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十七章 ...
-
乌黑柔软的发丝挽成简单的垂鬟分肖髻,鹅蛋脸,杏仁眼,额间一朵羽状青纹,鹅黄的衫子把肌肤衬得异常白皙,到腰处收紧,又勾勒出玲珑的曲线,整个人显得既活泼又娇憨,奶白的手臂在略宽大的袖口中若隐若现,别有一番吸引力。
徐彪见自己带来的衣裳被峦影穿得如此好看,一股子不知从哪来的自豪之情油然而生,他抚着下巴装模作样地打量了几眼,又来来回回地踱了几步,才毫不保留地夸赞道:“不愧是仙女儿,再普通的裙子也能穿得这样清艳脱俗,好看,好看。”他咧嘴笑出一口大白牙。
“哼,你这呆子的话能信么?”
两人臭味相投,峦影嘴上虽不留情,徐彪这一番话听得她还是极为受用的。可站在他一旁的宋晗却还迟迟没有吱声。
峦影牵着裙子凑近宋晗,早就没了半分羞意,只滔滔不绝对他说道:“阿宋,你觉得如何?我这还是第一次穿别色的衣裳,也不知道合不合适,下回我还想穿珍珠粉的,月白的,浅紫的,对了,还有霜华仙子那样水蓝色的,上头绣着许多花纹呢……”
她凑过来说话的时候,熟悉的馨香又扑鼻而来。修长圆润的脖子曲成一道好看的弧线,眸子也因为兴奋而显得水汽氤氲,亮晶晶的。
宋晗心底顿时涌上一阵十分柔软的情绪,并不是先前她换好衣裳出来时的惊艳,而是一种希望能把这世上所有美好东西都给予她,只愿能把她此刻的笑容化为永恒的感觉。
“彪彪,陆仁贾待会儿好像要搬重物过来,他最近腰不太好,你能帮我去门外看看他是否回来了么?”宋晗先未回答峦影,突然对徐彪说道。
虽然一直被陆公公嫌弃,但徐彪依然是个古道热肠、根正苗红的好少年,他想也没想便答应下来,屁颠屁颠地出门等着去了。
屋里只剩下宋晗与峦影两人,峦影正偏着头等他的回答,却发现宋晗又在用先前那种奇特的眼神看她,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又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狂热,看得她有点......毛毛的。
峦影颤悠悠地开口,生怕他是脑袋开窍想起在天界的往事,“阿宋,你怎么……哎!?”出口的话最后化为一声惊呼,等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被紧紧地箍在了宋晗的怀里。
十六岁的少年已然出落得身姿挺拔,比本就不矮的峦影还要高出一个多头。
他依旧触碰不到她裸X露在外的皮肤,可这衣衫下温热而真实的触感却同那日隔着帕子的嘴唇一样。纵然如此,他的心头还是涌起一阵狂喜与与满足,宛如巨浪拍岸,撞击得他心口发疼。他屏气凝神,双臂一上一下的扣在她的肩膀下方与腰间,小心翼翼地,甚至连挪也不敢挪一下,生怕下一秒这感受就会烟消云散。
宋晗微微地弓下身子,把下巴搁在峦影的肩膀上,低低地叹息一声,“阿峦啊……”
峦影先是惊异宋晗为何能碰到自己,又为他突如其来的伤感所感染,思忖着他会难过大约也就是想娘亲了,于是索性任由他抱着,还想安抚性拍拍他的后背,却发现即使身子被他抱着,手依旧还是碰不到他,便只好用双臂在他背上蹭了蹭,柔声安慰他道:“阿宋乖,莫难过。”
“我很高兴。”宋晗的声音还是很低沉,就如同在压抑着什么一般。
“噢,那你不是想你的——”说到一半峦影打住了,怕是触到他的痛处,便换了种问法:“你为何要抱我抱得那么紧呢?我们竟然可以接触了,真是好生奇怪。”
“你与彪彪不是也能碰触的么?”宋晗无比贪恋把她抱在怀里的感觉,柔若无骨,像山谷里的雾,又带着若有若无的清香。他不愿意松开。
“唔,”峦影想了想,答道:“你与他不一样的。”
“阿峦。”宋晗唤她。
“嗯?”
“拥抱在凡间是友人相互问候的一种方式。”宋晗怕峦影生疑,依依不舍地放开她,极其认真地信口胡诌道。
他发现这个小仙女其实还是挺好骗的。
峦影若有所悟地点点头,问他;“那我是不是待会儿也可以去抱猩君呢?我们也是朋友。”猩君是她给徐彪起的昵称,徐彪自以为峦影是夸他英姿飒爽,把他比作天上的“星君”,于是十分乐意地接受了这个称呼。
“不行。”宋晗直接地否定了她的问题。
峦影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为什么,不是说拥抱只是问候的一种方式吗?”
自己挖的坑,跪着也要填完!
宋晗厚着脸皮,继续摆出一张严肃脸胡诌道:“彪彪他自小就有种怪异的毛病,如若被女子抱了便会头顶流脓,脚底生疮,据某个半仙神算子说,是上辈子造下的孽障。”
“猩君好可怜,都体会不到书里写的那种温香软玉在怀的感受了!”峦影对徐彪深表同情,心想若是前世造的孽,今生她这个神仙估摸着也帮不了他。
“所以你若把彪彪当朋友,就要切记不可与他拥抱,明白了吗?”宋晗总结一句。
峦影被他感染,同样严肃地点点头。
“晗晗,我在外头等了老半天也没见陆公公影子呀?”这时徐彪从门外进来,声如洪钟。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只不过出去了一会儿,屋里这两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忽然就变得奇怪无比,一个带着无限同情,一个暗含几分心虚。
“我踩着狗屎了?”徐彪抬起脚,鞋底上只有枯草与还未化干净的冰雪。
再抬头时,两人的眼神已经恢复如初。
哎,难道是幻觉吗?
*****
夕阳西下,暮霭把积雪染上一层淡粉色。
直到它再也受不了这寒意,完全沉下去,庞大的宫殿群便如同被子夜蓝的绸缎裹住般。灯火亮起,连同天上的星子也黯然失色。
屋子里早就被陆公公用熏笼熏得暖意融融,之后便被宋晗无情地打发去休息了。
徐彪不肯回去,说是家里的两个兄长都不怎么待见他,于是时常干留宿在宋晗宫里的事,倒也无人在意。这会儿他正和峦影头碰着头坐在塌上下五子棋。
徐彪眼神不好使,峦影脑子在这方面又不灵光,一盘棋下来,两人愣是能把黑白子下得整个棋盘都是,直到最后才会有一方先发觉自己之前下的早就连成了五个。
“不下了不下了,一点劲也没有。”峦影把白子往棋盘上一摔,把徐彪方才连成五个的黑子给砸歪了。
徐彪还未发现自己赢了,只连忙应和她道:“我也觉得这五子棋实在是太没有挑战性了,不如我们三人去外头比试扎马步去?”
坐在一旁看书的宋晗嗤笑道:“我倒是觉得你俩应多下下这五子棋。”说着,他用好看的手指点了点脑袋,“怎么也能学机灵些。”
徐彪与峦影齐齐朝宋晗投去不屑的眼神,玩笑似地骂道:“呸,书呆子。”
漫漫长夜,无心睡眠。这当口最适合干一些偷偷摸摸的事情。
抛弃了五子棋的峦影灵机一动,钻进比她人还大的包袱里叮里哐啷地翻找一通,手里抓着个小破铲子爬了出来。
铲子像是青铜制成,铲头形似编钟,略微朝上翘起,面上还雕刻了一个怪异的人脸花纹。大约是年岁久远,铲子看上去有些陈旧。
“我还以为你是去找什么新奇的宝贝,”徐彪把铲子抢过来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有什么其他的特别之处,“就这破玩意儿能干啥,种花么?”
峦影抢回铲子,爱怜地用袖子把它给擦了擦,然后白徐彪一眼道:“就说你不识货,这铲子名唤旸珞铲,据说是用上古凶兽穷奇的角所打造,总而言之这世上就没有什么是它挖不动的!”
“咱?”峦影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中的旸珞铲,看向徐彪。
徐彪两眼闪闪发亮,“动手!”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呸。
峦影持着铲子走在前头,宋晗和徐彪跟在后面。
她在先是院中转了两圈,然后选定一个地方,从指尖放出一丝灵气钻入地底,接着挽起袖子开始挖起来。奇怪是这铲子虽小,但积雪一触便化,泥土和石块在其面前比起松软的糕点还不如,不到须臾,三人面前就出现了一个可以容纳几人的大坑,峦影从下面探出脑袋朝他们挥手,“快下来!”
这坑挖得并不深,而是挖下来后直接从前方开出一条通道。峦影扬手在地面设上障眼法,不让他人发觉,随后又往众人周身笼上一圈防护罩,在地下便不至于会感到不适。防护罩如同一个巨大的气泡,散发出萤火虫一般的荧荧幽光,倒是起了照明引路的作用。而之前放出的灵气是用来探查是否有地下水,方便避开。
“未知即刺激,”峦影兴致勃勃地在前头开路,她早先在地上的时候就抛了根海棠枝条选定好方向,“你说咱们会挖哪儿去呢?”
徐彪搔搔脑袋,“我向来分不清东南西北,晗晗,你觉得呢?”
宋晗回想起峦影那根海棠枝所指的方向,那个方向会路过的好像只有……他的脸色微微一变,刚想开口阻止峦影继续挖下去,前面已经响起峦影和徐彪小小的欢呼声,“到了!”
峦影又使出个障眼法,这样他们从里头可以看见外面,而外面在常人看来与往常无异。徐彪率先把头给伸出去,峦影接着把头探出来,两人好奇地打量周围的环境。
看来他们是直接挖到了一处寝宫卧室的里间,伸出头时正对着的就是一张紫檀木的雕花大床,床外明黄色的帐子半遮半掩,金红色的流苏堪堪垂下,仔细一瞧,似乎还在有韵律地颤动一般。雪白的玉臂从凌乱的被褥中伸起来,半会儿又无力地放下去,虚虚地搂在上头那人光着的背上。
女子娇柔无力的吟哦霎时充满整个房间,期间还伴有男人的低喘。她双臂收紧,脸上媚态横生,连叫声中也带上一丝小颤音儿,叫人听了直起鸡皮疙瘩,“陛下——好厉害~”
宋晗扶额,这下可不好了。
他双手并用抓住两人背后的衣服,要把他们拖下来,无奈两人像是钉在上面一样,纹丝不动。
再扯,还是不动。
当他打算认真使力把他俩拽下来时,徐彪方才反应过来,一脸做梦般恍然的表情朝下一瞥,以为宋晗是上来不了向自己求助,于是抓住他的胳膊一使劲把他也给拉了出来。
一室旖旎,饶是宋晗再淡定,毕竟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郎,他的脸上迅速笼上一层淡粉色,耳根更是要红得滴血。
峦影好奇地看了一会儿,隐约觉得这场景仿佛在掬月姐姐借她的话本子里出现过,于是大了胆扭头朝宋晗问道:“阿宋,这就是传说中的颠鸾倒凤,翻云覆雨么?”她面色坦然,问得一派天真,没见一分猥琐下流的味道,仿佛正和他讨论一个严谨的学术问题。
宋晗嗓子眼像堵了团棉花,硬是憋得说不出话来。
峦影见宋晗那样,以为他也不知道,于是又把头扭回去,还把身子再探上去点,好看得更明晰,边看还边点头作严肃思考状。
噢噢,原来双修是一件如此耗费体力的事情,这大冬天的,他们光着身子都流了那么多汗,也真是不容易啊,峦影暗暗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