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渊传》楚然诺

31、灵泉飞瀑 山人自有妙计 一旁的绿树

　　待到琪琪和听夏赶到万华殿时，玄天道长和其它几位长老已经等候多时了。

　　听夏心想这下肯定完了，连约好的时间都能耽搁，看来自己进入华林一定没戏了！琪琪倒是不慌不忙，反正她对进入华林，成为华林弟子也没有多大兴趣。只是苦了她的爷爷了，又急又气，见到琪琪来了，连忙拿着拐杖上前呵斥。

　　“你这丫头！好不听话！你不是答应过爷爷要进入华林吗？如今连考核的时间你都能忘，真是成何体统！我真是从小到大白心疼你了！”爷爷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边说还边做出要拿拐杖大人的阵仗，但是琪琪是他亲眼看着长大的，自小便视若珍宝，哪里又下的去手，只是唬唬她罢了！

　　一凡站在一旁，面无表情，怕是心里想着怎么遇上了这两个活宝。

　　“好了好了，若谷大哥，你不要再怪琪琪啦！她们已经顺利通过我的第一关考验了。”玄天道长捋捋胡子，满意的笑着说道。

　　众人皆是不解，这两人分明是来迟了，又是怎么通过考验的呢？

　　“长明，此话怎讲？”琪琪的爷爷也很疑惑。

　　“这修道之人的职责乃是行侠仗义，维护人间秩序。故而最重要的便是秉有善心，心术要正；邪魅歹毒之人纵是习得天下万般武学仙术，通天彻地，无所不能，到头来却终究只会祸害人间。”玄天见众人皆洗耳恭听，便继续说道。

　　“故我这考验的第一关便是这两人的心地。”说罢玄天便一甩手中的拂尘，一道光幕便倏然出现在上空，方才听夏和琪琪二人解救仙鹤的画面便如同走马灯一般一一浮现。

　　“原来这是道长您的考验啊！”听夏恍然大悟，难怪无缘无故会有一只仙鹤受伤，碰巧正跌落在她们赶往万华殿的路上。

　　“尔等甘愿不计后果的解救仙鹤，赤子之心足以窥见，这第一关便算你们过了！”说话间如影也赶来了，一凡的眼神像枯木逢春一般立刻焕发了生机，听夏却在一旁看着有些莫名的生气，但好歹自己顺利通过第一关考核了，心里却暗自窃喜，幸亏当时没有为赶时间撇下那只受伤的仙鹤。
　　“还请道长告知我们这第二关的考验。”

　　“这第二关的考验吗！依旧离不开这仙鹤，你们二人各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只要你们能够驯服这仙鹤，并驾着它遨游昆仑山一周，我便算你们通过。”玄天道长微笑着说，似乎这个任务不是很难。他又用手中的绝情尘挥了一下，一道白光直射入空中，不一会儿便有两只仙鹤缓缓地飞落在地面上。

　　听夏心想这个任务还不简单，不就是坐着这个东西绕着昆仑山飞一圈吗，便立刻小跑到一只仙鹤旁边，刚要接触它就被它锋利且细长的喙给吓到了。只见它像暴露在官差面前的犯人一般，拼了命也不让人靠近，做着殊死一搏。

　　听夏眼睁睁的看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着，自己也没有办法靠近这仙鹤，琪琪也跟她一样束手无策，只能在一旁静观其变。本以为随着体力的消耗这两只仙鹤会渐渐安静下来，可不知怎的它们仿佛不知疲倦般的小心翼翼的盯防着四周的人群，没有半点松懈。

　　琪琪的爷爷在一旁看着也只能干着急，这种小事对他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施个摄魂咒不就能够解决了吗，于是便悄悄踱至玄天道长的身后，趁着没人注意悄悄用口型告诉琪琪。只是这玄天道长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一点也没给这老朋友留什么面子。

　　“若谷大哥！您老莫要作弊，这要是让大伙知道了，这不是毁了您的声誉吗！”玄天道长用密音传话给琪琪的爷爷，弄得他顿时羞红了脸，只好放弃了这种侥幸的想法。

　　其实即便琪琪知道了要用摄魂咒也没多大用，像她这种懒家伙这么高级的巫咒杀了她她也不可能学会，要是她会的话，凭她这聪明的小脑袋瓜早就用了好吧！又怎么还需要爷爷的提醒，哎！现在只能感叹咒到用时方恨少，当时若能挤出半点贪玩的时间练习咒法，她都不可能会是今天这个样子。

　　怎么办呢？眼看着玄天道长规定的时间就要到了，两个人还是一筹莫展。踌躇间，听夏觉得自己肚子饿的咕咕叫，定是没吃早饭的原因，便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一个好方法。

　　“道长，可否准许我们离开此地一会儿？”

　　“只要你们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我交代给你们的任务即可。”玄天道长还是挺通情达理的，听夏立马拉着琪琪往后山跑去，琪琪一脸的迷茫，不知道听夏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是出于信任，还是跟着她一起去了。

　　听夏带着琪琪一路小跑，跌跌撞撞来到了后山的灵泉瀑布下。

　　抬眼望去，一川轻泓仿佛从九天之上垂落下来，乓乓的撞击声在缭绕的水雾中断断续续，像一曲琴音伴随着水势而高高低低，快快慢慢。四周满是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礁石；星罗棋布的泉潭便点缀在这些礁石之中，一旁的绿树繁花过滤掉最刺眼的阳光，独把那些清凉与幽谧揉碎了铺洒在池面上，微风过处，便有淡淡涟漪生成，像是不忍惊动了池里畅游的鱼儿一般只是轻轻浅浅地化开，真教人心旷神怡！

　　“听夏姐姐，你带我到这儿来干什么？”琪琪还是不解。

　　“我昨天闲得没事儿随便逛了一逛，到这个地方的时候，我曾看见过三两只仙鹤于此地歇息饮食，它们应该很喜欢这儿的泉水与小鱼。所以······”

　　“所以你就想贿赂贿赂那些仙鹤，说不定就把事情给办成了！”琪琪一拍巴掌，真是个好主意，为什么自己想不到呢？每次只要别人一拿好吃的东西来收买自己，自己就招架不住，只能乖乖就范了。

　　“还等什么！快去抓鱼吧！”说罢两人便挽起袖口，脱掉鞋袜，下水抓鱼去了。

　　肌肤刚刚接触水的那一刻，听夏感觉到了从来没有过的舒爽，那种感觉就仿佛炙热乏闷的正午幽林深处的一缕清风迎面而来，又仿佛大雪纷飞的深冬寒夜围坐在熊熊火焰旁边。澄澈透明的泉水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置身其中，好似人也豁达开朗了许多，内心也变得简单干净起来。

　　“好舒服啊！”听夏由衷地感慨道，琪琪也沉浸在这种舒适的氛围里，两个人都好像忘了自己下水是来干什么的。

　　“哎！要不是时间紧迫，真想在这里好好地泡个澡，那该有多舒服啊！”琪琪还是知道时间紧迫，那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抓鱼呗！

　　听夏拿着一根棍子，东戳一下，西戳一下，可基本上每次都是徒劳无功，废了好半天才抓到一条手掌般的小鱼，还不是自己抓到的，只是自己一戳，把鱼吓跑了，这条笨鱼一不小心撞上一旁的礁石，晕了过去。

　　“你快点来帮忙啊！还愣着干什么呀？”见到一旁无所事事的琪琪，听夏无奈地说道。

　　“听夏姐姐，你这么抓要抓到什么时候啊？还是看我的吧！”

　　“您老人家有什么妙计吗？小女子自当洗耳恭听。”听夏有点儿不屑一顾，自己抓了这么长时间都才侥幸的收获了一条鱼，她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能有什么本事！

　　只见琪琪不慌不忙，慢慢摇动右手，嘴里念念有词。

　　“你在说什么呢？”听夏好奇地问。

　　“嘘！我在跟这里的鱼儿说话呢，不要吵到它们。”琪琪边说着，不一会儿就有好多条小鱼缓缓的向两人靠拢，听夏见了甚是惊喜，没想到琪琪还真有点儿本事吗！

　　听夏捡了几条又肥又美的大鱼，从衣服中掏出一条轻纱将它们包裹起来，又拿出水壶灌了一壶泉水。

　　琪琪渐渐停止了施法，紫色灵光也慢慢在她的右手和嘴边消散，她有些喘气儿，但看起来并无大碍。

　　“先喝口水吧！”听夏见琪琪有点小小的疲倦，便递过水壶。

　　咕咚咕咚两口，琪琪便把水壶中的泉水喝尽了，听夏有点想笑，这世间的女子能够这么大口大口的喝水的怕是只有她和琪琪两个人了，便油然而生一种亲切感。

　　“真好喝！我还要！”

　　“别急别急！多得是，你刚刚施的什么法啊？为什么那些鱼儿都往我们这里跑啊！”听夏一边给琪琪灌水一边问。

　　“没什么啊，只是我们苗家的一种通灵术，可以与世间万物沟通。我刚才只是跟那些鱼儿说我现在需要你们，只需要几条就行，谁知道它们争先恐后地都跑来了。”琪琪接过水，又是咕咚咕咚地两口，不知道的还以为上辈子肯定是渴死的。

　　“那我们会不会太残忍了，这不是让它们白白送死吗？”听夏心里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没事儿，没事儿。天地万物，循环往复，没有什么东西是永生不灭的，就连至高无上的神也无法逃脱。这些鱼儿能够在此仙山灵域休憩，已是天大的福气，就算今天不被我们抓住，哪天也会被那些仙鹤吃掉，鱼儿的寿命本就不长，轮回一次不过几个春秋。”

　　琪琪的爷爷就是这样告诉琪琪的，以前的时候她也经常会为一些微小生命的离去而感慨唏嘘，但是爷爷告诉她说世间万物没有什么会是永恒的，不要太在意最终的结果。

　　听夏一听，便觉得有些道理，心里也没那么难过了，琪琪倒是感慨自己真是越来越懒了，连通灵术这种最基本的小法术自己都要这么久才能复原，看来不能再这么懒下去了！

　　两人收拾好鱼，带着泉水，径直向万华殿赶去。听夏又准备拽着琪琪一路小跑，琪琪反问一句：“为什么我们不用飞的呢？”

　　听夏楞了一下，也对。

　　“可是我不是很会。”听夏不好意思地说出这句话。

　　“没关系，我会！”飞行术这种基本技能琪琪掌握得还是不错的，可能是自己比较喜欢飞吧，感兴趣的东西自然能够学好，那些乱七八糟的毫无兴趣的咒法自己当然是一窍不通。

　　说罢，琪琪一挥手，拽着听夏，腾空而起，再一挥手，灵泉瀑布已在自己身后好远了。

　　······

　　众人依旧在万华殿前的平台站立着，琪琪的爷爷走来走去，也不知道这两个丫头到底干什么去了，见她们款款飞来，神情自信。方才的满面愁容顿时烟消云散。

　　“还有约摸一柱香的时刻，你二人可有法子？”玄天道长笑着问道，但看她们带着鱼儿，泉水而来心里也知道的七七八八了。

　　“恳请大家退后三步！”听夏用洪亮的声音说，众人见状也都满心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琪琪像刚才一样，摇动右手，嘴里念念有词，紫色灵光再次飘出。

　　“仙鹤啊仙鹤，我们没有伤害你的意思，只是恳求你能够帮助我们完成任务。我知道你现在饥渴难耐，我们俩带了你喜欢吃的小鱼和喜欢喝的泉水，若是你真当我们是朋友的话，我们会很高兴的。”

　　琪琪用自己独特的方式与两只仙鹤沟通着，不一会儿那两只仙鹤便默默走上前，听夏和琪琪喜笑颜开，友好地摸摸它们的头和脖子，将手中的鱼喂给它们吃，还亲昵地跟它们拥抱。

　　“吃吧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飞呢！”琪琪和听夏像关切自己的孩子一般对待这两只仙鹤，众人在一旁都点头称道。这两只仙鹤可是昆仑山脾气最倔，最难被训服的仙鹤，以往无论多么严厉的酷刑对它们都没有多大效果，可如今却被两个小丫头轻轻松松地驯服了，她们还真是有些本事呢！

　　待两只仙鹤吃饱喝足以后，琪琪和听夏轻松地坐在了它们的背上，抓紧它们的脖子，像约好了似的，两只仙鹤同时扇动翅膀，翩翩飞起。

　　琪琪和听夏两个人激动得难以言表，只是一味高兴地大喊大叫。昆仑山的全貌就在脚下，自己在云层里穿来穿去，如梦似幻，耳畔是呼啸而过的清风，空气中仿佛还漂浮着淡淡的花草香，迷迷蒙蒙，如痴如醉！