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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灵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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峭刻瑰丽,莫若灵峰;雄壮浑庞,莫若灵岩。
段峰与秦问二人立于屏霞嶂之前,但见其壁立于霄,气势宏伟,给人以傲视天地之感。段峰走近屏霞嶂,只见青翠之间隐隐约约有几道刻痕,他拨开杂草杂树,用手指一一划过刻痕,道:“想来这就是那未解谜题啊!”他转身问道:“秦公子,你可看出了什么玄机?”
秦问摇头上前,边走边道:“这刻痕中有刀痕,也有剑痕,而且稀疏零落,似乎无迹可寻……”他停下脚步,细细观看嶂上刻痕,半晌,方道:“二十年来难倒各方英雄,这位丁前辈不简单呐!”
段峰却不由叹了口气,道:“我看这人不过是给天下人开了个玩笑。”
秦问虽然也曾这样想过,但此刻听见段峰说出,心中仍是一阵失落。但他却始终有种特殊的感觉,他似乎可以破解这嶂上之谜,只差一点,这一点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段峰又道:“据说当年端木弋和司马擎足足打了七天七夜,若如传闻中那样,丁三通将全部过程记录下来,少说也得占大半个屏霞嶂,怎么可能只有这区区几笔呢?即便其中暗藏玄机,但仅凭这些刻画,无论如何也不能再现七天七夜的战况啊!”
秦问听罢,不由陷入沉思。一阵微风吹过,树影摇曳,秦问抬头望向天空,金灿灿的阳光射向屏霞嶂,照得他睁不开眼睛。他忽而想到了什么,猛地转过身去,果见不远处立着一块长长的石壁。他回头望向屏霞嶂,忽而大笑道:“我明白了!”
段峰不解地望向秦问,只见他飞身向外跑去,便跟上他欲一探究竟。
二人跑到对面的石壁,只见石壁一侧写道:丁卯年八月初九,端木弋与司马擎战于雁荡山。往后看去,皆由一幅幅图画连成,每幅图均由寥寥几笔勾勒而成,乍一看难解其意,但细细看来却另有玄机。
段峰惊道:“这便是谜底?”
秦问点头道:“我想这壁画是丁前辈用武功所画。”
段峰回头望向屏霞嶂,方才明了,笑道:“原来丁前辈如此高明,料知世人定会从屏霞嶂入手,谁人会知道所寻之物就在此处呢?秦公子,你真是聪明!”
“哎,那位丁前辈才是真正的高明啊!”秦问道,“只消得在屏霞嶂上刻下几道刻痕,再借正午阳光与嶂上杂树之力,便在这石壁之上留下了七天七夜的战况。”
“可这壁画却也要叫人琢磨一番啊!”段峰道。
秦问叹道:“想不到丁前辈设下了双重谜面!”
二人面对着近在咫尺的答案,感到若有若无的彷徨与迷茫,方体会到这远亦近,近亦远的玄妙处。
秦问沿着石壁走了一段路,道:“如果我没有猜错,丁前辈是用端木弋和司马擎比武之时所用武功记录的。”
“是啊。”段峰似有所悟,道,“这些画暗藏刀法和剑法,正合乎北刀南剑的对决。”
秦问不由赞道:“这位丁前辈果然厉害!他定是有过目不忘之能,只看一遍,便可学会当世两位大侠的绝世武功,并将之留在石壁之上,实为当世英才啊!”
段峰亦道:“相传丁三通神机妙算,博古通今,知江湖百事,不料竟还有如此惊世之才,看来他的武功也当是冠绝群雄啊!”
二人静坐于石壁之前,前后共观三遍,直至夕阳西下,石壁恢复从前,方才与迷蒙之中略懂一二。
段峰问道:“秦公子,你看明白了么?”
秦问沉默片刻,方道:“恐怕这世上只有三人能看明白。”
段峰接道:“端木弋,司马擎,丁三通。”
秦问叹了口气,道:“只有懂得北刀南剑的武功,方能真正欣赏到这一场大战啊!”
二人败兴而归。行至山下,段峰道:“尽管未能看到传说中的雁荡山之战,却结识了秦公子,在下也是不虚此行了。”
秦问笑道:“在下何尝不是?”
段峰道:“实不相瞒,在下知道足下武功高强,一直想与足下切磋一二。想不到到了此刻方说出口来。”
“段公子太高看我秦问了。”秦问回道。
段峰却道:“秦公子不必谦虚,大家都是习武之人,我段峰又岂会不识英雄呢?”
“多谢段公子抬爱。”秦问拱手道,“只是在下有要事在身,若他日有缘再见,定不敢怫然足下所愿。”
“好,君子一言,快马一鞭。足下这句话,我可是记下了。”段峰笑道,“告辞。”
“告辞。”秦问辞别段峰,再次独自上路。他心中烦乱,便找了一家客栈暂且歇息。傍晚,秦问独坐窗前,脑海再次浮现出石壁上的内容。他曾于杨老伯处习得南冥十九剑,故而观壁之时并不是全然不解,然而令他生疑之处却并不在此。他拿出腰间的银刀,这把刀略呈弯曲,是父亲所赠。印象之中,父亲似乎惯于用刀,尽管很少在他面前使用刀法,但记忆中仍残存一些模糊的印象,白日在石壁上所见刀法,令他产生一种莫名的熟悉之感,现下细细回想,竟与父亲的刀法十分相似。秦问放下手中银刀,心底泛起一种莫名的恐惧,先是杨老伯授他南冥十九剑,后是发现端木弋的刀法与父亲的刀法似乎有某种联系,究竟他们与当年的北刀南剑有何关系?他感到自己已渐渐陷入了一个迷局之中。
秦问心中仍是悬着比这更重要的事,为此,他再次回到白云山。时隔数月,坟头长满杂草,已是另外一番景象。他自知以他一人之力,实在难以查明真相,为师兄弟报仇,此刻他唯一能求助的只有父亲,然而父亲远在边海,亦只有靠他一人了。他一时毫无头绪,便决定先在白云观内停留几日。
秦问在正堂来回踱步,只见当日师父灵堂上的香烛残屑仍未打扫干净。他忽然想起,师兄弟们均死在灵堂之中。师父殡天,师兄弟们于悲痛之时自然疏于防范,凶手恰好选此时机,难道真是巧合?师父虽年事已高,但身体向来很好,为何竟会……是否也是被人所害?他愈想愈乱,愈想愈怕,他感到自己好像在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走向未知的远方。
秦问来到后山,跪在师父的坟前,沉默着。隐约中,他仿佛看到师父慈祥的影像,不由在心底默默地呼喊道:师父,为什么?
清凉的山风吹斜了坟前的新草,他心底闪过一丝微妙的感觉,不由站起身来,果见山上的古亭里正站着一位白衣少女,衣袂飘飘,清丽绝俗。她望见秦问,便提裙快步走下古亭前的台阶。秦问亦向她走去。这少女便是司马蓁蓁。
二人久别重逢,各有一番喜悲。
秦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司马蓁蓁答道:“上个月我听人说白云观出了事,不知道你怎么样,便来看看。”
秦问忽而感到一种久违的轻松,不由露出一抹微笑,道:“我没什么事,谢谢你。”
司马蓁蓁轻轻点了点头,犹豫了片刻,方道:“方才,我都看到了,你……”
“我们先回去,我再慢慢跟你说。”秦问打断她的话。
“嗯。”司马蓁蓁亦不再多言,随秦问回到白云观。
秦问将心中的想法告诉了司马蓁蓁。司马蓁蓁听罢,道:“你是说,凶手先杀害了你的师父,制造出一个时机,然后再在灵堂上趁人不备,害死白云观内三百余人。”
秦问点头。
司马蓁蓁又道:“有这种可能。”她望着秦问,“你说那人武功很高,是么?”
秦问道:“不错。而且他喜欢用一剑穿心。你听说过这样的人么?”
“没有。”司马蓁蓁道,“近来也没听说过有类似的案件。一下子杀这么多人,会不会是仇杀?”
秦问思索片刻,道:“家师为人慈善温和,与世无争,应该不会与人结怨。”
司马蓁蓁望向秦问,笑道:“或许我们都多虑了。我想不久就会有人给我们答案。”
秦问心中明白她的意思,便道:“可上次,也许他们以为我已经死了。”
司马蓁蓁沉默片刻,又道:“我总感觉有事发生。”她抬头看着秦问的眼睛,“从我第一次进白云观,从我看见后山的坟墓时,我便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秦问点点头,道:“我也是。现下难道只剩‘等’这一条路了么?”
司马蓁蓁不语,转身望向门外的天空,只见行云变化,神秘莫测。她垂下眼帘,眼底闪过一丝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