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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万贯居 夜黑风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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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风高,阴森。
尤其是窄小的峡谷小道,零落苍白的岩石,夜间,一切显得凄厉可怖。
“的确是很好的气氛。”天籁沿着道路走了许久,来到一处景色最为吓人的地方,笑嘻嘻地满意点头,“我们在此抢劫,当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第八城打了个哈欠:“五千两银子,只盼今夜可以遇到一个可怜的冤大头。”他本满身疲惫,双眼犹然朦胧,却忽然望见不远处似乎一队镖车迎面而来,立刻惊回了神,轻推天籁,“果然,冤大头来了。”
“好,赶快蒙面。”天籁说着和第八城一同蒙起黑巾,只露出四只眼睛,黑夜中,活脱脱地像两个劫匪。
那对镖车越来越近,镖头还兀自和手下嘱咐:“这一万两银子我们一定要平安押到从家钱庄,否则这些银两,我们可要自己赔上的。”
第八城和天籁均想,这回倒好,五千两银子看来一次就能到手。
第八城眼见那队镖车已走到眼前,急冲冲地挺身走了出去,摆出一副恶霸拦截的姿势,双手叉腰,蒙面的头威然一昂,只是单薄的身影怎能配上如此霸气的姿势神态?让人看来,也不禁好笑。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欲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第八城咳嗽了两声,伸手拦在镖队前,尽量让声音显得粗重有力,“你们的一万两银子,我们也不多要,五五分成,我们只要五千。你们大可留下一半。”
那镖头也两手叉腰,面带笑意,就像是在看一场戏:“我们若是不留呢?”
“那便留下你们的脑袋!”第八城虽然已经尽量让声音冷酷粗重,但还是少了那么几分强势霸气。这时,天籁赶紧跑到第八城旁边,右手拿着一把剑向第八城一推,暗暗使了个眼色。那剑是天籁从断刀寨借来的,原本想让第八城拿着裝装样子,没想到第八城蒙完黑巾后就把那剑忘在一边,干脆不管了。
第八城怔了怔,缓缓接过剑,又摆正了身子咳了几声,正欲接着说些威胁的话,却听天籁低声在他耳边道:“你这样不行,现在,抽出剑就向那镖头刺去,别管你会不武功,咱俩一起出手,好歹也能唬唬人。”
第八城点头,住了口,右手拔出长剑,向前奔跑着朝那镖头刺去。天籁同时挥鞭,也向那镖头冲去。
只是刚跑了两步,第八城的腿就有些发软,不由自主地打颤,但一想到那五千两金子的赎金若不拿到,天籁日后的安危很难保证,于是还是一鼓作气,咬牙向前跑去。
天籁虽然懂武功,比第八城好些,但她自幼贪玩,没下过苦功夫练武,也就是个半吊子,粗略地会一两招,此刻虽鼓起勇气装一回劫匪,但见前面黑压压地十几号人物,也不禁胆寒。
转眼间,第八城跑到那镖头跟前,长剑兀自在手,却不知究竟要刺向何处。毕竟没有好好用过剑,加之本就暗自发怯,自然手慌脚乱。再看那镖头,却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脚下纹丝不动,目光中有些玩味地打量着第八城。
第八城把心一横,提剑向镖头右肩砍去,冷风嗖地一吹,饶是第八城向别人挥剑,手腕还是不禁发抖。镖头嘴角的笑意犹为退去,身子依然半分不曾挪动。眼看见刃便要触及镖头右肩,那镖头还未动弹,第八城竟先停了手——他不过是想唬唬人,若要当真伤人,那是万万不愿意的。
然而便在此刻,镖头右脚横跨一步,从右至左疾速挥起,将第八城的双腿撞击得连续踉跄几步。然后那镖头右手反扣第八城手腕,连着手掌狠命一压,长剑自然脱手。
天籁的碧色长鞭已经挥到空中,正准备向镖头抽去,而镖头挪步,反扣第八城这一串动作,又恰好闪避开了天籁这一击。
镖头扣住第八城手腕,自上而下地打量了一番,顺手将第八城的蒙面黑巾扯下,笑道:“小子,看你的样子不会什么武功吧。既无本事,就不要学人作劫匪。教你一个乖,像咱走江湖的人,已然出了剑,岂有自己停手的道理?何况你的剑,实在太慢了。”
第八城看了眼被打落在地的长剑,面色带几分羞愧,但又实在为那救命的五千两银子悬着心。
天籁的鞭子再度挥起,这回直打镖头的手腕,镖头苦笑着摇头,松开第八城,反身一躲,趁长鞭伸直而无力再向前击之时,回手抓住鞭子。那镖头将长鞭一圈圈卷起,直到卷到天籁面前,他又将天籁的蒙面黑巾扯下,打量片刻,叹了口气:“原来是个小姑娘。”
“哼,小姑娘又怎样。”天籁昂起头,狠狠地拽着碧色长鞭,却始终拗不过那镖头。
“天籁!”第八城惊呼。
镖头竟松开了手:“放心,我不会和她计较。”
说罢,镖头已带着那队镖车穿过两人,继续前行。一切,毫不在意地就像根本没有发生过。
第八城见天籁安好,连忙跟在那队镖车后追去,但刚迈出两三步,就已和那队镖车拉开近十米的距离,眼见追赶无望,第八城竟双膝一软,跪在地上,不住向前方磕头,大喊道:“我当真急需五千两银子,盼大侠相助。”
那镖头听见呼喊,停下脚步,根本连头都没回,只不屑地抛下两句话:“我还道你俩一时贪玩,没和你们计较,早知你这样没有骨气,我干脆杀了你。我长河镖局常远生平生最恨视财如命,轻易屈膝的小人,你给我听好,行走江湖什么都可以丢,就是骨气不能丢!”
他的声音洪亮,字字清晰。说罢,十几号人各骑马牵着镖车,绝尘而去。
“长河镖局,常远生。”天籁默念
第八城还在地上跪着,本就疲惫不堪,此刻更加支持不住,整个身子倒在了地上。
“喂,第八城。”天籁急忙俯身在他耳边呼唤,第八城才又强撑着睁开双眼,目光中满是倦意,然而眉宇间犹透着几分不屈的倔强。
第八城坐起身来:“我没事,我们再想办法,反正还有两天的时间。”他话虽如此,语气中还是夹着一丝沮丧。
“既然明知还有两天,就不要再强撑了,干脆在这里睡上一小觉,待天明才有力气去找银子。”天籁环视四周,“不过……这里似乎不太好,直挡在道路中央。”
第八城笑了笑,在天籁的搀扶下起身,靠在了路边的山岩上。算起来第八城已有两三天没睡过安稳觉了,又连续奔波了许久,加之有伤在身,对于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来说,体力已经到达极限。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才向常远生下跪求助,他不明白你的苦衷,才那样说你。”天籁也靠着山岩,抬头望着星空,“但他说的那句话的确没错,你又何必因此失了骨气?”
“呵……”第八城迷迷糊糊中笑着说,“骨气这个玩意儿,是大侠们的本钱,像我这种小人物,骨气根本不值钱。”也许说太累了,说罢,他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大概是因为都太过疲倦,待两人转醒,已经日上三竿。
“都已这么晚了,我们真是耽误了很久。”第八城猛拍自己的脑袋,极力让自己清醒,“天籁,我们要赶紧行动了。”
天籁望了眼高起的秋日,揉了揉眼:“眼下,你有什么好法子?”
第八城低头沉思了片刻,嘴角忽地向上一扬:“人在江湖,讲究‘坑蒙拐骗’,我们昨夜用了一个‘劫’字,那是和这四样八杆子打不着,对于像咱们这样的菜鸟,定然要用到‘偷’这个字。”
“不错。抢咱们是万万抢不着的,若非偷,咱们岂能在三日之内赚足五千两?”天籁点头,“不过,这一回我们可要换个冤大头,干脆找个黑心富员外,那些人多半是酒囊饭袋,只有钱,不会武,这样我们的胜算或许还大些。”
“好,就这样,五千两银子,今日一定要到手。”第八城起身,睡了一觉,神色已精神多了。
道路已将行尽,再过不远,便要到天霄城了。天籁也起身,与第八城一路向天霄城城里奔去。
一座富丽堂皇的大宅院立在眼前,和四周无数窄小破旧的木房形成鲜明对比,雕栏玉砌,一看便知是个富人的住所。
万贯居。
天籁嫣然一笑:“就是这里了。”
宅院虽大,墙却很矮,几乎只要点着脚尖便能眺望到院内。
第八城和天籁翻墙越入院内。向四周望了几眼,院内空空荡荡的,不远处便有一座独立的小楼,斗大的牌匾高悬:藏金库。
“得来全不费功夫。”天籁一笑,但随即又感觉有些不安,觉得这牌匾实在有些太过显眼,脸色又一沉,“但却似乎有些太过容易,不知是否暗藏凶险。”
第八城点头,小心翼翼地环视四周,“依我看,哪里富贵人家会有这么矮的墙,金库会有这么大的牌匾?没错,一定有诈!你看,这里连个人影都没有,分明是请君入瓮。”
“但又未必。”天籁沉思片刻,摇了摇头,“说不定是在故布疑阵。人家既有本领赚到这些银两,又怎会招摇得这么明显?有些人,害怕窃贼潜入,反而故意以这样迷惑来人,让窃贼们怀疑有诈,不敢入内。”
“如此说来,倒也有理。”第八城打量着不远处的“藏金库”,那楼阁的确打造得十分精致。
天籁打起精神:“那我们就闯一闯,如何?”
第八城点头,说着与天籁步入那座小楼。
藏金库内外,皆无人看守,两人原本还有些偷偷摸摸,到后来干脆就大大方方地行走,几乎快忘记自己是来偷银两的。
方步入,金灿灿的黄金便映入眼帘,地上装满黄金的宝箱罗列了一地,阳光顺着门缝刺入,更显得这黄金耀眼。
第八城走到宝箱前,感慨万分地摇头:“我们不过想要五千两白银,这里却全是黄金,这主人当真是富得流油。”他说着开始往外拿金锭子,边数边拿,准备拿够换五千两白银的黄金便停手,但放拿出几锭金子,就发现若是再取,自己根本拿不了。
天籁踱着步:“怪不得这里这样招摇,这里都是现钱,这主人必是算准了大盗窃财绝对搬不动许多黄金。只是小贼小盗,难道他便不防了么?”
眼下,两人已经完全没有防备的意识了
“不过就算这样,我们只要多拿几趟就行了。”第八城说着在心底盘算一番,“五千两银子的份,在这里不过是九牛一毛,我们顶多运个两三次,也就够付账了。”
话音方落,背后一阵莫名的脚步声响起,不算强烈,却已让人发毛——这里本没有人。
然后,一个冷冷的声音传入耳中:“你们错了。万贯居不但大盗大贼动不得,小盗小贼更是万万动不得。”
第八城和天籁转身,只见小楼门口十数个持剑大汉站成一排,将他们彻底堵死。
“万贯居的藏金库建得这样招摇,的确是为了让有一些人产生怀疑,知难而退。但你们忘却了一点,像万贯居主人柳若遥这种生意人,起家之时或许十分敢于冒险,但一旦有了万贯家财,自然会小心谨慎,这种险棋,决不会下。”说话的人是那一排人中最靠边的一个男子,个头很矮,身子却很胖,只是目光却犀利非常,“所以,虽然这样明显的招摇可以吓退大多数人,但为了以防仅剩那些窃贼,万贯居中向来设有埋伏,你们所说的请君入瓮,倒也没错。”
这一回,第八城和天籁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们虽不知这万贯居主人柳若遥是何许人也,但眼见这十数个持剑的大汉正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就不禁胆寒。
天籁的双手藏在背后,长鞭已暗暗从腰间抽出。见第八城还站在一旁没有动作,天籁推了他一把,低声道:“你的剑呢?”
第八城这才发现,昨夜天籁管断刀寨借的剑,被自己忘在了花间谷山岩旁,根本忘了带。他毕竟还是一个不习惯使剑的人。
第八城轻轻摇头,苦笑。天籁便知他是忘了拿,差点没气晕过去。这里被人团团堵死,连把剑都没有,更是连逃脱的指望都没有了。
这时,第八城发现登上二层的木质楼梯就在不远处,在背后用手向天籁指了指,天籁余光瞟了眼那制作精巧的木梯,登时明白:逃到二楼,再跳窗而下,虽然可能受些轻伤,但还有机会逃命。
此时第八城已经满脸堆笑地向面前的十数号人物鞠了一躬:“我们二人不知此处便是名动江湖,威风八面的万贯居,更不知这富丽堂皇的宅院之主便是大名鼎鼎的柳若遥,正所谓不知者无罪,还盼几位大哥行行好,饶过我们二人吧……”
那矮胖子的语气还是冷得吓人:“我们也不过就是要剁去你们一人一只手,放心,死不了——”
矮胖子的话说到一半,众人见这窃贼这样示弱求饶,也一下放松了警惕,便在此刻,天籁拉着第八城就向木梯冲去,危急时刻,腿脚也变得麻利,很快就冲上了二楼。
众人欲追,却教那矮胖子拦住:“想不到闯入的两个毛贼不过是这种货色,根本是自找死路。他们想从二楼跳窗逃跑,但是藏金库二楼根本没有窗!”
藏金库的二楼,的确没有窗。不仅没有窗,连银两都没有。屋子里干干净净的,也空空荡荡的,唯一的显眼物品,就是角落里的一副古琴。琴很干净,一点灰尘也没有,而且精致得简直不像真的。那古琴放在一张粗制的木桌上,铺了一块粗布,一直搭到了地上。
除此之外,几乎是空无一物。环视完四周,两人的心彻底死了,他们知道没有窗,根本逃不出去,干脆坐在地板上,等着底下的人上来。
极度的绝望后,两人的心情反而比原先轻松了许多,见久等之下,底下的人还未追上来,竟然靠在墙上说起笑来。
“喂,第八城。”天籁靠墙坐着,推了推旁边的第八城,“那个柳若遥、万贯居当真名动江湖,威风八面?”
“自然……不是的。起码我从未耳闻。”第八城惭愧地笑了笑,现下明知逃脱无望,两人反倒不在意了,“骗人嘛,自然是像我这种小人物在江湖中求生的本钱。”
天籁扬起头,手中兀自把玩着碧色长鞭:“可是你骗得一点都不像,一看便知是在胡乱吹捧。唉,过些时辰右手没了,我可再也不能尽情地挥鞭了。你说,现在是不是很后悔?”
“当然。”第八城装出一副叹息的样子,“早知道就应该在娘胎里多长出几只右手。”
天籁扑哧一笑,但刚笑到一半,面庞就僵住了。因为她突然发现角落中的木桌微微移动,而那铺在桌上的粗布搭落下来,一直在摇晃。
莫非桌下有人?
天籁起身,走到桌前,小心翼翼地掀开桌布,刚掀开一角,里面忽地伸出一只手,死命抓住天籁衣襟。
“小心!”第八城说着将天籁拉开,那只紧拽天籁衣襟的手也被这一拉惊吓地松开来,然后,桌下传来一阵啼哭声,呜呜的抽泣令人毛骨悚然。
天籁和第八城对视一眼,心中都开始打鼓,这里面究竟藏着什么人?
这时候,里面的人竟然自己出来了——
那不过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眼睛哭红了,嘴唇有些干裂,本值豆蔻年华应该是女子最清秀的年纪,可是她的脸不仅黄得像个村姑,还凹凸不平地长了许多包,一脸苦像活像被人打了一般。
世上竟有如此难看的少女。但她却有一双极为好看的眸子,纯彻透亮,还十分机灵。
小姑娘怯生生地望着两个人,最还是噘起的,本就生得极为难看,作出这副表情更让人看了想要作呕。
但天籁见了她似乎一点也没有害怕,反而笑了起来:“我道是谁躲在桌下,原来不过是个小姑娘。”
“你见了我不害怕么?为何反而高兴?”小姑娘的胆怯渐渐退去,但还是愣愣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因为她见到躲在桌下的是人,而不是鬼。”第八城俯身在那小姑娘耳畔,低声道:“这个姐姐她怕极了鬼。”
“哈哈哈……”小姑娘指着天籁捧腹大笑,“世上本就无鬼,你竟然害怕……哈哈……”
天籁的脸色一青,转头半嗔半怒地望着第八城,第八城笑笑,也不作答。
“小妹妹,不要听他胡说,我才不怕鬼。”天籁也俯身在小姑娘耳畔,低声道:“姐姐再告诉你一个秘密,这个哥哥不仅怕鬼,还怕小孩子,所以你可以尽情地欺负他。”
“哈哈哈……”小姑娘又指着第八城捧腹大笑,“你竟然连小孩子都怕……哈哈……”
第八城望看天籁,只见她正得意地笑着。第八城只好摊开手,无奈道:“好吧,就算我怕小孩子吧。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躲在桌子下面,是不是也是被底下那群人逼的?”
小姑娘怔怔地看了第八城半晌,才缓缓点头,然后还没等两人说话,她便拉着两人的衣袖,笑吟吟地撒娇道:“哥哥姐姐不要那么快走,听我弹琴好不好?”
这回换第八城和天籁一怔,心道:这小姑娘怎么变得这样快,方才还怯生生地不敢动弹,转眼竟开始撒娇。
那小姑娘虽是在发问,但好像根本没想等两人的回答,似乎早就知道两人根本走不了似的,她站在地上,还没等两人开口,便开始抚琴。
手指一触琴,那小姑娘的神情立刻变了,琴声悠扬飘渺,其间夹杂着一种莫名的愁绪,似是寂寞,似是幽怨,更有一丝隐隐的沧桑。这样小的姑娘,何以能弹出这么深沉的曲子?
琴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悲切,到最后几乎震得整个宅院都能听见,然后,又蓦地静了。
“想不到你弹得一手好琴。”天籁还沉浸在曲子的哀怨氛围中,甚至似乎找到些许共鸣,仿佛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天生便要被命运的枷锁套住,想要挣扎,却只有孤寂,然后,她听出了一丝被深埋在最深处的向往,那是对自由的向往吗?为什么,这一切竟是出自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之手?这个女孩又究竟是什么人?
小姑娘不答,只是抬起头,用无比纯澈的眼神望着两人:“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她的问话似乎从来不需别人回答,话刚出口,她便强推着二人走下木梯。
第八城和天籁见她年纪小,不想违拗她的性子,又不想下去被人砍手,正犹豫间,已被小姑娘拉拉扯扯地磨到了木梯上。既然如此,不妨就下去,反正该来的,总是逃不过的。
然而,木梯之下,竟空无一人!
什么时候,所有人竟然都走了。
小姑娘嫣然一笑,冲着第八城和天籁道:“你们难道害怕下木梯吗?这里明明一个人也没有……”
第八城和天籁又相互对视了一眼,摸不着头脑。
第八城忽然想起那五千两银子的事,正要从宝箱中取几个金锭,却被那小姑娘拦住。
“现在还想偷东西?真不要脸。”小姑娘的声音娇弱,随是在骂人,却也没什么怒气,甚至还带着笑。
第八城被一个小姑娘教训,脸唰得一红,但又不免替天籁担心,没了那五千两银子,难道当真让她去做压寨夫人?何况五千两银子对万贯居的主人来说,根本不值一提。想到这,第八城又不禁想去伸手摸几锭金子。
这时候,那小姑娘已走出好远,天籁急忙推了推第八城,道:“不用替我担心,还是快些跟上吧,那小孩身上一定有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