生从里间出来：“小柳，你怎么样？要不要紧？”
　　柳墨白扶住他：“你自己都这个样子，还跑来跑去。”
　　小柳扶住桌子：“我还好。”
　　柳墨白把水生推进里间，对小柳说：“看在五百年前一个祖宗的份上，今天就有我来伺候两位爷吧。”一弯腰抱起他，把他放在水生身边：“你们两个先躺着，我去端茶。”
　　小柳道：“有劳您。”
　　柳墨白端茶倒水忙一阵子，想起小柳应该没有洗澡，又叫人送来浴桶和热水，他上前去抱小柳，小柳忙道：“我自己来。”
　　水生也道：“爷在外面就好。”
　　柳墨白也不坚持，给他们关好门到门口当门神。
　　听里面水生道：“爷进来吧。”这才，开门进去。把床前的帘子放下，叫人进来收拾，顺便吩咐请行云和暗香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