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满天》朱墨桃晴

13、关已则乱 历铁衣一把

　　戴红枫在门外站了很久，耳中不时传来屋里历铁衣的吼叫声，终于好半天没听到动静，正不知所措间，忽听历铁衣凄厉大叫，“小戴！”

　　戴红枫发誓，他从来没听到过历铁衣这么张惶的声音！

　　戴红枫向屋内冲去，却“砰”地一声撞在房门上，戴红枫拍门叫道，“教主！”

　　历铁衣这才想起自己还锁着房门，随手抓起那只曾经被佟落日攥在手里的磁片“叮”地弹了出去，正打在门锁上，门锁应声而断！

　　“你一个人进来！”

　　戴红枫冲进房内，刚刚小心地把门关在身后，历铁衣一把抓住他，“我封了他穴道，你给我看看他有没有事！”

　　戴红枫跟了历铁衣这么多年，历铁衣会做怎样的事情他太清楚了。可是一看到佟落日的模样，戴红枫还是胆战心惊了。被历铁衣玩弄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还从来没有人伤到佟落日这样程度。戴红枫不由的向历铁衣看去，“教主，你到底做了什么？让他吐血吐成这样……”

　　历铁衣不耐烦地推了戴红枫一把，“先别管那么多，看看他到底怎样！他他……他竟然睁着眼睛昏迷过去！”

　　戴红枫吃了一吓，“什么？”急忙在佟落日周身上下检查一遍，除了原有伤口开裂，其余大大小小上上下下的小伤竟有几十处，□□却并无新伤口。

　　戴红枫怔了怔，“教主，他外伤并不重……”

　　历铁衣截断他的话道，“我当然知道他外伤不重，你且看看他内伤如何？我刚刚盛怒之下狠狠踢了他一脚，他吐了血。还有，他两臂被我卸下，尚未接合。”

　　戴红枫张了张口，却未说话，只是看着佟落日大睁的眼睛心中实在难受，便将他双眼合闭。这才小心把佟落日双臂回位，佟落日身子又是一阵颤抖。戴红枫在佟落日脉上把了一把，对历铁衣道，“教主，他内伤实在太重，脉象微弱。你知道我只知些粗浅医术，佟落日的伤怕需要请大夫才好。还好大夫就在外面，我这就叫人把他带进来。”

　　历铁衣怒喝道，“那你还磨蹭什么，还不快将那个大夫给我带进来，治不好人我宰了他！你自己去，休要教里那些蠢人看到他这个样子。”

　　戴红枫无奈地摇了摇头，出了房门。

　　历铁衣怔怔看了看昏迷中的佟落日，脱下自己的衣衫想帮佟落日穿上。怎料他稍稍一动，佟落日口中便有血溢出，吓得历铁衣半分也不敢移动他，只将衣衫紧紧裹住佟落日赤裸的身躯。坐下来慢慢擦拭佟落日吐了满床的血。

　　那大夫本是戴红枫个人私交，对历铁衣的事情也略知一二，这番被戴红枫亲自从家里揪出来，已是猜个八九不离十，却在见到佟落日时仍是大吃一惊，若不是怕历铁衣一怒之下将他一家老小杀个精光，几乎当场就要骂人！心中的怒气不敢对历铁衣发作，便把戴红枫指使的团团乱转，只把个身怀绝技的戴红枫累的气喘吁吁。

　　直到五更时分，大夫才把佟落日安置妥当，自己也冒了一身的汗。还未松口气，历铁衣一把揪住他，“他怎么样？”

　　大夫虽然对历铁衣心有不满，也不敢少有懈怠，只得说道，“教主宽心，人已无妨，只是气虚体弱，失血过多，胸前肋骨断了两根，外伤到还罢了，内伤实在有些沉重，肝肺受创颇深，气血翻涌，需好好调养，再受不得刺激，怕是十天半月方能起身。”他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才又道，“教主，在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历铁衣一摆手，“你是小戴至交，也算半个自己人，有话就说。”

　　那大夫道，“教主，此人心高气傲，外和内刚，是个宁玉碎不瓦全的性子，教主若真心要他安好，需得改改法子，若再三如此，此人性命不保。”

　　若在平日，有人敢对他的所作所为插半个字，历铁衣不削了他耳朵算他走运，但他今日听了这番话，怔仲半晌，才道，“你出去。若对今日的事透露半个字我绝不饶你！”

　　那大夫连连点头，做了个揖走出门去。戴红枫送行到门外，大夫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戴红枫吃惊的眼睛都睁大了。

　　佟落日身上的伤已经包扎妥当，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历铁衣的红衫罩在佟落日身上，更衬得他像半个死人一般。历铁衣呆呆看着佟落日昏睡中也紧皱的眉心，心中疼痛不已。

　　你只是我的囚犯，为什么我却不能忽略你？我是不是应该杀了你，天下间还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我历铁衣丧失理智，你却做到了。这实在应该怪你，你不该屈服于凌慕云手下，更不该和小戴那般亲密，你应该是我的，应该是我历铁衣的！

　　历铁衣用力摇了摇头，“不行，绝对不行。我该杀了你，有你的存在，是我最大的危险！”

　　戴红枫悄悄站在门外一声不响，隔着半开的门看着历铁衣，那个他心目中霸气绝决，无所不能的教主。

　　在他的印象中，历铁衣从来不会把任何人看在眼里，他的霸道和狠毒在江湖尽人皆知，所有的人都怕他，敬畏他。历铁衣的武功之高无人能敌，甚至天香教前任教主也就是历铁衣的师父都败在他的手里，那时的历铁衣，还不到二十岁。前任的教主说过一句话玩笑话，历铁衣根本就是为了祸害整个江湖而生的，他的俊美、他的霸气、他的狠绝、甚至他不毫无留情的残酷手段，都让天香教众膜拜的五体投地。任何门派一提起历铁衣，莫不闻风丧胆。天香教到了历铁衣手里，才真正成了江湖第一大教。连无法认同他做事残忍的少林武当等所谓正派人士，都对历铁衣的干练果断赞不绝口。能在几年之内把一个只有一两百人的小教发展成拥有七、八个分坛，三五千教众、名震江湖的大教，实在不是谁都能做得到的事情，但历铁衣不但做到了，而且做的轻松漂亮。这几年间，戴红枫跟着历铁衣出生入死，从来没见过历铁衣有这样的犹疑不定！

　　他不得不承认，他很喜欢佟落日，喜欢他云淡风清的气质，喜欢他温润宽容的性情，佟落日身上，有一种能让人平和安详的感觉，但他也清楚，正如历铁衣所说，佟落日的存在，是历铁衣最大的危险。历铁衣本是一介枭雄，他周围时时出现各种危难险境，如果历铁衣只是玩弄娈童少女，戴红枫一点也不担心，但他若是真的将佟落日放在心上，丝毫不懂武功的佟落日就成为历铁衣最大的弱点，随时都能让历铁衣命丧当场！可是，他对佟落日又怎能下得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