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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落花有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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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廉大寿,秦立翔以子侄礼亲来拜寿,给足丹凤庄面子。
自那以后,两庄突地热络起来,不久落梅山庄一向足不出户的千金秦有晴也应邀来府做客。再加上常客傅碧兰,武林三大庄的后人齐集侯府,空前热闹。更有人传出流言,说侯府那位既无娇妻也无未婚妻的二公子,极有可能成为落梅山庄的娇客,丹凤庄主侯廉和落梅庄主秦立翔都有意结为亲家,以使三庄互为姻亲,连成一体,共抗魔头陆一行。
秦有晴虽足不出户,美人芳名却久有流传,这消息一出,不知羡煞了多少少年才俊,只暗恨自己不得托生于侯府,白白便宜了那个无能无力只沾姓氏光的侯白礼。
他们虽然自怨自恨,却不知那被羡煞嫉煞的有福之人却对这一切茫无所觉。
秦有晴芳驾亲临,弟弟侯白孝每日被傅碧兰缠得脱不开身,他又曾得美人照拂,父亲轻轻一句话,这陪伴秦姑娘的重任自然落到身上。
秦有晴娴雅知礼,读书甚多,两人也不愁谈资,日日在园里并肩漫步,谈得兴起,相视而笑,别有一番知己滋味。
秦立翔有时来做客,远远看见窗外他们身影,总不由顿下话头,眺望许久。
侯廉顺着他目光看去,便轻轻咳嗽一声,半含笑半带恼道:“这个孩子,也不会带秦姑娘出去看看风景,每日只知和人瞎聊,也不知他聊什么,幸亏秦姑娘不嫌他闷。”
秦立翔听出他话里滋味,明知该顺着后头说下去,事情便成了,却总是心里堵着开不了口,等好久镇静下心神,才慢慢道:“在寒舍他们便是这样,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不知什么时候才说得厌倦。”说完淡淡一笑,又不由自主把目光移过去。
侯廉笑道:“只怕他们一辈子也厌不了。一对小儿女,照老夫看,真是一对璧人。老夫直说,若是贤侄不嫌犬子文弱,就成全他们如何?”
窗外大约是秦有晴有些冷了,侯白礼脱下自己的外衣为她轻轻披上。
秦立翔眼睛一涩,收回视线,望着侯廉道:“白礼的才学为人,秦立翔十分佩服,叔父美意立翔无有不从,只是舍妹自幼不曾远离,可否请叔父割爱,每年中半年时间让他们居落梅庄?”
侯廉对二儿子本就平常,何况侯白礼素来远游离家岂止半年?当下便痛快答应。两人交换了侯白礼和秦有晴的生辰八字,就此定下。
侯白礼却懵然不知。
一日他正陪着秦有晴说话,忽见傅碧兰兴冲冲一路跳着跑过来,后面侯白孝不紧不慢跟着。傅碧兰人还没站稳,便一把抓了侯白礼叫道:“好啊。订婚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我?说,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好上的?”
侯白礼一呆,旁边的秦有晴已是面红过耳,侯白礼忙甩开她手:“不要胡说。不要伤了秦姑娘清誉。”
傅碧兰不依不饶,手叉蛮腰,一撇嘴道:“你才胡说。前些天我就听说了,你还说是街头谣言,不许我乱说,现在连定礼都下了,还想瞒我。还是我爹眼力高明,老早就说这是迟早的事。”
侯白礼听她说得有眉有眼,心里也有几分疑惑,便以目光询问侯白孝。
侯白孝一直不插言,脸上也不像傅碧兰兴奋形于色,见侯白礼目光转来,便一点头说:“我也才知道。秦姑娘才貌双全,这种喜事爹自然乐见其成,听说昨天秦世兄来已经换了定礼。”
侯白礼听得一呆,不由去看秦有晴,秦有晴早已面红耳赤,忽地一触侯白礼目光,似乎叮咛了一句“我也不知道”,声音小的谁也听不清,抽身便走了。
傅碧兰目光呆呆的看她背影,奇道:“这有什么害羞的?嗯,你们俩都不知道吗?这也奇了。我的婚事,爹向来要问问我的意思,难道侯叔叔都不问你们吗?”说着,便去看侯白孝。
侯白孝正若有所思望着秦有晴的背影,回神过来微微笑道:“爹不用问我的意思。因为是我求爹向未来岳丈提亲的。”语气亲昵已极,饶是傅碧兰一向大胆豪放,也不由脸上飞红,骂道:“促狭鬼。谁稀罕你?”
这骄纵的丫头露出罕有的羞涩,逞强的扬着脸儿,偏又露出几分心虚,看起来格外惹人爱怜,侯白礼正为这突如其来的婚事心乱如麻,见了她这副模样也不由几分失神,只有侯白孝一脸含义不明的微笑,状似无心的看着。
婚姻之议既起,侯白礼也不好再见秦有晴,倒闲了下来。有心去问问父亲,又知不过是徒劳之举。自己这个专横的父亲,脾气是再了解不过。但凡他决定的事,绝不容许异议。
他现在形同软禁,若没有秦有晴陪伴,连大门也出不去。他心里知道是父亲的吩咐,怕他这个当口翘家。这更坐实了傅碧兰的话。
晚上白孝进来的时候,就见他头枕着手躺在床上,不知在想什么,见弟弟进来,也懒懒的不动,问道:“碧兰呢?怎么有空过来?”
侯白孝低头一笑,在他身边坐下道:“我一来你就问碧兰。怎么比我这个未婚夫还关心她?”
侯白礼是心里有事的人,听了这话便盯他一眼,合上眼不再说话。
侯白孝露出苦笑,伸手作出投降状道:“好。好。是我失言。我不该乱开玩笑。我错了。求二哥大仁大义别计较。还不成吗?”
侯白礼睁眼看他一眼,转而望着屋顶,似是回忆什么慢慢道:“小时我一生气,你就这样讨饶。现在大了,你也是要成家的人了,还这样。”
侯白孝听他语气软了下来,便顺势也躺在他身侧,抓过他的手,语气诚挚地说道:“有什么不好?二哥,我情愿咱们都没长大。不管我闯了什么祸,二哥你都会护着我,就在这屋里,二哥你一遍遍跟我讲将来一定带我出去闯荡。”
提起从前的事,侯白礼便叹口气,自觉无论怎么做也没法弥补当年弃弟弟离家的过错,更遑论跟他生气,便由他握着自己的手,温言道:“二哥食言自己走了,你生二哥的气么?”
“怎会?”侯白孝想也不想的答道:“那个女人一心刁难二哥,让二哥呆不下去,我又太小。二哥是被那个女人赶走的。我要恨,也不该恨二哥。”
侯白礼听了大受感动,覆住他握着自己的手,柔声道:“那你就该知道,二哥无论如何也不会和你抢什么。我早就说过,我对碧兰没什么。小时候的胡言做不得准。碧兰是个好姑娘,你能娶她,二哥很为你高兴,只希望你们和和美美,白头偕老。”
侯白礼这番违心之言,说得真挚之极,固然是发自肺腑,却不啻剜心泣血一般。不料侯白孝却一言不发,倏然抽出自己的手,翻身背对着侯白礼。
白礼一呆,语气便有几分急切:“白孝你信不过二哥么?其实,其实我一直觉得有晴是个好姑娘,所以……”
“所以什么?”白孝突地转过来,一双眼睛灼灼盯着他追问,“什么?”
白礼一咬牙:“所以既是爹的意思,我也不会反对就是。白孝,有晴做你二嫂可好?”
白孝的眼睛几乎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