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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Noth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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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台上弥漫着烧开水的迷漫雾气,在一束花白的阳光中,温暖的沸腾着.
这房子的结构和大小,和哥哥描述的相去不远.但所有白布掀开之后,屋子内部的颜色和质感霎那间复活了.所以对我和哥哥而言,它令我们感到的新奇程度几乎是一样.只是,哥哥已醒来两个钟头,比我早些熟悉这个环境而已.
Eve是这儿的女主人,她和妈妈一样四十多岁,可皮肤比俱乐部里任何一位三十以上的女人都来的细腻,娇小而圆润,周身散发出一种淡雅的体味.
我和哥哥坐在有写字台的客厅里,喝着Eve泡的草茶,名为雪藜香.并没有什么香味,只有清馨与茶的温热.
凌岚被Eve招待到花圃,参观她种的植物.他们的谈话,清楚地从窗口里传进客厅.Eve就像博物馆的接待员,用清晰的咬字和简单精悍的字眼,向凌岚介绍那不及一坪大的草皮.如果竖起耳朵仔细听,好像外头也有个如博物馆般大的空间,以至于Eve的声音与空气有些共鸣的混合效果.
凌岚与哥哥不同,只要是稍微带有女性化色彩的事务,他都没有兴趣.可是,已经二十分钟过去了,凌岚和Eve讨论花花草草的事没让人感到他没有丝毫兴趣下降.他的语气依然愉悦好奇,这是真的超出了我对凌岚的认识.不过,也许只是因为Eve有种亲切的吸引力,让人想多跟她相处会儿.
成熟的女人,却不带有半点沧桑感.穿戴自己设计剪裁的衣服,独创一式的发型,走路时,好像后头领着一支冠军球队似的,浑身透着精干与自信.
Eve的独特就像柜架上是从不重复的茶杯,并且维持着恒久的魅力.
Eve: "你每天都在游泳!这工作太wonderful了!"
他们终于转移话题.Eve问起凌岚的工作.
凌岚:"才不呢,交人游泳大部分时间里都只是在水里动嘴巴."
Eve:"总共有多少个学生呢?"
凌岚:"不多,我是特别教练,负责教一对一."
Eve:"都是有钱的先生太太?"
凌岚:"还有他们的小孩."
Eve:"我了解,我们算是半个同行."
凌岚惊奇:"是吗?"
教练吗?不大可能.我回头看了看哥哥,他跟我一样在倾听他们的谈话.哥哥对我微笑了一下.
Eve:\"我一次也只照顾一个人, 我是特别护士.\"
凌岚:"哦,原来如此.这哪里算同行呢?你的工作比我辛苦多了."
原来是特别护士.我猜她没有半套素白的护士服,最多只有乳白色的丝绸内衣.
"Eve好像很喜欢粉紫色."
我躺着沙发绒布说,心里其实是担心哥哥.他的面色以极慢的速度在恢复,现在还嫌惨白.
他的眼珠子转了两圈,回想起来后,脸上挂出一抹沉重的笑意.
"抄完电表后,我像以往一样站在玻璃窗前.原先的白布一样都不见了,所有的物件都从我的想象力跳了出来,变成亲眼可见的实物!"他看到我不解的表情,解释,"白布掀开了以后,我所看见的和原本想象的陈设非常接近,我怀疑自己真的可以透视.刚好Eve又打开门走出来,吓了我一大跳,就这样不省人事了."
"你真的能看穿东西吗?"我问,心里毛毛的.
"我想也许只是巧合而已.Eve说,透视这个字眼不科学,应该是一种无法解释的物理现象,像是心电感应一样."
现在是不是该打电话给爸妈?或是将他送到医院里?处于两难之间,是我永远无法适应的状态.
"回家后,别跟爸妈提起今天的事儿好吗?"他主动要求我.
"你很久没晕倒过了,今天忽然这样,还是让医生看下比较好."
"这跟我的病没关系,一般人也会因为惊吓过度而晕倒的."他强词夺理.
我觉得好笑,又难以抑制心里那股悲凉的情绪.我想起他最近背着妈妈倒掉的药,于是问他:"那药还喝吗?"
"能不喝就不喝."他回答的犹豫.
我的手臂倒塌在茶几上,支撑起因为沮丧而逐渐下沉的脑袋.
"我继续包庇你,会害死你的!"我说得很坚定,甚至有些恼怒.
"我喝,我喝."他哄我."算了,我们别在这儿讨论了."
凌岚走进来,看我这德性,以为我身体不舒服,一古脑儿把我抱起放在他膝盖上坐着.哥哥初次看见我的男友,见我们如此亲密,眼里闪过一丝惊奇.我飞快的从陵岚怀里跳出来,给凌岚一个示警的白眼.
来,凌岚喝茶.哥哥笑了笑.
哥哥和凌岚的友情,就从这杯茶开始.
他好像是这壶底的茶叶,依然沉淀在这个房间里,静默的为凌岚倒茶.
"是法国草叶,里面好像加了些苹果汁."哥哥还没介绍完,凌岚已经一口饮尽.
哥哥的唇边再次荡开笑容,再次为凌岚添水.
而后,他们开始聊天.因为常听我提起对方,所以一点也不陌生.熟得像多年老友般,一起聊起俱乐部或抄水表的工作.我很不优雅的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耳朵通气后变得很敏锐,Eve在卧房里哼的歌听得一清二楚.
我睡着了,可能是被Eve的歌声所催眠.
眼皮沉重的覆磕着,我隐约听见他们在讨论我.
"小唯来月经时最可怕了."
这句话不晓得是谁说的,反正另外一个人在哈哈大笑.
"一天要我说一百次我爱你!"
"真的啊?"
"不然,动不动就把我替进游泳池里面."
"这孩子.."
"所以,经期一到,我就趁早送小姑奶奶回家."
"她回家后,经常会对这窗户发呆,拼命啃指甲.有次甚至咬破了手指而流血呢."
"她跟我说是老鼠咬得,因为她是现代灰姑娘."
"就是说啊,小维总是不时地冒出这种不可理喻的话."
"她会忽然很像小女孩儿,很任性但也很压抑."
"你好象还比我了解小维哦?"
"我只是非常爱她而已."
我醒来时,天色已经全黯淡了.只有我一个人在陌生的小客厅里.忽然,Eve开灯走进来,整个人沐浴在暗橘黄色的柔和灯光中,似乎洗过澡,一副眼镜挂在盈盈笑容之上.换了一套棉织的家居休闲服.她皮肤上的乳液散发出淡淡的幽香,让我全然清醒.
饿了吗?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