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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至情至性 那边粟栖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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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落日一听粟栖云要带他去见铁儿,暗暗吃了一惊,不由甚是排斥,如果铁儿不是那人也就罢了,倘若真是他,自己躲他还来不及,哪里还会主动跑去见他!
他想到这里,忙阻住粟栖云,在纸上写道,“我还有事没有做完,恐怕不能离开这里,否则一定会受罚。”
粟栖云兴奋之余急切地说道,“那有什么,我帮你做啊!”
他说完不问青红皂白,顺手撩起自己衣襟,在屋子里东擦擦西抹抹,佟落日看着他不知他在做什么。没想到粟栖云擦完向佟落日双手一摊,笑道,“这不是做完了?我们快去!”又拉着佟落日要走。
佟落日哭笑不得,忙伸手按住他,提笔写道,“我被罚抄书,不抄完不能离开这间屋子的!”
粟栖云颇为失望,“哦”了一声慢慢坐下来,“那我等你抄完好了,反正铁儿也不知道我在这里,我可以跟你多说一会子话!”
佟落日摇了摇头,有些内疚,拿了那几页画着箭头的纸心不在焉地看着,却见粟栖云又展开了那张画卷,一边看一边对着佟落日比划。
佟落日心里“咯噔”一声,很是担心粟栖云不经意间会看出什么,于是悄悄背转了身子。
粟栖云抬头看见佟落日把脸转了过去,一下子站了起来,“不行不行,你转过去我怎么画得象呢?”
他边说边跑近前来要扭过佟落日的肩头,手刚刚碰到佟落日,突然“咦?”了一声。
佟落日满脸尴尬,正不知如何跟他解释,忽见他眼睛对着自己桌上抄好的那本书盯了一会儿,接着拿起那本书问佟落日,“你干吗抄我的书?是铁儿让你抄的吗?”
佟落日大吃一惊,这是他的书?历铁衣说过,这书是他师父留给他的。难道粟栖云就是历铁衣的师父?
他不由快速找了一页纸写道,“你是历铁衣的师父?”
粟栖云嘻嘻一笑,“是呀,我从云南回来就收了铁儿做徒弟了!”
佟落日心里又是一惊,原来粟栖云口中那个铁儿果然就是历铁衣!
佟落日不由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粟栖云是母亲的恋人,历铁衣却是粟栖云的徒弟!本以为自己和历铁衣之间只要尽量疏远,就不会发生任何事,想不到人生如此玩笑,居然将本来毫不相干的两人牵扯到了一起!
佟落日暗暗下定决心,决不能让粟栖云知道他心目中爱着的涟漪是自己的母亲!
那边粟栖云一说起历铁衣就有些滔滔不绝,脸上一派宠爱神色,“铁儿那时候才只有五岁,背上背着他妹妹唐儿在大街上跟人打架,你知道不知道,他一个人打七个!七个啊!那几个孩子个个都比他大,他还带着个不足周岁的小唐儿。但是我一看到他就喜欢的不得了。他虽然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但他很聪明地把自己的背靠在一个角落里,他妹妹唐儿一点也没受伤,只是被摇得哭个不停。我看不过,上去把那些孩子赶走,铁儿居然骂我,说我管闲事!哈哈!”
佟落日听得有些发呆,原来历铁衣小时候就是个难惹的人物!
粟栖云说到这里,不由双手托腮冲着佟落日微笑,“你比铁儿乖多了,你肯陪我说话,还画了涟漪的画像给我。你不晓得,铁儿十七岁之前从来没叫过我师父,总是叫我的名字。还动不动就骂我傻子!”
佟落日自小在母亲教导下长大,从来没想过还有人像历铁衣这般离经叛道!
粟栖云接着道,“我教铁儿武功,让他可以不受欺负。不过他总是很不耐烦,高兴了就好好学几天,不高兴了就把唐儿丢给我出去打架。渐渐的居然有一大帮子人肯跟着他,等他十八岁的时候,整个苏杭两地的大小孩童就没人不知道他的名字了。”
佟落日像听天书一样听粟栖云讲历铁衣的故事。
粟栖云忽然自豪地道,“其实铁儿实在是个学武功的好材料,那些招式铁儿一看就明白,还说这些招式根本就是自欺欺人,他用这个法子那个法子就能把这些招式破的干干净净。我师父总说我聪明的紧,学武是个好料子,但我还是比不过铁儿,他十八岁那年就把我的武功学得干干净净了,甚至还能打败我。那天我虽然被他打败,却高兴的一夜没睡,抓住铁儿喝了整夜的酒。那天夜里,我头一次跟他说了我跟涟漪的事情。”
佟落日听他提到母亲,不由得竖起耳朵细听。
粟栖云道,“谁知道他听完,大骂了我一顿。他说,我又不跟你一样是个傻子!”
“原来他早知道涟漪的事,看我伤心得要去找涟漪,他不准。我知道他因为我的原因,一直不喜欢涟漪,我也知道他不准我去,是为了我好。涟漪早已嫁人,十几年过去,我们无论如何都再回不到当初。”
佟落日忽然想起,当初在御琴山庄的时候,历铁衣的确对姨母和母亲都很不客气,说起她们来从来都是一腔怒气,原来是因为粟栖云的关系。
尽管如此,佟落日听得历铁衣不喜欢他的母亲,还是没来由得一阵不快。母亲生性温柔,除了大福晋,谁对待他母亲都甚是尊敬,哪里由得他来品论置喙!?
粟栖云接着说道,“只是我日夜思念涟漪,寝食难安,铁儿每每来看我,言词总是躲躲闪闪,不肯跟我去找涟漪。有一次被我逼得紧了,终于肯答应,却设了一个条件,要我需得过了他那一关。”
“我早已不是他对手,连过两次都没能过去。气急之下我用了师父不许我随便使出的“飘香掌”,但是……但是……”
粟栖云说到这里突然拉住佟落日的衣袖,眼中含了泪,带了哭声道,“但是我不知道,我只求能打败他,下手极重。他那时怕伤了我,不敢对招,拼着自己受伤硬是接了我两掌,回去之后连着吐了好几口血,却不肯让我知道,若不是我看他三五天都不来找我,急切之下闯进他房间质问,我都不知道他受伤极重!我……我实在不配做他的师父,我实在是失败之极……!”
他说着这些话,竟用衣袖捂住脸嘤嘤哭了起来!
佟落日看他泪水涟涟,想是这件事在他心里藏了许久,这时候回想起来愈发内疚。想不到历铁衣也是个重情至性之人,不由对历铁衣的看法略有改观。
佟落日看他哭声不止,忍不住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算作安慰。
粟栖云拭干眼泪,向着佟落日一笑,“我又哭了。铁儿总是说我像个不懂事的孩子就知道哭,其实他又怎能了解,我只在他面前才会落泪。小戴总是笑我,说铁儿反更像是我师父!”
说着“呵呵”笑了起来,两眼望着佟落日道,“小兄弟,你会不会也笑我?”
佟落日温和一笑,摇了摇头,写道,“你至情至性,我敬重你还来不及,怎会笑你!”
粟栖云欢喜的抱了抱佟落日道,“你和铁儿一样,都对我好!”
佟落日暗想粟栖云平日必是常常和历铁衣相拥,以示他师徒亲密无间。这时他习惯了粟栖云的拥抱,知他心底无邪,身子也不再反应生硬,由着粟栖云相抱。
粟栖云哭过笑过,接着又说,“那时我看他受伤,心里疼惜,不再闹着去见涟漪,他就给我定下条件,要么由他陪我去,要么我就不许去。我想来想去,还是选了让他陪我去。”
“我为了能脱身去找涟漪,早早把天香教交给他,谁知道他接了天香教之后一点空闲都没有,整天跟他那些兄弟跑东跑西,无暇顾我。我气不过他,好容易找个空挡偷跑了出去。”
佟落日这才知道,原来面前这个天香教的前任教主,常常会趁自己徒弟不注意偷偷溜出来的!想到历铁衣和他师父之前亲密无间的感情,不由得又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佟落日写道,“你就这样跑出去,他一定急坏了!”
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竟然在替历铁衣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