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女人》林苏晨

2、(2)初次相见 第二天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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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醒来，已是8点半，她打电话到单位请了假。她希望今天起会是新生活的开始，她开始收拾房间。第一眼雨婷就看到了房头柜上的那一瓶安眠药，她果断地把它扔进了垃圾桶。然后开始一一清理每个角落。收拾完毕，她走出门坐上8路公交车。
　　很久没有坐公交车了，上班她一直骑电动车，方正梁自从买了广本以后就再也没有骑过电动车，这辆电动车成了雨婷专用车，虽然她偶尔也会开开汽车，却始终找不到那种开车的感觉，反而骑着电动车，她有一种踏实感。也许从小就是苦日子出身的，她习惯了简朴。
　　坐在公交车上，她看到周围那么多坐公交车的人，她突然有一种感觉，这样的生活似乎更贴切，也更真实。她现在一直感觉自己生活在一种假像中。很多朋友羡慕她的同时，却不知她真实的感受。她曾经天真地想过：如果能换回曾经的恩爱，她情愿不要现在这一切。
　　可这一切并不现实，也只是假想。生活终究会有变故,爱情和婚姻也许本就是两回事。
　　雨婷知道自己不该再有这种想法，当事情发生时，还得去面对。想这些有什么用呢，一切都已发生，还是走好眼下的路，如何让自己快乐起来，让自己尽快走出阴影才是最主要的。
　　到达步行街站时，她下车走进商场。出来时，已是满载而归，花了有两千元。她第一次感觉花钱真过瘾，也许钱的确是个好东西，她可以让你买个好心情。
　　想想这些年的节衣缩实，又为了什么，虽然已经有房有车，她却依然舍不得去高档服装店给自己买一套新衣服。她总想着方正梁挣钱也不易，想着小孩还要花很多钱，她总是花很少的钱就把自己收拾地干净利落。
　　今天是破例了，她开始改变。回到家时，看着手上这件七百元的大衣，她还是有些心疼。她知道自己还没习惯，当然这也只是偶尔地给自己买些好的衣服。算是对自己的补尝吧。总比花在其她女人身上好。她想，其实一件七百元的大衣算不档高档，只是按自己平常的消费观念这已经是上档次了。
　　方正梁醒来时，已是十一点，彩虹正在打电话。方正梁还没起来的意思，昨晚喝得他头晕脑涨，现在人还很难受。
　　“好的，坤哥，他还没走，等他醒了，我过会儿就到你那边。”彩虹娇声地说。
　　方正梁一下子酒醒了大半。这个在商场上混了十年的男人，再傻也还知道这个谈话的意思。对于彩虹，他原先也只是抱着玩玩的态度，没想到这个女人如此的用情，好几次喝醉酒，他回到家，雨婷看到他就是一副冰冷的样子，而回到彩虹这边，她对他总是百般的体贴，第一次，他对这个女人动了感情。
　　他相信她的话，之所以去做陪酒小姐，是因为弟弟上大学，家中太穷供不起。而且也只是陪客人喝喝酒，唱唱歌，并没有去接客，他甚至有些感动。
　　同样是女人，他让雨婷过着衣食无忧地生活，而雨婷对她总是冷若冰霜。彩虹自从后来跟了他以后，也不在酒店陪酒，而是改行开了一家服装店。当然，这些钱也是方正梁投资地。
　　“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你这个贱女人，我哪一点对你不好。”方正梁气急了大吼道。
　　彩虹惊慌地挂上了电话，很快她就镇定下来。转过身对方正梁说：“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你老婆把你赶出来，我可怜你，收留你。你又不是我丈夫，你有什么权利管我。再说了，你又不娶我，我总得给自己找个后路吧，不然，到时人老珠黄，谁还肯要我。”
　　“你去死吧，”方正梁青筋暴露，火上眉头。
　　“你放心，我死不了，我们算两清了，你马上给我走，这里可是我的地方。”
　　一向温柔地彩虹此时说出地话让方正梁大吐口水，他后悔自己看错人。更后悔投了三万元给她开店。要不是当初她答应打掉小孩，方正梁是不会舍得花这个钱的。他再坏，他还知道这个女人也只是外人，并不是自己的老婆。
　　他灰溜溜地走出门。在大街上，他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狼狈，或许这就是报应。他拿彩虹一点办法都没有。他毕竟是有家的男人，的确也给不了她婚姻。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吧，方正梁想。再玩下去，只怕会引火烧身。
　　他怕彩虹会去单位告她，他反而对雨婷更放心。他知道她是个善良的女人，他再吵也不会让他身败名裂。也是出于这样的心理他一直铤而走险地游走在两个女人之间。
　　他有些不甘，对于彩虹他是动了感情，在雨婷忙于工作和小孩的那段时间，是彩虹让她找回了做男人的感觉。而今天，同样是这个女人让他彻底地体会了做男人的失败。他有一种深深地痛，垂头丧气地走在路上，第一次想哭。
　　这是一个男人不该有的眼泪。还好，雨婷还在家，他突然留恋起家的温暖。他想起自己好久没有去接儿子了，好久没有去超市买菜。
　　方正梁好像又找到了新的动力，加快脚步赶到单位，请了假把车开回去。
　　这一天，对于夫妻俩或许都是新的开始，一切都如此的巧合。
　　打开家中防盗门时，钥匙并没有换，虽然雨婷说过不下五次，说你再在外面过夜就把门锁换了。
　　他开始后悔，对这个家，他总以为他给他们母子足够的钱花，就是万事大及了，此时他才知道自己深深伤害了妻子，他希望自己能弥补曾经地过错。一个男人或许只有在被另一个女人伤害时才会意识到自己的错。
　　他脱掉皮鞋，抬头时，发现屋子收拾地特别干净，雨婷并没有在家，他想她应该上班去了。走进厨房，把买的菜放进篮子，才感觉到肚子饿了。随手翻开冰箱，满满地层架，他突然不知要吃什么，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有很长时间不在家中吃饭，从来没有过的难过。他第一次感觉到有个家真好。第一次认真地开始反醒自己的行为。
　　一边想着，一边开始动手洗菜。半个小时过后，厨房已经乱成一团，许是太久没有做菜了，他有些手忙脚乱，尽管雨婷已经把一些调料放在最醒目的位置，他还是找了好一会儿。
　　一个小时后，西红柿炒蛋、清蒸黄瓜鱼、红烧排骨、滑肉片汤一一放在了餐桌上，他开始逐一品尝，才发现西红柿炒蛋错把味精当盐巴，特别难吃。他一直以为作菜还是很简单的。
　　他暗自苦笑，原来这么简单的活也是要长期的磨练。吃过饭，洗完碗，他准备收拾房间，却发现已经很干净，也整理地很整齐，他突然不知该干什么。转来转去，回到客厅，点了一支烟。思绪随着烟雾又飘过窗外。
　　他这才想起自己和雨婷已经分居一个多月，从最初的争吵到现在的冷战已经经历了一年多的时间。这么久以来，他一直觉得除了在外面找女人外，他对家庭还是尽心尽责的。虽然平常工作忙应酬多，对于雨婷，他始终还是把她当做自己的亲人，虽然两人之间不再像恋爱时那般甜蜜，但想想过日子吧，就是平平淡淡的。而外面找个女人对家庭又没有太大的影响，他从来就没打算找人取代雨婷的位置。在他眼中雨婷还是一个贤惠的妻子，是一个难得的好女人。而彩虹只不过是人生一段插曲。
　　这就是男人的想法，情人是情人，老婆嘛，在他眼中还是自家的女人好。他一直觉得他能处理得很好。虽然他知道雨婷对他开始越来越不满，他想：她是不会离开这个家的，凭他对她的了解。他想，现在自己回归还来得及。
　　而他殊不知这样的婚外恋对雨婷来说是致命的打击。没有哪个女人不会在意，不会愤怒，不会争吵，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时间已过一点，雨婷在外面简单地吃了快餐，走近离家较近的一家图书馆。她想买一些有关婚姻之类的书集。
　　方正梁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回来了，虽然屋子有些冷清，他们母子俩倒也安静。她突然希望他能够在外面再呆长一些，她需要清静，也需要时间好好地去审视这段婚姻。以后的路还长，她不知要如何去修复这段感情，如何让方正梁的心收回来。她感觉自己是一个失败的女人。
　　走到婚姻书集这一栏书架上，她才现琳琅满目的书不知要看哪一本，介绍婚姻的书集有好多，随手翻了一本《给女人婚姻的86个忠告》，认真的看了起来。半个小时过去，她翻看了不下十本的书，几乎发现每一本书都有共同的特点都是介绍如何才能做一个幸福的女人，女人要如何保住婚姻，女人要具备什么样的素质和修养。却没有找到哪一本书介绍男人要如何把握婚姻和幸福。她发现这个世界依然是男人的天空，女人似乎只有依附的分。这个世界依然是男权的世界。女人如果不够优秀，没人会说你平庸，至少你还贤惠。而男人如果不够出色，这意味着他被这个社会否定。这就是男女之间最本质的区别。
　　而做为一个女人，难道关有贤惠就足够了吗？雨婷一直在不停地问自己，想起这些年走过的路，想起这些年方正梁对家庭的付出和努力，难道他为家庭买了房子买了车子就是付出，而她操持家务，抚养小孩，同样也要上班。难道就不是付出。为什么男人有了成就就可以被肯定，而女人的一切就被熟视无睹，说到底这是一个金钱社会。这是一个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的社会。
　　更悲哀的是即使你做了女强人也未必就意味着幸福，有几个女人是杨澜。雨婷想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这一辈子都不会有什么大成就，能够经营好一个家就是自己的头等事业。
　　方正梁刚毕业那阵，她的收入反而比他还多，后来是越拉越远。随着经济好转，方正梁在家中的地位越来越霸道。以前晚归他会打电话给雨婷，到后来他也不打，第二天到家时直接说昨晚喝醉酒了，睡在酒店。而完全不理会雨婷整夜的担忧。担心他喝酒出事，担心他开车出事。她的苦，她的累，没有人懂。一直压在心中，长期积累，一直处在担忧、焦虑中，再健康的人也会抑郁的。
　　她想起了杨寒，这个认识不过一个多月的男人，是她在这些年中最接近的男人。他也应酬，他也一样的努力工作。她不由得把两个男人比起来。他却更加的懂她。愿意倾听她的苦。在他面前，她感觉到自己真实的存在。她开始有些依恋这个男人。却发现自己对他并不了解。发现他也只是一个寂寞的男人，一个老婆不在身边危险的男人。
　　她准备把他拉入黑名单，她怕自己再接近他，会更加依赖他。思绪有些乱，想了太多，雨婷看看墙上的时钟，三点二十分。匆忙把选好的书放进篮子，买好单走出门。
　　方正梁靠在沙发上睡着了，醒来时才发现睡了一个钟头了。他把桌上的烟灰倒进垃圾桶。突然发现一瓶药在垃圾桶，平常他没那么细心的，今天不知为何随手抓起来，一看，吓一跳，雨婷不会要自杀吧。再看看以前屋子也没收拾如此整洁，难道她......不好。他赶忙拿起手机，按了下去。
　　就在此时，门开了，雨婷回来了。
　　他慌忙站起来：“你没事吧。”“这是一个月后他们第一次对话。
　　“我能有什么事”。她口气依然冰冷，她看到他手上的那瓶只剩几粒的安眠药，就明白了他的话。
　　“你放心好了，我死不了，我还没活够”。她的眼神依然透着怨恨。她想好好说话，可话一出口，就变味了。
　　对于一个背叛过她的男人，她真的没法做到心平气和的和他说话。这就是雨婷。一个爱恨分明，眼中容不下沙的女人。一个骨子中很坚强也很柔弱的女人。
　　要是平常，方正梁可能已经不会再理她了，今天特别地拉下面子，“没事，活着就好，”陪着笑脸，他感觉有些难堪。
　　雨婷走进房间，关上门。他一回来，她反而感到不自在，这些年，她习惯了一个人守着房子，守着一屋的寂寞，每天上班，下班，带小孩忙家务。方正梁更像是一个局外人。他忙他的，她们母子过他们的生活。
　　留下方正梁一个人在客厅，他又点燃一支烟。要是平时，他和雨婷一吵架，他会去找彩虹去，而现在是不可能了。他现在突然明白为何很多男人在外面都找女人了，或许，那个女人是一个备用品吧。
　　四点四十分，雨婷走出房间，准备去幼儿园接当当。
　　“我和你一起去吧。”方正梁跟在后面。雨婷想拒绝，却不好开口。她想既然回来了，给他一个台阶下吧，再吵，他又走了，这日子还得过。她没有回答，算默许了。
　　到幼儿园门口时，已是人山人海。接小孩的家长都已经围满了门口。当当出现在门口时，方正梁快步走过去抱起了他。
　　“爸爸，你好久都没来接我了。”当当埋怨到。
　　“爸爸今天不是来接你，你要吃什么，爸爸请你。”方正梁看到儿子精神就好了。
　　“好啊，我要吃牛排。”当当高兴极了，亲了一下方正梁。看着父子俩的亲热劲，雨婷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