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 碎梦流离忘君期》千秋随笔

11、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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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落芬芳，伴随着鎏金细银，然而沉默，在三人之间徘徊。
　　“公主。”
　　“入夜了……”梦流离打断俏如来，似有一丝紧张，黑色的发上金色流动，在逐渐暗下来的花景中，越发明显。
　　“精忠，你先离开。”吸收纯阳之力之后的失神，史艳文太熟悉了。
　　“可是……”他要怎么离开，俏如来自知没有史艳文的武力，对孤芳白梦也不熟悉，唯一可知的，便是外部层层叠叠至少套了七层的结界。墨狂忽然现出，阵阵嗡鸣。
　　细长黑色阴影从雪色花瓣中窜出，击碎枝上白梅，花飞凌乱，无由杀气弥漫。
　　俏如来一侧身，三束黑发从刚刚立身之处刺出，上中下三路封锁。落足之处，黑发张狂，阻断生机。旋身之间，身上衣袍已被割开几条裂缝。
　　“啊——”
　　“花落三千见狂华！”黑影捉摸不定，却锁定俏如来，身法幽如鬼魅，飞花扬发之间，落势重逾千钧，厉掌破开虚影，直击俏如来心口。鸣金交接，墨狂护主，诛魔之利死克魔族，天然威慑之下，梦流离也只是一瞬间的迟疑。
　　——但，足够了！
　　“纯阳贯地！”
　　纯阳罡气从旁袭来，抓准空隙，成功将注意力引到史艳文自身。金色火光瞬间焚烧白花，却挡不住黑发蜿蜒。
　　“玄扬碧落梦轻狂！”至阴纯阳正面交锋，激起千层波澜。孤芳白梦结界碎裂一层，碎片零落，照应出流离的影。
　　冲击过后，黑影掠过白衣，争足下方寸之地，巨大白梅树上，成了两个人的战场。近身之战，史艳文稳中求胜，处变不惊。梦流离尽显魔族凶性，战龙之强，至阴绵柔之下，打击力量汇聚一点爆发，硬撼史艳文纯阳掌。
　　“辟邪烈日——”至刚至阳，刚猛无匹。太阳太阴双极碰撞，顿现相融之势，也成功化去梦流离的可怖异力。
　　战，是融在骨血中的本能和天性，由直觉引导，招式行如流水，动若雷霆。柔中带刚，刚中化柔。而史艳文能明显感觉到，梦流离招式中的至阴之力已经不纯，应合了【太阴生少阳】，也难怪纯阳掌对她的作用不如以往。
　　“怒涛沧溟破天倾——”势如狂涛，如天之将倾，带来无尽灾孽。史艳文对这招太熟悉了，这种凶猛的力度，根本就是藏镜人的怒潮袭天的升级版！回忆太过熟悉，几乎可以瞬间计算出胞弟使出三倍力量的怒潮袭天产生的效果——
　　太！
　　疼！！
　　了！！！
　　万字金印冲入，如来圣焰被湮没在怒涛之下，扬袖翻袍之间，搅局未成的俏如来便被怒涛掀飞，坠下白梅树。
　　“精忠——”白梅光华下的黑暗，是难以窥探的空间，史艳文曾经亲自探查过，在黑暗无光的阵法中晃了五日才被回来的梦流离捞出来。
　　梦流离身影瞬动，追逐不断下落的白影，一黑一白全然消失在黑暗之中。史艳文站在树干之上张望——完全看不到……
　　“啊……只能指望公主心神恢复，将精忠带回。”

　　22
　　全然的黑色，无光无影，唯有不断下落带来的失重感提示着俏如来，还未到尽头。眩晕感迅速侵占意识全部，就算努力保持清醒，也抵御不了最基本的生理反应——昏厥。
　　乱流擦过周身，劲风拂过，乱了一池安宁。
　　幻境中再开幻境，阵中开阵，一展幻中异能。
　　梦流离的结界铺展而来，连接蜃楼光影，水滴自上方而来，带着淡淡白梅馨香，落在结界之上，敲出玉碎之音，清脆悦耳，一如海中歌声，碎裂空灵，圆不了的梦，唯剩相思郁郁。
　　一束黑色缠上俏如来腰身，刹住下坠之势。冰华自俏如来身下蔓延，澄澈洁净，逸散出薄薄寒气，模糊了视线。梦流离落足于冰华之上，将视线移至掉落在一旁的墨狂。
　　金色眼瞳失去光彩，有形无神，歪头时的木然，还有压抑不住的魔气，让墨狂鸣动不已，阵阵嗡鸣，似乎在警告。
　　“诛魔之利……”尚未完全转化的纯阳之气混合至阴之气，一时之间，封锁墨狂诛魔之能。远古四龙之中，唯有应龙灵魔参半，所以诛魔之利只能对梦流离魔的部分产生克制之能，幸好，梦流离平日里出现的都是【灵】的部分，而墨狂的出现，才让她全然收敛【魔】的气息。
　　啪——
　　啪——
　　啪——
　　……
　　清晰且响亮的耳光声回响在未知幻境之中，直到第十一声响起时，挨打的对象终于从深度昏迷中被名为【痛觉】的事物唤醒。梦流离甩了甩手，离开俏如来几步之后，盘膝坐下。
　　“你是谁？”
　　“在下俏如来，公主为何这么问？”脸颊上疼痛感并未有想象般火辣，只是说话时，口齿略不清晰，好像脸不是自己的一样……
　　“很好，还没傻。”
　　“俏如来神志尚且清醒，恩……此处是？”周围景色虽然与蜃楼相似，光影却是怪异。虽说夜晚深沉，但是光线明显多转折了一次，更加飘渺，再加上身下寒冰霜气，让一切显得更加不真实。
　　“鸿蒙未觉，我也不确定具体在哪一块~看看再说了~”
　　“连公主也不知道么？”
　　“是呀~孤芳白梦也是最近几年才改造好的，下方黑暗幻境还没弄好，也就那次先生掉入其中我才进来看过~不过先生经验丰富，应变灵活，结果阵法也变化同样丰富~我还特意围观了一天~”
　　幻境穷极变化，映射目标内心而随机产生障碍，所以梦流离在那一日围观的，正是一个穿着金光闪闪瑞气万千、但是和史艳文拥有一样脸孔的人。一者意识，一者幻影，打斗起来相当精彩。而留在鸿蒙未觉之中属于史艳文的记忆，成了梦流离探究的一部分。
　　“对了，我们在这里差不多有两个时辰了，对应的阻碍阵法，应该已经形成好了~”梦流离指了指头顶上方，俏如来抬头，一滴粘稠的液体落在白净的脸庞上，点点腥甜带着靡人异香。
　　“血……”
　　“准确来说，是修罗血海。”薄薄的结界阻碍头顶涌动的赤红，血红从细小的裂缝中渗出，预示着危险将临。
　　“所见岂是真，幻境亦非虚，你要小心了。”
　　“啊——！”
　　红流倾天而下，迅速湮没俏如来，与蜃楼相接的景色在洪流中崩毁，一时间，只有沉沉涛声，逆浪入耳。
　　血海浮沉，佛化修罗，无间之路，又该如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