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 碎梦流离忘君期》千秋随笔

10、第 10 章

　　19
　　白梅傲骨幽香，花开如云却寂寞孤立，白色花瓣化作尘泥，凄美而圆满。
　　树下人白衣黑发，儒风沐人。
　　“幻境……”失路多次，俏如来对晦溟殿有个大致的了解，在不稳定地脉和沉沦海双重压力之下，是存活不了任何植物的，唯有梦流离注入庞大生源的几株白梅树枝得以常保活力。况且，耳畔涛声依旧，光影之中，带着晦溟殿特有的蓝色……只观察那人背影，便是一种温暖的感觉涌上心头。
　　“精忠……精忠……”
　　“父亲……”沉沦在梦中的人呼唤着沉睡的人，现实的温热异于幻境的淡凉，只是相同的关爱，未因梦与现实的差别而改变。
　　“精忠，醒醒。”
　　“父亲，真的是你！？”梦醒时分，见到的第一张脸孔，是现在唯一的倚靠。
　　“哈~现实与幻境重叠交错，精忠你也看不清了么？”
　　“父亲，俏如来的确，看不清了……”握紧佛珠的手微微颤抖，侧过身体，刘海阴影下的面容看不真切，唯有清流苦咸，才是最最真实。
　　“痛快地哭出来吧，压抑得够久了。”按住俏如来的肩膀，史艳文并不在意见到长子的脆弱。“哭吧，为自己，哭一场。”蓝色的眼依旧沉静，隐藏在平静之下的波澜，谁能预料到它的汹涌？
　　“父亲，俏如来没事了……”
　　“恩，父亲也相信。”
　　“父亲要去哪里？”抹去泪痕，便见到刚醒来不久的史艳文要离开，随即反应而来的便是晦溟殿变幻无常的幻境，若是父亲陷入其中，势必又要牵动梦流离。
　　“我答应公主，从梦中醒来之后，便要去见她。”史艳文拿出腰封中的碧色龙珠，纯阳真气催动，一点金色在碧珠中游动。
　　点墨入水，变化难测，墨色随意扩散，唯有白梅点点光耀。
　　一日之间，俏如来再次来到孤梅盛开之地，黑白如水乳交融，呈现别致的风雅。白梅树下，垂下黑色如丝绸，华贵却格格不入。
　　“我依约回来了，公主。”
　　“先生重诺，流离自然相信。”树冠处延伸而出的黑色将史艳文和俏如来卷上梅树。梦流离倚着粗壮的树枝，黑色长发被细枝零散挂起，一抬头，便能见到层次叠沓的白梅花，花开成云，纷纷扰扰，遮蔽整个视线。
　　“恩……看来已经完全恢复了~”缠绕在史艳文手腕上的黑发回溯出点点金色，点滴纯阳之力便由此导入梦流离体内。这里的“现实”，如同现实的“现实”。被束缚于此甚久的史艳文，其实比一早就醒的俏如来，更了解晦溟殿的情况。
　　史艳文内心相当强大，这种精神力量在晦溟殿会扩大数倍，正因如此，梦流离在治疗史艳文的时候，将其意识困在孤芳白梦中，身体则由冰棺修复，直到今日。
　　“多谢这些时日，公主对艳文和精忠的照顾。”
　　“……”梦流离盯着史艳文真挚的不能再真挚的脸，无奈叹气，确定他不是被人顶替马甲或者她放归意识的时候出了什么意外，那张失了岁月痕迹的嫩脸，梦流离有时候还真的无法直视=L=
　　“好吧~我接受。”
　　“哈~”
　　“……”

　　20
　　人面桃花，梅白如雪。从外面看来，孤芳独立，细碎的光芒迷蒙绚烂，聚拢了晦溟殿最明亮的光辉。若置身其间，朵朵白梅吞吐鎏金光彩，白梅香味恬淡飘忽，不自觉间，竟产生一丝眩晕感。
　　一缕黑发卷下一朵花苞，碾碎的细微花汁点在俏如来眉心红色印记之上，清风拂过灵台，眼中所见如现大千，之前迷失于排布复杂的幻境，现在则可窥见其中秩序。
　　“这是……”
　　“一花一世界~”梦流离的脸上带着骄傲，将自己最棒的作品呈现在史艳文和俏如来面前。
　　“精忠，你根基不足，所以总受幻境困扰，方才亦然。”史艳文是人世天下风云录中的天下第一掌，根基修为非凡，作为父亲辈的“中年”人士，所积累的阅历与智慧也帮助他通过现象看本质，所以史艳文每隔几天总能脱出孤芳白梦内部跑到外界环境中。
　　不过这种举动激起了公主的斗志，不断精致化内部幻境，增加史艳文闯关难度，这种你跑我就加栅栏的交流方式，一直持续到史艳文身体机能基本恢复，到着手准备意识融合时，史艳文才安分下来，乖乖呆在内部，没有乱来。
　　“……”被父亲黑了把根基的俏如来默默撇开了脸。
　　“你们二人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也是时候告知你们现在的情况。”
　　“现在？”
　　“恩~”肯定地点了点头，收敛起嬉笑之后，梦流离的眼，是无限沉沦。
　　“魔世七分，修罗帝国和黑暗帝国各占其二，帝女精国占其一。以沉沦海为界限定下恐怖平衡的沉沦海条约，维持魔世微妙的平衡——这是魔世基本的情况，而现在，帝女精国面临一个很大的问题，便是盟友修罗帝国。”
　　“公主所指的，是修罗帝国帝尊入侵人世一事。”
　　“如先生所言，正是如此。”
　　史艳文和俏如来在人世正面抗击过修罗帝国前任帝尊帝鬼，在加上邪神将梁皇无忌的信息，两人心中便有了大概。
　　“人世抗击魔世入侵是在情理之中，以一般人的概念而言，入侵的魔，该如何处理？最好的办法，是杀，赶尽杀绝。然而，这便是问题所在。”
　　“公主的意思是，不可全杀？”
　　“恩。”
　　“为何？”
　　“你们应该知道的，沉沦海条约维持着魔世三强的平衡，事实上，是维持着修罗帝国和黑暗帝国的平衡，在这场霸主的争夺中，帝女精国只是依附弱者的辅助第三方，成为两强之间最直接的阻碍。”
　　“现在，修罗帝国七先锋和帝鬼已经亡于人世，鬼玺被戮世摩罗所夺，同时，修罗帝国三尊携各自战力前往人世支援，国内仅留策君周旋。”
　　说到这里，史艳文和俏如来已经明白了！
　　“帝女精国受地理所限，缺乏扩张性，长久以来，与相对平等的修罗帝国维持良好的合作关系，以期维持沉沦海条约的三强鼎立的局面，谋求自身一席安身立命之地。”
　　“随着修罗帝国战力输送至人世，败绩频频，黑暗帝国已经蠢蠢欲动，多次侵扰帝女精国边防。说出来不怕笑话，三国之中，唯有帝女精国不善战争，唯一的依凭，便是沉沦海的制海权。”
　　“所以，公主是在担心若修罗帝国惨败于人世，牵连魔世三方平衡……”
　　梦流离犹豫了下，还是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