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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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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当时的自己鼻涕一把泪一把,丢脸得扶着额头,那个时候的自己真是绝对能把人丑哭。那个我愣住了,正泪眼模糊看着他。
“圣诞夜那天,你从火锅店出来,那时候我正好要进店里,就看到了你。”
他伸手擦掉我眼角的泪,继续说:“我进店里,经过你房东和室友时发现他们很沉默,气氛很怪,我以为你们发生了争执,当时决定不和他们一起吃饭了,找了个借口跑了出来。顺着马路找了一会儿,我发现你蹲在路边,一脸伤感得看着周围的人来来去去。”
“其实烤串那次之后,我真的很久都没再记起过你。你真的算不上我见过的最好看的姑娘,你也从来不像别的姑娘一样粘着我追着我,那次你要了辛老三的号码之后,我以为你喜欢的人是他,便更加不在意了,谁知道你是为了你室友才要他联系方式的。”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很浓,急救室外哭天抢地,可是方西年身边却有一种出奇的宁静。那个木木低着头,我想起当时的我一边认真看着地板砖映出的灯影,一边听方西年温和说的话:“我在很远的地方看着你,后来你起来回了家,我就送你到你楼下,看到你房间的灯亮了起来,我才回学校。”
“我回去躺在床上,你试图装作开心的蹦跳的背影在我脑袋里一直挥散不去,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但是感觉你让人很心疼。”
“第二天,我就开始追着辛老三打听你的事,我知道你被别人称为灾星,我也知道和你挨着必无好事。可是那些我都不信,我只想,你被这么多蜚语中伤,还忍受了这么多年,你得有多难过。”
我眼角有些热,看着我自己咬紧嘴唇,不想再让眼泪流出来,方西年靠过来,缓缓圈住我的肩膀,“想哭就不要忍着,女孩子哪需要那么坚强。”我伏在了他的肩膀上看不清表情。
四周腾起雾气,场景转换,好像这里能看到了漫天星光,有些像自杀那晚的水库旁。我缩在莫名其妙的角落里,有个面容模糊的人温柔的过来抱住我,声音空灵遥远,小声安慰着我没事了没事了。我回想起爸爸妈妈,想起妈妈那双在记忆力已经日渐模糊的眼睛和爸爸临去世前憔悴苍老的面容,终于忍不住又呜呜咽咽的哭出了声。
哭着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睁眼看到自己身上的薄被,又嗅到桌子上摆放的香喷喷的早餐,房间空荡荡的一点声音都没有,看来轻言已经出门打工去了。我慢慢起身,把被子叠好放回到轻言的卧室。
方西年因为伤病回家修养,幸好他期末考试开始早,我们都还没有结束的时候他已经可以回家玩去了。他走的那一天跑过来试图要抱我,我一边推开他的脸阻止他靠近,一边听他哭哭啼啼得说:“啊啊啊木木我会想你的~记得一天一定要想我一百遍知道没有~”还没等说他就被他宿舍的男生一脸嫌弃得拖走了,我深深松了一口气,也稍微放了心,起码寒假不会因为我而受这么多伤了吧。
考完试寒假也就正式开始,火车站送完各个姑娘上了回家的火车,我和轻言也收拾东西赶回了B市。B市真是够了,我边咒骂着天气,还没下火车就迫不及待找了最厚的羽绒服包上,踉踉跄跄跟着轻言回了久别的家。在家没多休息,我急急匆匆赶紧收拾好东西,上网找了兼职挣钱,顺便也找了更多的几份给轻言,还一直不停暗自咒骂累死他个祸害才好,他照样没说什么也出去忙活着打工。
这次生气吧主要是因为轻言傲娇非得坐高铁,花出去的火车票钱真是够我坐铁皮车好几趟的,我捧着他先斩后奏买的票肝儿颤了很久,终于在看到轻言交给我的一摞软妹币才喜笑颜开放过他。
就这么忙忙碌碌了一个多星期,赶上我俩歇班,轻言去了趟超市买了不少东西,顺便还带回来一摞冥币说是要去趟老家,祭奠下自己以前的家人。
我戳着现在面值已经到千亿计算的纸币,心想着等下次去祭奠奶奶爸爸妈妈的时候一定多买几摞,这年头看来地底下都在通货膨胀啊。
一月份已经是最冷的时候,一大早,我背上一个超级大的背包,里边装满了各种吃的用的,穿的厚厚的躲在轻言后边坐上公交车来到水库旁。他熟门熟路绕过一片又一片山林,成功把我绕晕了之后走了两个小时终于来到了他所说的老家。
这个村子太过闭塞,在兵荒马乱的岁月被烧毁,绝大多数这里的村民也已经丧生,所以根本没有人会在乎这里,我猜想甚至没人知道这个村子的存在吧。这里最终没有重建,甚至连像样的坟墓都没有立起来几个,无数枯骨并焦石终于慢慢成了山林的一部分,四季转换年岁更迭,不知不觉中将一切幸福和悲伤都隐藏在茁壮的树林之下,成为滋养这里生灵的养分。
一百年的时光折叠起所有的痕迹,看样子还发生过很多次泥石流,所以连一些房子的遗迹抹平的差不多。我看不出轻言所说的大火造成的惨状,只是偶尔出现在树下被烟熏黑的石块告诉我他说的都是真的。
轻言一言不发,沉默的走在前边,我心里默默向轻言曾经的村子默哀,不由自主也这种气氛感染,脑补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假设哪儿哪儿可能以前有着什么,所以也没有多言语,只是默默跟在他后边。
不知不觉中跟着他走到一片松树旁,轻言停了下来,看看天空四处望了望,大约是确定了方位,于是拿出祭奠的东西摆好,我试图帮忙,他却伸手阻止了我,把我推到一边让我好好呆着,自己不停的忙着。
我安静得站到远远地地方,看着轻言眉头微微皱起的深沉的表情,心想轻言这时候心情一定很复杂吧,自己的亲人都已经逝世徒留自己在人间徘徊无所适从,但我猜他应该也有一点点开心,因为他终于有真正的身体来祭拜自己的父母了。
他洒下三杯酒,上了一炷香,找到旁边一块大石头坐了一会儿,呆呆得看着那几棵生长健壮的青松,它们在冬天里依然呈现生机勃勃的绿色。他拿起一根树枝不知道写写画画了些什么,一会儿天空念叨几句,神神秘秘不知道在搞些啥,我继续猜他要么是难受得神志不清,要么这就是他们家传统的祭奠仪式。想到这里我赶紧肃穆,站的更加远一点害怕打扰到他。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向青松方向拜了一拜,我也赶紧拜一拜,然后他就朝我走过来,伸过手把我背着的东西接过去自己背上,眼神远远得跟我说:“走吧,去水库旁边野餐。”
于是我欢欢乐乐攀着他的手,小心翼翼慢慢悠悠得往回走,顺利回到了水库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