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胤阙

4、第三章 山水飘摇

　　【上海】

　　在这个城市里，车水马龙，冷峻而高耸的大楼代表着面无表情的一切。然而这里是国际大都市，你可以随时看到有人毫不费劲的拎着Prada或者Dior，哪怕你觉得这些不能给文明古国添上丝毫光彩。因为这里是上海——中国最前沿的港湾都市。

　　当百里和很多都市白领一样踩着十公分的全真皮高跟鞋以超高速度穿梭在受着阳光照射的巨大玻璃楼之间时，她感受到的不是前沿时尚和物质充足的快乐。她感觉很空虚——当一个城市为着所谓市容而禁止居民把衣服被子晒在阳台外，每一个人都面无表情的享受着高规格的待遇，却忽略了每一天阳光的色彩都是不一样的，也因为此抹去了所有的生活的气息。所以呢，这座城市还剩下什么。

　　今天，2015年7月1日，阴。百里和漆雕栀来到上海的第三天。阳光没有毒辣逼人，却也没有温和如春。百里坐在星巴克靠窗的位置，看着水珠在玻璃上颤抖着，划出一条弯弯曲曲的痕迹。对面坐着一个男人，黑发黑眸，冷峻异常。她委实不想和这个男人多坐上哪怕一秒钟，但确又是她自己邀请他来这里的。百里很希望他们能相处稍微和谐一点，如果这个叫南归雁的男人不那么毒舌的话。此时此刻，百里在心里祈祷了一万遍:漆雕栀你快给我回来，这么毒舌的人只有你能对付了。

　　三天前。

　　“上海，这是个很多年轻人都在奋斗的城市，一个充满梦想的城市，”漆雕栀道，“然而我们为什么要绕圈子来上海”

　　“来上海自是浪费时间，但是逸恒昨天传音来告诉我，钟离越已经到西藏了，有人托我们带样东西给她。我们且先住下，那人自会寻来”百里答到。

　　在上海住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甚至可以说有些困难。这座城市每天都要接待来自各国的游客，因此酒店遍地。但是要寻找一处安静且环境上好的居所就很困难。

　　所以当她们拖着皮箱走在金光闪闪外滩上时，完全是迷茫的。夜色微凉，人潮拥挤，很容易就让人迷失了方向。乱七八糟的声音夹杂在一起，空气中飘来女人的香水味夹杂着几缕汗臭。也听到有青年站在台阶上慷慨激昂的大喊:“我的未来我做主！上海我来了！”也有偶尔路过的公司蓝领金领算着今天的美元汇率。

　　上海，真是一个矛盾综合体呢。

　　就是在这样一个乱七八糟而又井井有条的高速率城市里。依旧有人气定神闲的坐在黄浦江边吐着烟圈。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看上去很稳重也有点阴沉，整张脸都隐藏在黑色宽边帽的阴影下，看不清模样。露在袖口外的手平凡无奇，但是手上的戴着一个精巧玉制戒指，上面嵌着帝女雀的纹样。

　　帝女雀，太阳神最宠爱的小女儿。据《述异记》载“昔炎帝女溺死东海中，化为精卫……一名鸟誓，一名冤禽，又名志鸟，俗呼帝女雀”。

　　漆雕栀看到此戒，心像是被猛然揪起。呼吸都变的困难。抿了一下嘴唇，发现喉咙都变得干哑。断断续续的对着百里说:“浅浅，那个男人，有点不不对劲，他居然，居然戴着帝女戒！”

　　百里望去，亦变的呼吸凝重。帝女戒，是漆雕族几千年前一位女祭司的配戒，传言这位祭司的美貌曾惊动六界。这名祭司名曰漆雕鹤知零，以一己之力阻止了毁天灭地的灾难，究竟是怎样的事已经无人知晓，也无人知晓这位祭司是否还在世。然而其配戒帝女戒保存了漆雕鹤知零的一段音像，不过无人能解开音像的封印。这枚戒指一直冰封于漆雕族境内大荒山顶。但，帝女戒于一百年前失踪的事除了漆雕本族人员外只有百里一人知晓。

　　在二人惊愕之际，男人起身向他们走来，伸出手掌，化出一只锦盒。说到:“里面有一颗种子，你们把它带给钟离越。”语罢，男人便转身离去。

　　“浅浅，你去找个地方住下，我要跟着那个男人，帝女戒乃是我族中之物，岂能落于他人之手。传音联系。”漆雕栀说完，便跟着男人的步伐快速离开。

　　百里握着一只锦盒，看了看身边还立着的漆雕栀的皮箱，握紧了手。看来，此次上海之行并不简单。她现在内心非常混乱，随便找了一处酒店就住下了。

　　房间里安静的出奇，雪白的床单与被褥，灰色的墙壁。冷色调。很压抑。

　　百里很受不了，想要出去走走，以防万一，拿了一张银行卡放在身上。一拉开门，就差点撞到人，是个服务员。百里扫了她一眼，就走开了，甩下一句话:“不需要打扫房间。”

　　“请问，您是李浅小姐吗？”服务员柔柔弱弱的问到。

　　“我是，你有什么事吗？”百里转过身来，再一次看了她一眼。

　　服务员从推车上拿出一个黑色信封，交给她，信封的封面上写着三个字:致李浅。

　　百里接过信封，问:“这是什么，谁给你的？”

　　“是一个男人前些日子放在我们酒店的，说过几天会有一个叫李浅的女子入住，交给她便是。李小姐，我先走了。”

　　百里看着她推着车子走进另一个房间，消失不见。她撕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白色卡片，无字无画，只有透明的细碎花纹。

　　“想来，这是一副被封印的密函，但我现在没空跟你耗，等我完成封印再来会会你。”百里呢喃道，把这封信受进域镯里。域镯域戒都是由含有一定储物空间的石料加工而成的。百里的这只域镯，所含空间有五立方米，然而里面只存了这一封信。

　　百里慢悠悠的走出酒店，沿着黄浦江走了一段路后。随便坐上一条游船，喝着加冰的西瓜汁。

　　【上海·朱家角】

　　难得的没有雾霾的夜空，却也看不见繁星绕月。朱家角，上海很少的没有浓烈商业气息的地方之一。深夜的朱家角，少有人声。像极了乌镇，水网密布，恬淡安适。

　　一条小河边，一株梧桐下。漆雕栀盯着眼前不露脸的男人，气场强硬。

　　男人喉结颤动:“小姑娘，你跟了很久了，有什么事情就快点说。”

　　“呵，男人。你是谁，你手上戴的什么？”

　　“哦小姑娘，你是对我感兴趣呢，还是喜欢我这只戒指。”男人挑衅道。

　　“别装。把帝女戒给我。”漆雕栀眯了眯双眼，想要看看男人的表情，然而他的帽檐下，漆黑一片。

　　男人哼了一声:“你凭什么要求我。你竟认识帝女戒，你是何人”

　　“你认识百里，并要求她带东西给钟离越。你戴着帝女戒，却不认识我，有意思”漆雕栀冷笑道。

　　“看来，你是漆雕氏的人。这的确是帝女戒，但我不会把它给你的。识相的话，赶快走，不然你就是惹祸上身！”

　　“你是在威胁我我怕你吗呵。”漆雕栀素手一挥，便要掀男人的帽子。

　　男人一个闪避，躲过漆雕栀使出的气流，他闪到漆雕栀的身后，掐住了她的脖子。男人阴森森的笑到:“小姑娘，告诉过你不要纠缠，你却偏……”

　　男人话还未说完，便被漆雕栀一个手刀和一个回旋踢甩到地上，身上的黑衣因为巨大的冲击而产生了破损。漆雕栀凌风而立，手中幻出一柄长剑，她走进男人，剑指其喉。

　　“男人，你没猜错，我是漆雕族的人。我是漆雕族少主，漆雕现任族长二女儿，漆雕栀。你，佩戴我族遗失异宝，帝女戒。你说，本少主该如何嗯”漆雕栀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男人坐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莫名其妙的笑了一声:“那少主殿下，你愿不愿意跟鄙人走一遭，去看看鄙人的住处呢应该不行啊，少主还要和百里小姐赶去西藏呢，可惜可惜。”

　　漆雕栀向男人更近一步，将剑顶在男人的喉咙上:“废话少说，走。”

　　“是，少主殿下。”

　　一阵劲风袭来，朱家角安静如旧。

　　【上海·黄浦江】

　　“呀，你是谁啊，你把你的酒倒在我衣服上了，不道歉吗”百里擦试着自己的袖子，瞪着邻座的男子。虽然这是一个像星辰一样的男子，但他的酒倒在了百里的衣袖上，这就影响了百里对他人格的评判。
　　星辰一样的男子叫来服务员，让其收拾一下桌子，对着百里似笑非笑的说道:“这位姑娘，酒倒出来是因为船只颠簸，不是本人可以控制的。还请姑娘海涵。在下南归雁，敢问姑娘芳名。”

　　百里瞪了他一眼:“李浅。”

　　南归雁点了点头，拿出单反拍照。卡擦一声，把百里的身影拍进了。这一个动作，并没有瞒住百里。

　　“喂，南归雁，你到底想干嘛？”

　　“没什么，只是觉得姑娘容貌甚美，想和你交个朋友。”南归雁继续拍照。

　　突然间，一阵强风挂过，船只摇晃，所有物件和乘客都往一边倾倒。

　　一个女乘客尖叫到:“这是泰坦尼克号黄浦江版本吗”

　　危机时刻，南归雁抓住百里往船头走去，他拿起话筒，向全船乘客说到:“请大家保持镇定，部分乘客向右走，以保持船身平衡，否则在风里作用下船只将会因受力不均衡而翻船。”

　　……

　　十分钟后，船身恢复平稳，船上的乘客继续吃喝玩乐。

　　船身的甲板上，南归雁和百里倚靠在栏杆上。

　　“李浅，你觉得上海怎么样。”南归雁饮下一大口冰红茶。

　　“你不喝酒了吗，”百里无语的笑笑，“上海啊，是座让人很无语的城市。梦想与冷漠并存。”

　　南归雁看着她的侧脸，觉得不解，问:“很多人喜欢上海，你为什么觉得它冷漠。”

　　“我曾经来过上海，我发现这里竞争非常残酷，虽然很潮流，但也很残忍。如果你在上海的奢侈品的店里试了衣服却没有买，店员就会在背后说你乡巴佬、穷鬼……在上海除了这里的学生，很难在一个成年的陌生人身上体会到温暖的味道。”

　　南归雁愣了愣，继而笑到:“我过两天要去西藏，留个电话吧。”

　　百里忽然觉得，南归雁似乎只是毒舌而已，应该是个好人吧。于是她说:“这么巧，我和一个朋友也要去西藏，不介意的话一起咯。”

　　“当然不介意，那么七月三号中午那家星巴克见。”南归雁指了指他们正经过的那家星巴克。

　　三日后，星巴克。

　　百里已经在水雾茫茫的玻璃上画七八个苹果了，漆雕栀还是没回来。

　　南归雁看着她画苹果。

　　“李浅，你耍我呢，你到底有没有要去西藏的朋友。”南归雁不耐烦的问道。

　　“有，她叫白栀，但她一号晚上就去处理私事了，还没回来。”

　　【金茂大厦楼顶】

　　“百里莫蓝，你闹够了吗，你闹够我走了。”漆雕栀不屑的说道。

　　“漆雕栀，你戳穿了我面貌又怎样，然而你还是拿不到帝女戒。哈哈哈！”百里莫蓝笑的面目狰狞。

　　漆雕栀绕着百里莫蓝走了几圈，淡淡道:“你们羽杀城都这么无聊了么，你扮成男的骗我去羽杀城分部是想把我怎么着，让我解开帝女戒的封印么，不好意思我也不会。谁知道你送给钟离越的东西是不是安全的，但，钟离越不会比我好骗的。不知道你们搞什么鬼把戏，我可没空陪你玩。帝女戒不是你们的东西，我过段日子再来取。你好自为之！”

　　漆雕栀说完，闭眼探寻了一下百里的位置，然后迅速转移到星巴克附近的一条偏僻小巷里。理了理衣装，向星巴克走去。

　　百里莫蓝还在金茂大厦楼顶咬牙切齿的咒骂着。

　　【星巴克】

　　漆雕栀推门而进，正好遇见了要出门的百里和南归雁。

　　“栀儿，你终于回来了，我们正准备去找你呢。这是南归雁，前天认识的毒舌男。也去西藏，组个队吧。”

　　“唔，晓得了。”漆雕栀应道。

　　“嗯，去酒店拿东西，然后出发吧。南归雁，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