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 碎梦流离忘君期》千秋随笔

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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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睁开眼，视野中深蓝变幻，伴随着沉沉涛声，演一出玄幻莫测。
　　俏如来怔怔望着天花板，呆了一刻钟的时间才让自己身体恢复知觉。勉力起身，看见墨狂斜插在地面，旁边散落了些许黑发。
　　俏如来收回墨狂，梦流离不在，走了两步，发觉身上的伤口都已经结痂，痛楚少了不少，不由得叹一口气。
　　“恩……此地，在四个转弯前就来过。”摆放的花瓶上绘着蟠龙花纹，插着三支白梅花，其中一支被俏如来折下一段。
　　“不对，道路又变了。”每次遇到分叉便向右转，结果又回到被折下的白梅蟠龙瓶的转角。兜兜转转，却绕不出一方拐角，俏如来盘膝而坐，恢复流失不少的体力。
　　“啊——是哪个混蛋折了我的白梅花！！！！！”属于少女尖锐的叫声混杂着龙吟之声，形成的声波在构造复杂的晦溟殿反复回荡交错。就算隔了三个转弯，俏如来也不由得捂住双耳，上方水滴零落，坠地却如珠敲玉盘，清脆伶俐。
　　“好强的内息。”折了白梅花的俏如来面前出现一个直道，玄黑的少女便站在直道尽头，视线相接第一眼，天地失色。
　　【天意，天意，或者天是故意，魔世是我的责任，无论如何，最后的关头，我都必须介入，这个动机，与你是否会败，会害死多少人都无关，你失败了，我再另寻传人便是……
　　【你认为我错了，你如果认为我错了，吾便将决策交还给你，继续退居幕后……
　　【再来发生的事情，你要仔细看。你想的，还不够深入……
　　【你有想到了吗？那个更好的方法。假使你想到了，你就可以阻止我……
　　【没死在天擎峡，对你……更加残忍……
　　【做不到，就自尽！你不是第一个被我放弃的徒弟。杀了吾，你就会明白，这最后一点……
　　回忆如走马灯，片段零落，绿色的背影失色在黑白中，凌厉的质问与残酷的叹息，将铸心一步步过程中的血与泪深深挖掘而出，脆弱而慈悲的心，也因此变得坚强。
　　陷入梦境回忆中的俏如来暂时难以回到清醒，配合晦溟殿周遭海浪波动，将沉沦地更深。梦流离有点纠结地抓了抓头发，若不能自己走出梦境，梦将带着他流离，成为浮动在沉沦海的一抹离魂。
　　“我不是故意的~”晦溟殿少有外人，梦流离一般都不克制自己的异能，毕竟能造访晦溟殿的人，都是身份不凡的强者，若是连她最基本夺梦之能都无法抵挡，怪她喽╮(╯_╰)╭
　　不过俏如来，真的是意外_(:зゝ∠)_……
　　梦流离掐了个诀，周遭景色变幻，淙淙水声伴随着从穹顶泻出的八方流水，形成水幕遮蔽四野，流动的水幕上，映出俏如来的梦境。
　　“那个人~”尾音上扬，频繁在梦境中出现的人吸引了梦流离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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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帘之上演出一幕幕过往，铸智、铸计、铸心，一步步沥血走来，成就屠魔大计；诛魔之利，渡世大愿，护世之兵，三者缺一不可；筹谋千年，代代传承，杀师血继，接下责任的同时，也将背负一生的罪业。
　　梦流离转头看着被回忆封锁的俏如来，游离梦中而流露出的脆弱，多少有些不忍心。
　　“师尊……”
　　“恩？”稍稍歪头，看着俏如来眼角流出来的泪水，梦流离略感困惑的同时，不禁神游——她没有师尊，和成长在帝国中的王女不同，梦流离几乎是纯放养在晦溟殿，和历代晦溟殿的主人一样，一生只要做好阵眼即可，其他的，纯粹本能驱使，所以入主晦溟殿的公主无一例外的，武力值奇高。
　　“能与天争者，此生无运，你的师尊太过强势，所以天运才这么差吧……”不过，他用一生的运气找到了你，也算不幸中的大幸。
　　默苍离用自身验证诛杀帝鬼的可能，再由俏如来击败帝鬼，却两次被戮世摩罗截胡……梦流离最开始就是想要的便是戮世摩罗的纯阳功体，不过捡到人的是隔壁的帝鬼，按照老爹软绵绵的个性，他八成也抢不回来。
　　——如果老爹有默苍离的魄力就好了~
　　↑想太多啦~公主~
　　↑也是_(:зゝ∠)_
　　“墨狂，我要去救人，你不要咬我。”一丝魔气散出，勾动墨狂显现，水榭穹顶映出阵法，暂时封住护世之兵。水帘收拢集合，化为六十四根水柱，合八卦推演，凝聚地气。
　　“幻相蚀梦解忧——” 黑发如狂，衣袍翻飞，衣袖之下露出的霜白手臂上，绘着一尾有翼真龙，玄色龙身上，唯有龙角是一点金色。画龙游离出手臂，进入俏如来梦识之中。
　　……
　　在压抑情绪下，墨狂古拙的花纹嵌入手掌，鲜血顺着剑身流淌。而这把护世之兵，猛然刺入前任主人的胸膛，鲜血飞溅，琉璃震荡。
　　梦流离赶到的时候，正好是俏如来情感最强烈的一段记忆。
　　血色琉璃树上的琉璃轰然爆散，混杂着血肉，零落在梦流离身上。血温度未散，带着余热，那点滴温度，如燎原薪火，灼伤梦流离意识。
　　“疼疼疼……”果然不是普通运势的人，就算衰运笼罩依然强势非常，难怪总是天意弄人，老天你是欺负人吧！一边感叹默苍离果非常人，一边抹去血迹，等待俏如来情绪变化的刹那，破开梦境，重回现实。
　　【这一次…你做得很好……
　　【不准……恨自己……
　　压抑不住的血泪，将情感推至最高潮。
　　止戈剑印传承，也表示默苍离最后愿望达成。
　　【哈……
　　擦镜布拭去俏如来脸上的血与泪，回报给认可的徒弟最后一抹微笑。
　　那是俏如来记忆中仅见的一抹微笑，随即在模糊中消散，再回头追忆，却清晰如初。
　　天地失了色彩，唯有鲜血红艳，对话之声模糊了听觉，不甚真切。
　　——人的情感，也可以这么强烈么？
　　——不，是智者的情感太过复杂，压抑得太深，最后解脱之时，如滔天巨浪，席卷一切。
　　“梦流离姑娘，我们离开吧。”
　　“你……自己可以？”不同于杀师染血的失色，白衣翩然的俏如来有了色彩，手上琉璃佛珠拨动，敲出冷静的声响。
　　“俏如来自有分寸，让姑娘担心了。”微微欠身，谦恭有礼。
　　“那我们就回去吧~”
　　“恩。”
　　俏如来回头，只剩下一棵光秃无叶的血色异树，树下人再也不会回来，不论是擦镜智绝，还是织命神医，都消失在失色的记忆之中。而面前的黑色，又是另一项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