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乾坤》沐月清芳

11、第十一章 比武

　　雁荡山景色秀美，奇丽诡谲，气势磅礴，令人叹为观止。诸峰相绕，蔚然深秀，有盖云遮天之势；银河倒泻，白练悬空，有浩荡无涯之伟。故而前人有云：“北上太行东禹穴，雁荡山中最奇绝。”
　　雁荡山比武大会在锣鼓喧天中开始了。一位老者上前挥手示意众人安静，秦问从议论声中得知他是镇长。这人先俯身向前鞠了一躬，方才朗声说道：“二十年前，北刀端木弋，南剑司马擎两位大侠在此比武，七天七夜，未决胜负，当真乃武林一大盛事。我们这山下无名小镇也因此闻名于世。可惜亲见这比武盛况之人，少之又少，实为一大憾事。为纪念这场百年难遇的刀剑对决，二十年来，我们每年都要举行一次比武大会，以示对两位英雄的景仰。优胜者，可入灵岩观当日比武盛况。”
　　秦问转身向同坐的老人问道：“老人家，不是说没有人曾亲眼目睹当年比武盛况么？又为何讲优胜者可入灵岩观之？”
　　老人笑道：“年轻人，不是本地人吧！”
　　秦问点头道：“在下路经于此，偶闻贵地逢此盛事，便前来凑个热闹。”
　　老人道：“当年两位大侠打了七天七夜，传说见证了比武全部过程的只有一人。”
　　“哦？是谁？”秦问问道。
　　“丁三通。”老人道，“此人通古，通今，通未来，故而自称丁三通。”
　　秦问点头笑道：“那么这个丁三通也一定是个人物了！”
　　“嗯。”老人捋了捋胡须，又道，“据说丁三通七天七夜不眠不休，全程观战，大为赞叹。后来他不忍令世人错过这一场空前绝后的武林盛宴，便将全部过程记录于屏霞嶂之上，自己则消失于江湖。但屏霞嶂上却只有数笔简单的勾画，杂乱无章，人们猜想，可能是丁先生设下的谜题，于是二十年来凡于比武大会中胜出的便可到嶂前观看，尽管这些人个个武艺高强，却始终无一人能破解其中的谜题。没想到武林人士并不因此而放弃，反倒是愈来愈多地汇集于此，争相探寻其中奥妙。”
　　“这倒真是有趣！”秦问笑道，“那么当年的比试谁胜谁负呢？”
　　“这……”老人摇摇头，道，“恐怕只有丁三通知道。”言罢一笑，又道，“不过依老夫看来，应是司马公胜的多些。”
　　“为何？”秦问问道。
　　老人一笑，道：“你可知当年雁荡山比武之约，是端木弋与司马坚所定下的？”
　　“司马坚？”秦问疑道。
　　“正是。”老人点头道，“这要从四十年前说起了，那时候塞北有一半面大侠，名唤端木弋，相传他面貌丑陋，有一半的脸不能示人，便以面具遮面。但他武艺高强，手持一把黑刀，唤作七煞三绝，威力无比，转眼之间便可夺人性命。幸好此人刚直不阿，行侠仗义，命丧黑刀之下的，均为奸邪狡诈之徒，又常常为民除害，老百姓都很尊敬他。而南方有司马一族，世代均为剑客，其曾祖司马决曾自创一部绝世剑法世代相传，经过后人不断完善，渐渐有了江湖第一剑之称。到了司马坚这一代，名声已经很响了。”
　　“难道是南冥十九剑？”秦问在心底暗道。
　　老人继续说道：“有一日，司马坚与端木弋在我们这雁荡山下的无名小镇相遇，二人相见恨晚，彼此钦佩，当下变决意比试一场。无奈打了三天三夜，仍不见胜负。二人知道这样下去终是难决胜负，便决定回去各自苦练武功，相约二十年后在雁荡山再来一次比试。”
　　“那么二十年后司马坚为何没来？”秦问问道。
　　“唉，叹只叹天妒英才啊！”老人道，“司马坚回去不久便染上怪疾，英年早逝了。”
　　“所以，司马擎便前来赴约。”秦问道。
　　“不错。”老人点点头，又道，“这司马擎便是司马坚的幼子，二十年前代父出战之时，不过是十六七岁的年纪。可他面对已经年过半百的端木弋毫无惧色，其勇甚至胜过其父，剑法绝妙，一战成名，从此有了‘南剑’之称。可以说，司马一族到此，才得以真正闻名天下。”
　　秦问心下不由对司马擎敬佩不已，连连赞叹，道：“所以您说，应是司马擎胜？”
　　“嗯。”老人道，“而端木弋从此却销声匿迹，因而我推测该是司马擎胜。”
　　秦问听到此，对传说中的那场比武更是好奇。他转眼望向比武台，却发现不知不觉间，比武大会已进行了大半。这时台上的是一位青年男子，只见他身材魁梧，红光满面，手持长刀，身姿矫健，已连胜六人。这人力大无穷，刀法精湛，出刀极为迅猛，上台挑战之人均不是他的对手。
　　这时一中年男子徐步上台，这人看来四十有余，却容光焕发，气定神闲，背手而立。比武台上，却身着宽袖长袍，似乎并不把对面之人放在眼里。
　　青年男子瞥了那人一眼，略一拱手，道：“请选兵器。”
　　这中年男子却只是一笑，道：“我不用兵器，并且先让足下三招。”
　　青年男子怫然作色，叱道：“先生是看不起在下喽？”
　　那男子仍是一笑，既不承认，亦不否认。这便更加激怒了青年男子，他一声长喝，提刀迎上，直向那人胸前劈去。那人却并不急于闪躲，而是先出右掌，逼向青年男子，然后方才侧身闪躲。那青年男子似乎是未料到他会有此一招，刀锋未转，令他避过这一招。那人随即笑道：“第一招！”青年男子这才发觉那一掌只是虚招，与他相距甚远，并无可能会袭击到他，所以应该算
　　是那人已让了他一招。想到此，甚感屈辱，抬头怒目而视，发起第二招。他有了上回的教训，便加强警惕，突然出刀，却只用七分力，岂料这回那人仍不闪避，亦不再出掌，只是迅速向后退了两步，如此一来，七分力的刀便不足以伤他，他伸手覆上青年男的手，握住另一头的刀柄，笑道：“小兄弟，第二招了。”青年男子忽而再次发力，旋身而上，中年男子大骇，步步后退，直至比武台边缘，岂料此时青年男子忽而跌倒，他随即以刀作为支撑，正欲站起，那中年男子却高声道：“好，第三招。我便不客气了。”言语之间，已发起反攻，直攻青年男子下盘。青年男子举刀迎敌，双腿与那人一番缠斗，便将对手也踢到在地，二人在地上翻滚打斗，过了几招，青年男子忽而体力不支，已被那人制服。全场立时一片喝彩。
　　中年男子拱手笑道：“承让，承让。”
　　青年男子提刀站起，拱手道：“在下佩服。”言罢，便转身下台。
　　镇长上台道：“不知哪位英雄愿意再来挑战？”中年男子亦笑着望向台下众人。众人本以为那青年男子将勇夺桂冠，岂料一山更有一山高，均对那中年男子赞叹无已，一时无人应答。
　　镇长于是笑道：“既然如此本届比武大会胜出者该是这位英雄了。”言罢，转头问道，“不知英雄高姓大名？”
　　“在下齐岩。”中年男子笑道，“多谢各路英雄承让。”
　　“好。”镇长示意人击鼓，三鼓过后，便道，“现在宣布，本届雁荡山比武大会，胜出者为……”
　　“且慢。”只见秦问缓缓站起，走上比武台，拱手道，“镇长，真是对不住。”
　　镇长道：“小兄弟是要向齐先生挑战么？”
　　“不敢不敢。”秦问笑道，“挑战称不上，只是方才见齐先生武艺高强，平生未见，令我等实为叹服，不忍这比武大会到此结束，却难再见齐先生风采，便想亲自上来讨教一二。未知齐先生可否赏脸？”
　　“哦，既然小兄弟如此说，我便成全你的心意。”齐岩笑道，“这样，我也先让你三招。”
　　“多谢。”秦问拱手道。
　　“那就请小兄弟先挑选兵器罢。”镇长道。
　　秦问回身往兵器栏中扫了一眼，笑道：“在下武艺拙劣，不善使用任何兵器，故而斗胆赤手空拳，与先生讨教一二。”
　　齐岩却又道：“小兄弟还是莫要逞强，有兵器在手，胜算更高。”
　　秦问却笑道：“在下已承蒙先生相让三招，哪里还有颜面去取兵器呢？”
　　齐岩欲再言，秦问已抢先说道：“先生莫再相劝，请罢。”言罢，便作势出招。齐岩见状果然站开几步，准备迎战。秦问率先出掌，齐岩仍是不闪不避，直出右掌。秦问微微一笑，出掌之手忽而握住齐岩手腕，向下掰折，齐岩不由吃痛，发出一声惨叫，袖中飘出一些白色粉末，散落一地。他登时大骇，转身欲逃，无奈秦问并未松手，便直瞪着秦问。
　　台下一片哗然。镇长亦是大惊，道：“这是怎么回事？”
　　秦问望向镇长，笑道：“在下只是想还方才那位英雄一个公道。”
　　那青年男子闻声走出人群，望向秦问。
　　秦问笑道：“公子如何称呼？”
　　“段峰。”那人道。
　　秦问回头望向镇长，道：“依在下愚见，胜出者当为段公子。”见众人不解，便笑道，“比武之时，宽袖长袍，无外乎有两者。一者为绝世高手，一者为别有用心之徒，在下以为这位齐先生当属后者。”
　　此语一出，众人更是惊异。
　　秦问又道：“各位且看，这白色粉末便是一种特殊的软骨散，乃齐先生专为比武所准备。此种软骨散分量适中，易于抛洒，少量飘于空中不易使人察觉，对于比武中的对手来说，堪称是无色无味，极易吸入。齐先生身着宽袖长袍，为的是藏此软骨散，让对手三招，第一招不躲而出掌，是为抛洒出软骨散；第二招，第三招，是为等软骨散发挥效用。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击对手，如此一来，何愁不胜？”言罢，又向段峰问道，“段公子，你方才是否感到双腿发软，浑身使不出力，故而摔倒。”
　　段峰点头道：“原来如此。”不由怒视齐岩。
　　秦问转头望向齐岩，甩手扔开他的手腕，齐岩疼痛不已，滚落下台。秦问又道：“方才段公子在中了软骨散后，还能与那齐岩过上三四招，当真不易，在下钦佩。”
　　段峰拱手道：“多谢公子提醒。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在下姓秦，单名一个问字。”秦问答道。
　　“多谢秦公子。”段峰道。
　　镇长亦道：“秦公子，若不是你，我们大家都要被那人愚弄了呀！”
　　“在下只是佩服段公子的武艺与为人，不忍让小人玷污了公子的英名。”秦问道。
　　镇长道：“好，那本届优胜者便为段峰段公子了。”
　　“慢。”段峰忙道，“秦公子不但一招制服那齐岩，更是揭露了他的奸邪之计。而在下却被那人愚弄而不自知，怎敢被冠以胜出之名？本届优胜者应为秦公子才是。”
　　“不。”秦问笑道，“此言差矣。在下不过雕虫小技，只因那齐岩武艺拙劣不堪，故而一招制胜。而段公子天生神力，在场数位英雄均败于你手，试问足下胜出，何人不服？此外，公子心胸宽广，志诚单纯，方才使小人钻了空子，此种品格，正是习武之人所崇尚的啊！”
　　“秦公子说的正是。”镇长道，“段公子，你便不要再推辞了。”
　　“好罢。”段峰迟疑一二，方才开口应道。
　　秦问笑道：“恭喜段公子。”
　　“多谢。”段峰道，“在下得此殊荣，秦公子有大半的功劳。若秦公子不嫌弃，在下愿请秦公子一同观屏霞嶂，破当日雁荡山之战的未解之谜。”
　　秦问听罢心中暗喜，面上却并不显露，犹豫道：“这……”
　　“是啊。段公子既有此心，秦公子便答应了吧。”镇长附和道，“或许依段公子，秦公子两位的力量，能破那未解之谜呢！”
　　“也好。”秦问道，“那便多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